《火鳳凰》一百二十五感同身受
說完轉身對張進等人拱手道:“幾位既是徐哥的朋友,那麽也是我李素素的朋友。只是還不知道各位的尊姓大名。” 於是張進等人便各自通報了姓名。 李素素:“現在已是午飯時分,不如我們找家飯館,先填飽肚子再作安排。不知各位哥哥意下如何?” 張進:“如此甚好,我們走吧。”於是領著大家穿過車水馬龍的長街來到一家飯館,選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坐下。 張進喚來小二,點了幾樣菜。然後把菜譜交給李素素:“選幾樣自己喜歡的菜吧。” 李素素:“謝謝,可是我不要吃。” 張進:“什麽?你不餓?” 徐文:“人家是仙子,已經多年沒吃人間煙火了。你小子就不要為難她了。” 張進等人呆住了,連其他一些吃飯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再次扭過頭來。剛開始是被李素素的容貌吸引,多看了她幾眼。現在聽說她多年不吃東西,更是覺得稀奇。 李素素隻得低下頭去,避開眾人火辣辣的目光。 過了好一會,她才小聲問道:“街上好多官兵,出什麽事了?” 張進:“你還不知道嗎?曹丞相調動百萬大軍,已經進入荊州。不久會和江東孫氏,以及玄德公劉備決戰於長江之上。” 李素素:“太好了,終於盼到這一天了!” 眾人又是一陣驚詫:這關她什麽事?至於這麽高興嗎? 張進:“這好似與我們這些平常百姓沒有多少關系吧。” 李素素:“張大哥何不想想,在戰場上拚死拚活的哪個不是百姓子弟?素素雖然愚笨,也知道江東這一點點兵力沒法與丞相百萬大軍抗衡。一旦丞相獲勝,天下將重新回歸統一。那麽就不用再打仗。咱們老百姓也就能夠安居樂業了。這豈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張進壓低聲音言道:“姑娘有所不知。江東有周郎文武兼備,兵精糧足。玄德公有諸葛孔明神機妙算,更有關羽、張飛、趙雲武功蓋世。現在,孫劉聯手,實力大增,鹿死誰手還說不準呢。” 李素素歎道:“唉,看來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戰死沙場了。”說罷低頭不語,暗歎道:“我修真有何用?逢此亂世,眼見萬千黎民飽受戰禍之苦,卻是毫無辦法。只可惜,我連一個仁義幫都掌控不了,又怎能統領軍隊,征戰天下? 還是等將來,幫他生一個有出息點的兒子,或許更有意義吧。”想到此處,不由得臉色微紅,羞愧難當。如果她有兒子,她一定會將他培養成像曹孟德那樣的梟雄。哪怕他心狠手辣,只要有能力統一天下,也是功德無量! 酒菜已逐漸上桌,徐文陪著他的朋友邊吃邊聊。李素素心不在焉,只有問到她,才應付一句。 桌上很快就杯盤狼藉。張進打了個飽嗝:“徐文你小子,老實跟哥說,你是如何贏得仙子芳心的?” 徐文:“簡單啊!只要你無怨無悔地對她好,她自然會被你感動。如果像某些人那樣別有用心,那只怕就是自討沒趣了。” 張進一拳砸在桌子上:“小子,你說誰別有用心了?” 徐文:“又不是說你,激動個啥?很多男人都有一個毛病:見到美女就隻想著如何得到她。然後才對她好。可是這種有目的的做法並不是他自身人品的體現。遇到像素素這樣在乎對方人品的姑娘,就很難打動她了。” 王文:“你小子當著咱哥兒幾個就不要裝了。你要沒有想法,當初會死纏爛打想辦法跟著她?” 徐文:“我的想法很簡單:跟著她,對她好。只要她幸福我就高興。” 張進:“呸!真有你的。這樣的話也虧你說的出口。真沒想法就別娶她。誰都看的出: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徐文憤怒地站起來,指著張進的鼻子喝道:“你小子說清楚一點:誰是牛糞了?” 王文趕忙扯住他的手臂:“兄弟們開開玩笑,計較什麽?” 李素素也扯住他的左手,拉他坐下:“怎麽吵起來了?喝多了?” 徐文:“我承認我是配不上你,所以我真的沒想耽誤你。” 李素素:“你說這些做什麽?沒有誰配不上誰的。心好就行,其他都不重要。兄弟們難得相聚,不要因為誤會傷了和氣。”說完,從包裹裡拿出一錠銀子遞給徐文:“快去結帳吧。時候不早,回家還要整理屋子。” 轉身對張進道:“徐哥如有失禮之處,我代他向各位道歉,還請海涵!” 王文:“嫂子你放心,他們從小就打鬧慣了的,打來打去從不記仇。哈哈,我們可不是什麽生死之交,狐朋狗友而已。” 李素素:“快意恩仇,活的灑脫,人生就該這樣。計較太多,瞻前顧後,真的很累。” 走出飯館,張進依然舍不得離開:“小素素美麗又賢惠,只是不知道廚藝怎麽樣?” 徐文沒好氣地道:“想去蹭飯就直說。兄弟我何曾小氣過?” 李素素:“外面終究不方便說話,要是幾位哥哥不嫌棄,還請跟我去徐哥家裡坐坐。”終究是沒成親,她還是羞於把他家當自己家。就像她不敢當眾叫他“夫君”一樣。不過此言一出口,便覺不妥,不安地看向徐文。 張進有點詫異地看向她,暗道:“他們果然還沒成親,難怪那麽扭捏。當初她和陳英已經拜過堂了都是一場鬧劇,這次只怕又真不了。” 徐文:“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所以暫未答應與她成親。不過,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張進:“徐文你好自私,跟她在一起,又不給她名分。” 徐文:“你懂啥?給她名分就等於給她枷鎖,永遠失去了自由。” 李素素:“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其實,成親只是一種形式,有沒有都沒關系,反正我不會再選擇其他人了。”說完拉住徐文的手:“走吧,我們先去集市買點菜,再回去做飯。”張進等人也不客氣,跟在他們後面。 李素素到底是容貌太出眾,走到哪裡都有很高的回頭率,讓她非常的不自在。再加上,街上來往的官兵比較多,她知道這些都是曹丞相的部下,極不願意與他們起衝突。所以,她找個小巷躲起來。讓徐文帶著他的三個朋友去買菜。 沒多久,徐文就提著一條大草魚和一隻健壯的大公雞回到小巷與她匯合。張進提著肉,王文扛著米。蔡魁也沒閑著,提著一麻袋其他雜物。徐文離開家太久,家裡什麽都缺,所以買的東西相當的繁雜。 李素素掐訣凝神,施展開隱遁術,他們的身影立刻出現在徐文的家門口。從未有過的體驗,讓張進驚歎不已:“小素素的這法術比神仙的騰雲駕霧還要高啊。” 李素素眼見那條草魚還活著,不忍心看它多受痛苦,悄悄地掐了定神訣。這是她施展任何仙法的準備動作。 接著,她在心裡默念道:“天靈靈,地靈靈。慈悲心,法無窮。大道無情亦有情。它挨刀,我受刑。癡心不悔為善行。行善誠心福無窮,萬般福報報它身,今雖死,永超生,再無痛苦纏它身!” 與此同時,她的雙眸凝視著草魚的眼睛。恍惚間,好似有兩縷藍光從她的雙眸射出,直入魚眼,然後又反射回來,剛好沒入她的眉心。 她感到眉心處有點冰涼,用力掐緊自己的手指,再默念一聲:“成!”。霎時,她身體一顫,各種痛苦席卷而來:窒息得好像完全喘不過氣來。嘴邊一陣陣劇痛,讓她無所適從。趕緊用手擋住自己的臉,痛苦地言道:“徐哥,我有點不舒服,你快點剖魚吧。”穿在魚嘴巴上的那股繩子給她帶來的痛苦相當於用一根*的鐵鏈活生生地從她臉部穿過。 她已經成功地將魚所承受的痛苦轉移給自身。她本以為,自己作為一個修真者,而且也歷經磨難,應該足以承受這點痛苦,卻沒想到,依然難以適應。 徐文急忙過來扶著她:“你怎麽了?”雖然她曾吃過不少苦頭,但那都是與人打架而受傷。她身體非常好,幾乎從未生過病。此刻僅僅是看著草魚發了一下呆,就變得如此痛苦,豈能不讓他亂分寸? 李素素騰出右手,使勁推開他,急道:“你別管我,快剖魚。”她不願意取消此效果,何況,百般痛苦之下,也提不起精神施展取消痛苦轉移效果的仙法。所以,只希望徐文早點把這條魚弄死。只有魚死了,她的痛苦才會終結。 徐文:“你到底怎麽了?你……” 張進:“你照她的意思做吧。可能是這條魚有什麽古怪。” 徐文想想也是,反正自己什麽都不懂,還不如按她的吩咐辦。將草魚擺到磨刀石上,拿起菜刀就開始剖魚。 可他一動刀子,李素素就痛的從椅子上滑了下來,抱著自己的肚子蜷縮成一團,渾身抽搐。額頭上冒出綠豆大的汗珠。 她實在想不到,被活活切開身體,拿出內髒的痛苦會有這般強烈。但她不後悔自己的決定,起碼草魚自身不可能再有痛苦了。 看著她披頭散發,痛的滿地打滾,就連張進等人都心疼不已。但他們愛莫能助,只能關切地圍在她身邊問長問短。徐文再也無心剖魚,一下子衝過來,按住她的肩膀,怒喝道:“你到底怎麽了,說話啊。” 李素素:“你快點弄死那條魚。”她的身體完全正常,所有痛苦都只是感覺,可以說是幻覺。被徐文一聲怒喝清醒了不少。 徐文一個箭步衝過去,掄起菜刀,一下將魚頭剁掉。李素素所有的痛苦戛然而止。 徐文:“剛才你是怎麽回事?中邪了?” 李素素抬手梳理了一下她那黑亮的長發:“沒什麽。我去整理一下屋子吧。”站起來就要走開。 徐文喝道:“李素素,你給我站住!今天這事,你不解釋清楚,我跟你沒完!” 李素素一愣,從未看到他如此震怒,還真嚇一跳:“好,我說就是。有一種仙法可以把別人的痛苦轉移到自己身上。但這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從未嘗試過。” 徐文:“所以,你剛才就在這條魚身上試用了一次,對嗎?” 李素素:“是的,我想知道,我們究竟給這條魚帶來了多大的痛苦。事實證明,人是很殘忍的,為了一嘗美味,不惜給其他生命帶來如此難以忍受的痛苦。” 張進:“可那只是一條魚,誰還管的了那麽多?你就別自尋煩惱了。這世道,人命尚且被輕賤,何況是小小的動物。” 李素素:“換位思考,將心比心,只有這樣才會有一顆慈悲善良的心。” 王文:“人善被欺,馬善被騎。我同情別人,誰來同情我?嫂子,你的想法很不錯,但是行不通啊。” 李素素:“人善被欺,是因為有人不善,有人不在乎。如果善者都願意聯手罰惡,誰還敢亂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真正輪到自己頭上的時候,也沒人管。 就像如今,丞相與孫劉對陣江東。我們覺得這場戰爭與自己沒有關系。但如果雙方戰平,僵持不下,天下繼續分裂。誰能保證,將來我們的後代不卷入諸侯之間的混戰呢?” 徐文:“好了,這魚咱不吃了,拿去埋了吧。” 李素素:“你,什麽意思?賭氣?” 徐文:“你那麽高尚,咱也不想做那殘忍的人類啊。” 李素素:“這條魚的命運已經注定,死在我們手裡,它已經少受了很多罪。讓你去買菜是我出的主意,說殘忍也是我自己殘忍。我說這些話的目的,只是提供一個思考問題的建議,並不是主張大家不吃魚、不吃肉。正如你所說,我不吃,大把的人在吃,基本上沒有意義。” 張進:“我懂了,素素是想讓大家有一顆同情心,知道去替別的生命著想。” 徐文:“這不是還有一隻雞嗎?待會殺雞的時候,你把它的痛苦轉移給我好了,讓我也體驗一下這畜生臨死前的痛苦。” 張進:“我也想試試。長這麽大,雖然吃過不少苦頭,但這生死一線間的感覺還真未曾有過,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的了。這是一次非常不錯的體驗機會。徐文,你小子以後多的是機會,這次就讓我來吧。” 李素素:“張大哥,你可要考慮好了,一旦接受施法,就不能反悔,直到這隻雞死了為止。” 張進一拍胸脯:“笑話,你一個女子都能忍受,難道我一大男人,就那麽孬種?來吧,讓我試試!” 李素素:“好,待會我念完咒語,把劍指伸到你眉心的時候,你要在心裡默念‘我願意’這三個字。正道仙法,絕不勉強別人,須征得對方同意才會生效。” 張進:“沒問題。” 李素素雙手掐訣,將剛才心裡默念的咒語略做修改,小聲念誦,同時看看那隻雞,又轉身看著張進。意即:“它挨刀,他受刑……”然後右手食指、中指伸直成劍指,指向那隻公雞的頭,念道:“成!”,轉身把劍指按在張進的眉心處,再念一聲“成!”。與此同時,張進也很配合地在心裡默念了“我願意”三個字。 下一刻,張進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好像在大冷的冬天被人潑上一瓢冷水一般。他勉強笑道:“是很不好受呢。我的手腳都痛的發麻了。” 李素素:“那是因為雞的翅膀和腳都被繩子綁了這麽久的緣故。我不太會殺雞,為了讓張大哥少受折磨,還是請哪位手腳麻利點的大哥*刀吧。” 王文掄起衣袖:“我來吧,嘿嘿。進哥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張進深吸一口,挨著牆壁坐下。適才李素素痛苦萬分的情形還歷歷在目,他實在沒有把握能否熬得住。如果一個大男人還痛的滿地滾,那就太丟臉了。 王文麻利地拔掉了公雞頸部的一撮羽毛。拿起了菜刀。 張進痛苦地攥緊了拳頭,表情扭曲,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哈哈,果然很痛。不過,老子終於挺過來了,下次有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用皺一下眉頭了!” 李素素:“每天都有那麽多的雞鴨魚牛羊豬被宰殺,加上死於戰禍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生命處在磨難之中。相比之下,我們何其幸運!所以,不論遇到任何事情,我們都不應該悲傷!” 張進:“是啊,雖然比不上有錢有勢之人,但能過下去就是不錯。” 李素素一邊忙著收拾東西,一邊言道:“既然活著,就不能白活,而應該為這個世界,為其他生命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否則百年之後,我與別人又有何不同?既然生命注定都有相同的結果,那麽我們只能把握過程,把握現在。把握好自己的心和靈魂。” 大家一起幫忙整理屋子,很快就收拾的井井有條。李素素:“徐哥,你準備好香燭、紙錢,一會好拜祭爹爹,我先去切菜。” 徐文:“我馬上去。你別太委屈自己,你以前怎麽稱呼我爹的現在還怎麽稱呼,用不著改口。” 李素素沒理他,轉身去洗菜。 “想不到這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切菜還有這麽麻利。”張進忍不住讚歎道。 李素素一邊切肉,一邊答道:“我出身卑賤,什麽事情都做過,包括種地。”想起當年在張富仁家裡發生的事情依然黯然神傷。暗道:“好久未曾見到爹爹了,不知道他近況如何。真希望在逍遙前輩的指點下,他能早點修成正果。” 待續:嬌梅不懼雪和霜,凌寒一樹著紅妝。 鉛雲萬裡蕭條日,悄悄為人送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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