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凰》一百三十六有所計較
可李素素卻不肯住手,唐明志的防禦全亂,雙臂、膝蓋先後掛彩。雪白的衣褲頓時變得血跡斑斑。 包括蒼雲博龍在內的圍觀者都是驚詫不已:她前一刻還被打得吐血,後一刻竟然能擊敗紫雲山的高手。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哪像一個卑賤的下人啊! 邵敏生恐唐明志吃虧,不顧劍影重重,張開雙臂、哭喊著“住手”衝了過來。李素素的攻擊戛然而止。有了那次誤傷劉超群的經歷,她在夢幻功狀態下更加多了一分小心。在元神狀態下,你只須明確自己的目標,根本不需要考慮能否辦得到。她在心裡強調了不能誤傷別人,就一定不會再出現失誤。 唐明志松了一口氣,劍鋒一轉反朝李素素胸前刺來。李素素橫劍擋住,嬌喝道:“住手!還沒打夠嗎?” 唐明志這才漲紅著臉還劍入鞘。 邵敏趕忙拿出金瘡藥替他敷上:“師兄,你沒事吧?” 唐明志表情複雜,小聲道:“我沒事的,放心吧。” 李素素:“好妹妹,你的這位師兄人品不怎麽樣,你要離他遠一點。” 邵敏:“我師兄好不好,我比你清楚。不過我還是感謝你手下留情。希望我們彼此都可以成為朋友。” 李素素把紫霞劍還給她:“這是你的寶劍,麻煩你收好。如果他敢辜負你,我一定會殺了他!” 邵敏接過寶劍:“不要,他對我很好的。” 唐明志怒道:“我沒得罪你吧?把我刺傷還不夠,還要在我師妹面前中傷我嗎?” 李素素:“你人品太差,我看不慣!” 唐明志:“你怎麽那麽賤呢?你家主子把你打得死去活來,你不說。倒說起我的人品來了。我人品怎麽了?不就是開了個玩笑嗎?至於沒完沒了嗎?” 李素素:“不正當的玩笑會傷人自尊,不懂嗎?既然惹了別人就應該忍讓,你卻反而和我家主子打起來了。人家手無寸鐵,你也好意思拔劍?那些做買賣的商人,誰也沒招惹你,你卻害得他們損失慘重。隻圖自己痛快,不顧別人感受,這就是你的人品。” 唐明志:“剛開始,我真的是看走眼了,並不是存心挖苦她。她卻對我很囂張,好像我怕她似的。在這種情況下,我又豈能退讓?如果我想害她,她怎麽可能隻受點輕傷?只不過想給她點教訓,以後不要那麽狂。至於那些商人的損失,全是拜你家主人所賜。攤位都是她拆的。” 李素素:“我主子穿的是女裝,你會看走眼?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你能大度退讓,她至於要拆了攤子與你拚命嗎?” 蒼雲博龍:“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了。我師弟是有些年少輕狂,所以難免說錯話。但從小到大,我看的清楚,他並非沒品之人。” 李素素:“既然蒼雲哥都這麽說。我沒話了。對了,我叫楊柳盈盈,如若不嫌棄,願意與蒼雲哥哥以及邵敏妹妹交個朋友。只是我身份卑微,此番別後,怕是後會無期。” 緣來緣去好傷神,不想再做癡情人。 虛表心意因敬重,願無牽掛在風塵。 多一個朋友多一份牽掛,實在是太累。可是,如果不認朋友,又會傷及人家自尊。於是,她隻好以身份卑微、後會無期暗示對方以後不要來找她。 蒼雲博龍歎道:“你武功不俗,人品也不差。為何淪落到如此地步?如有需要我們幫忙的,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必要時,我們還可以回聖地找援手。” 李素素:“謝謝你的好意。我應該能自己解決。” 絕對囂張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左腿喊道:“李,楊柳盈盈,你還不死過來幫我療傷!哎呦痛死了。” 李素素趕忙跑過去扶住絕對囂張,關切地問道:“主人,你沒大礙吧?” 絕對囂張指了指手臂上的傷口,沒好氣地說道:“你的狗眼瞎了?我身上多處受傷,左腿都差點被踢斷了,你說有沒有事呢?” 李素素:“那,我們回家治療吧。” 絕對囂張:“在集市你不能及時保護我,讓我受傷。後來把我拽到這裡,又不知道先替我療傷,而是說什麽讓我退一步的廢話。你自己說說看,你該不該挨打?” 李素素:“是奴婢的錯,奴婢該打。只是如果您再打下去,我就真的沒命了。” 當時情況複雜,她若真的在還沒開打之時就把絕對囂張拉開,只怕也要挨罰。絕對囂張正在氣頭上,怎麽可能輕易罷休?而且她也不敢直接搶風頭,代替絕對囂張出手。她隻猶豫了片刻,就成這樣的局面了。盡管不是自己的錯,李素素依然在心裡自我反省了,覺得自己確實還不夠果斷和細心。 絕對囂張:“你就裝吧。看到你吐血,我還真以為你受重傷了。看你剛才生龍活虎的樣子才知道你是裝的。” 李素素:“我沒裝。只不過是用仙法暫時控制了傷勢。” 唐明志潔白的勁裝上到處是血汙。堂堂紫雲山弟子竟然落得如此狼狽,叫他情何以堪?他走過來瞪著李素素冷冷道:“楊柳盈盈是吧。你給老子記住了。總有一天老子要報仇!” 李素素不屑地道:“行呀。你回去好好修煉吧。哪天能打得過我了,我的腦袋送給你當凳子坐。” 唐明志怒道:“你,你敢不敢和我簽下契約。把你剛才的話拿去備案?” 李素素蹲下身子運仙氣於掌心,拍在絕對囂張手臂的傷口上:“行呀,你去準備文房四寶。我這就給你簽約。” 唐明志:“好。算你有種!”說完轉身就走,被人如此渺視,誰能善罷甘休? 邵敏一把拉住他:“別鬧了,都是氣話。” 李素素:“你讓他去,他沒機會打贏我的。” 在高傲者面前,應比他更高傲;在小氣者面前,應比他更小氣。敬重好人,不便宜小人也算是懲惡揚善。 邵敏賭氣地甩開唐明志的手:“算了,算了,你們兩個都這樣,我不管啦。” 唐明志本來只是想嘴巴快活一下給自己挽回點面子。誰知道李素素居然答應了他的提議,而邵敏也沒有阻攔到底。他隻好在眾目睽睽之下,硬著頭皮走向街邊,去購買文房四寶。 一股暖流從李素素的掌心灌注到絕對囂張的傷口處。頓時疼痛全消,舒適莫名。 絕對囂張:“好舒服,繼續!表現好可以既往不咎。” 李素素:“這只是暫時鎮住傷痛。治療效果不大。” 絕對囂張:“我不管,舒服就行。” 唐明志將筆墨紙硯逐個擺到李素素身前:“寫契約吧。” 絕對囂張:“你搗什麽亂?沒看到她正給我療傷嗎?” 唐明志:“大姐,是她大言不慚的呢。” 李素素:“主人,請你別管,我自有分寸。” 絕對囂張:“行,這次依你。”她也好奇,想看看李素素打算耍什麽花樣。 李素素收回雙掌,掐訣凝神,引氣回丹田。然後,當街鋪開白紙:“這契約怎麽寫?” 唐明志:“很簡單,你楊柳盈盈與我唐明志約戰。若是你輸了……” 李素素:“我若是輸了,割下腦袋給你當凳子。但若是你輸了怎麽算?” 唐明志:“我,我本來就打不過你,輸了很正常啊。” 李素素:“這話不對。你乃堂堂七尺男兒,又是聖地出身。怎麽會打不過我這樣一個卑賤的丫頭呢?” 唐明志:“誰知道你是什麽來頭?再說了,本事大小跟身份有什麽關系?” 李素素:“你是不是想說,人不可貌相,身份不等於本事?” 唐明志:“就是這樣的。” 李素素:“其實,人格也與身份無關,與本事無關。想要別人尊重你,你就得先尊重別人。大家的心都一樣。都不能容忍挑釁。唐公子,您說是嗎?” 絕對囂張小聲道:“你說錯了,他姓唐明,名志。” 蒼雲博龍:“盈盈姑娘,你是從哪裡來的?居然不知道唐明是姓氏?”他對李素素很是好奇,一直擠在圍觀的人群中,關注著事態的發展。 李素素很是無語:她本想趁機跟唐明志講講做人的道理。誰知道說錯一點點就被他們抓住不放,轉移了話題。看來這世上,計較的人多,認真的人少。這就難怪矛盾不斷了。 只是,這不能怪蒼雲博龍:李素素的表現實在是他前所未見,自然很想知道她的來歷。正常情況下不便相問,眼下她的話語裡露了破綻,應該要說出實情了吧。 李素素:“我……”絕對囂張用手肘撞了她一下,暗示她不要說出實情。李素素接著道:“我自幼跟師父隱居世外,對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讓你們見笑了。” 唐明志:“這契約,你寫不寫?”如果李素素不寫,他就等於被她耍了,更是惱火。 李素素:“如果你輸了怎辦?” 唐明志:“我……你說怎辦就怎辦。” 李素素提筆寫道:“楊柳盈盈自願與唐明志約戰,並立下賭約:如若楊柳盈盈輸了,願意交出自己人頭。如若唐明志輸了,將不能再找她報仇。” 李素素:“唐明公子。你看這樣寫如何?” 唐明志:“你敢簽字畫押嗎?”他暗道:“有了這個契約,雖然不指望誠信部真把她的頭顱判給我。但若是我在打鬥過程中將她殺死,應該不會有罪。” 在聖華,決鬥雙方存在契約關系。因此,李素素簽下的這份契約是有效的,會得到誠信部認可。如果沒有寫出就按默認契約,默認契約是點到為止、見好就收。如果傷及人命,民權部會追究責任的。 絕對囂張:“你瘋了。這要負責的。以往在風雲會和英雄會上,有些逞強的人就是簽下了這種契約被人活活打死在擂台上。而聖華官府完全沒法乾預。你知道嗎?” 風雲會和英雄會都是比武大賽。前者由國家組織,後者由民間聖地組織。都是三年一次。只有包括百花城、芳華城、罰惡山在內的十個聖地屬於國有。其他聖地都屬於民間。國有聖地不參與組織英雄會,但會參賽。 李素素楞了一下:雖然她的名字是假的,但筆跡和指紋假不了。剛開始,她覺得誠信部不可能會認可這樣荒誕的契約。要是這樣也行,他們豈不要整天忙著處理這樣或那樣的無聊契約? 她卻不知道,契約公證要收費的,而且費用還不低。聖華對任何一種關系都規定了默認契約。默認契約往往是最公平合理的。有了默認契約,就不必擔心窮人因為沒辦法進行契約公證而吃虧了。越是不公平的契約,收費越高。這也難怪,誠信部必須查證雙方絕對自願,沒有誰被脅迫。條款完全符合默認契約的文字契約備案公證是免費進行的。 經絕對囂張一番提醒,她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肅性。但事已至此,她沒有理由反悔。暗道:“等他的武功超過我,也不知道還要過多久。何況根據條款,他僅有一次機會。”她沒再多想,照抄四份,分別簽上楊柳盈盈的名字。又接過唐明志遞來的印油盒,按了指印。 絕對囂張:“你個豬頭。是不是練功時把腦袋煉壞了?”但她終究沒有直接阻止李素素。她對李素素有足夠信心。 唐明志在契約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你要不要留一份?” 李素素:“不必了,你都拿走吧。”說完扶著絕對囂張:“我們回家好不好?” 絕對囂張:“我左腳疼得厲害,你得背我回去。” 李素素:“我也受傷了,只怕是力不從心。”別說有傷,即便是身體正常,就憑絕對囂張那塊頭,她也是背不起的。只是她不敢直說,怕又傷了絕對囂張的自尊。 絕對囂張:“我不管,總之就得你背。”她根本不知道仙法和力氣是兩碼事。她認為李素素既然能夠打敗唐明志,力氣也自然不小。 李素素:“你等等。”她掐訣凝神,試圖施展隱遁術。可是內息紊亂,根本不能奏效。 蒼雲博龍:“要不,我背你回去如何?” 絕對囂張沒好氣地道:“你死開!別總想著佔人家姑娘的便宜。”其實,她一點都不討厭蒼雲博龍,甚至還有些喜歡他的陽剛美。可終究是男女授受不親,她雖然彪悍,在這方面還是很羞澀的。而且,她竟越來越喜歡讓李素素侍候她。 絕對囂張本就不是同性戀。但自從李素素跟她簽了婚姻契約以後,她就對李素素產生了佔有欲。把李素素當成自己的附屬品,然後心態也逐漸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唐明志冷笑道:“切,你這模樣也算得是姑娘?” 絕對囂張:“我不是姑娘,我是男人。行了吧?楊柳盈盈是我妻子。我讓我妻子背我回去,礙著你們誰了?” 李素素:“蒼雲大哥帶著你的師弟離開吧。後會有期!” 蒼雲博龍拱手道:“盈盈姑娘請多保重!” 邵敏也對李素素拱手道別,然後扯著唐明志走開了。其他人也陸續散去一些。畢竟大家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圍觀者。 李素素站起來對蒼雲博龍和邵敏一一拱手道別。然後回過頭來,扶著絕對囂張:“我攙扶你走回去好不好?” 絕對囂張將她緊緊摟住:“不行。你得背我。” 她的力氣實在太大。李素素被摟得喘不過氣來,急道:“你輕點好不,我的肋骨都快斷了。” 絕對囂張換了個姿勢,雙臂勾住李素素的脖子,然後縮起雙腿,硬*著她背自己。 李素素武功不差,卻吃了沒力氣的虧。一旦被別人擒住就很難脫身。為此,她也很想改變自己。可是天書上並沒有教人鍛煉力氣的辦法,因此她只能自己慢慢去嘗試。 眼下,絕對囂張已經賴在她背上了,她隻得氣沉丹田,咬緊牙關。伸手勾住絕對囂張的雙腿,將她背好,蹣跚著往前走去。 氣沉丹田果然能催生不少力量,她居然背著絕對囂張走出了城門。 李素素:“歇歇好嗎?走不動了。” 絕對囂張趕緊從她身上滑下:“行。” 李素素坐到路邊,氣喘籲籲。她的衣服全被汗水打濕,緊貼著身子,身上完美的曲線一覽無遺。她掐訣凝神,試圖平息體內紊亂的氣血。 絕對囂張:“好了沒有呀。我想快點回去包扎傷口呢。” 李素素默默的點了點頭。她也想快點完成任務,回家好好調息一番。否則根本沒辦法治愈內傷。 再次背起絕對囂張啟程的時候,竟然越發難熬。休息的結果竟是更加疲憊不堪,好像絕對囂張的體重又增加了一倍似的。 絕對囂張看她搖搖晃晃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到底還行不行啊?實在不行就算了,扶著我走吧。”嘴上這麽說,雙臂卻依然牢牢地勾住李素素的脖子。 李素素已經無暇回話。但她並不打算放棄。她希望這是自己潛能爆發之前的臨界點。她繼續將心念死死地定在丹田位置,咬緊牙關苦苦支撐。 開發人體潛能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挑戰極限。或許,她只要再堅持一會就可獲得意想不到的效果,修為將有新的突破。 然而,事與願違:雖然她苦撐著又走了幾裡路,離開了驛道。但終於還是雙腿一軟,栽倒在路邊。嘴角和鼻孔裡流出殷紅的血水,模樣很慘。 絕對囂張早知道她快不行了,所以反應及時。在她栽倒的時候,已經自己站穩了腳跟,反而是扶了她一把。 看到李素素的淒慘模樣,絕對囂張也慌了神,掏出手帕將她嘴邊的血汙拭去:“你個豬頭。不行了還硬撐,真是自作自受。”這是絕對囂張第一次親手照料李素素,竟然還流露出幾分心疼的表情。 血水還在不斷地從李素素口中流出,白色的手帕已經被完全浸透。絕對囂張怒道:“你有完沒完?”說著伸手去搖李素素的肩膀。對於目前情況,她一籌莫展,覺得還是先把李素素弄醒再說。 但她很快就呆住了:李素素的身體正在逐漸變涼,她死了嗎?沒理由啊,只有被打死、被殺死,哪有被累死的人啊。 絕對囂張不安地伸手探了探李素素的鼻息和脈搏。鼻息無,脈搏停,這不是死了是什麽?再怎麽不相信,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認。 不安、愧疚甚至有些莫名的悲痛同時湧上心頭。絕對囂張方寸大亂,眼淚奪眶而出。不管怎樣,李素素總是被她玩死的。她雖然彪悍、凶狠,但終究是沒有殺過人,也沒打算把誰誰誰弄死。真的弄出人命來,怎能不慌? 待續:斤斤計較或可為,洞察人心看細微。 事不關己莫高擱,善惡不分世風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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