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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鳳凰》五十二人間冷暖
李素素又挪開其他箱子,把密室找了個仔細,確定再無未知秘密了,這才滿意地和劉芳一起走出密室。她們喚來仆人幫著把那些瓶瓶罐罐都搬到那堆滿屍體的柴草上。  李素素輕輕舞動鳳舞劍,淡淡的紅光閃過,隨著叭叭聲響起,那些瓶瓶罐罐統統變成碎片,各種顏色的藥粉灑的到處都是。袁芳扶著李英蘭走了過來,她要親自看看這些惡人的下場。  李素素把鳳舞劍遞給李英蘭:“好妹妹,這些人,你看誰不爽就砍誰,要是力氣不夠,我便與你代勞。”  李英蘭咬緊牙關,握著鳳舞劍,在那堆冷冰冰的屍體面前走來走去,胸脯起伏,雙臂顫抖,就是沒有任何舉動。很快便走了回來,丟掉寶劍,抱著李素素失聲痛哭。  李素素撫著她的長發輕聲安撫道:“好了,別哭,天理昭彰疏而不漏,惡人已受到處罰,以後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李英蘭哽咽了半天,哭道:“可憐我的爹爹,現在還不知道身在何處,只怕是凶多吉少。”  李素素:“你爹爹?”  原來,這李英蘭父母本是唱戲的藝人,她小小年紀就跟著母親學歌舞,也常常需要上台面掙錢。後來在一次戰亂中,她母親不幸中箭身亡,同時北方的戰爭愈演愈烈,戲班被衝散,他們父女倆流落四方,賣唱為生。  為了逃避北方的亂世,他們逐漸走向更為穩定的江東。卻沒想到,在這四平縣遇到了麻煩。十幾天前,當她在客棧演唱的時候,一夥藍衣青年衝進屋子生生把她劫走。之後便被帶到了這裡,飽受凌辱。但她寧死不從,多次昏倒,直到被李素素救起才脫離苦海。而她被劫走的時候,她爹爹也在場,他的狀況如何,有沒有慘遭毒手,實在讓她沒法想象,這才心急如焚。  劉芳歎道:“他們口口聲聲‘兄弟同心,有錢有女人’,卻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不擇手段,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事。”  李素素:“在他們眼裡,自己兄弟才是人,別人都是任他們宰割的羔羊。這種所謂義氣實在虛偽至極。我們應該姐妹同心,懲奸除惡,弘揚正氣。決不可任人魚肉,成為他們手裡的玩物。”  她停了一下,又撫著李英蘭的肩膀道:“好妹妹,我明天就帶你去找你爹爹。你先好好保養身體。否則經不起路途奔波哦。”她看到那一堆慘不忍睹的屍體,準備點火,但似乎這種處置方式也不太好。回頭看看劉芳,似是征求她的意見。之前,她只是想把這些屍體歸集起來,讓李英蘭好好解恨。誰知道,李英蘭竟然沒有下手,所以如何把這令人作嘔的場面收拾乾淨才成了當務之急。  劉芳:“你不是真打算燒了他們吧。”  李素素:“好像是不太妥當。只怕燒不乾淨,反而不好收拾,還是挖個大點的坑,早些把他們埋了吧。以免看著惡心。”  劉芳在李素素的幫助下親自帶領仆人跑到村口,把他們之前挖的墓穴繼續挖大,挖深。然後讓大家把這些屍體統統運過來埋在一起,清理完畢現場。李素素把各種沾滿血汙的垃圾以及散落在地的毒藥藥粉用劍氣卷起,連同柴火一起點著化為灰燼,直到黃昏時刻,才把到處都是的血腥氣清除掉。  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李素素問劉芳要了兩段藍色的新布來到密室,包了兩包金銀珠寶,又貪婪地把自己包裹也塞得滿滿的,這才準備離開。  剛一轉身,發現劉芳正看著她,不由得臉紅到了脖子上:“我,是不是太貪心了一點。”盡管,她隻拿了不到一箱子的錢財,而剩下部分,劉芳她們也未必用的完。只是,如果聚義幫不來搜查,這些應該就是她們的私有財產,自己拿走這麽多豈不太過分了。她們的丈夫都死了,本就沒了生活來源。但是,倘若袁芳,李英蘭她們的家人都健在,自己又拿什麽去安置他們呢?  劉芳:“我早說了讓你拿走一半的,留在這裡也早晚是他們的。”  李素素遲疑了半響,還是丟下一個包裹:“我不能這樣,否則就變成貪得無厭了。如果有錢多,就悄悄地分一些給那些窮人吧。我帶走這些已經於心不安了。將來,我可能在荊州一帶活動,如果有人欺負你們,隨時到那裡找我,我替你們討還公道。”  李素素走出密室,牽過三匹健馬,遞了一個包裹給袁芳。又把身體還是很虛弱的,穿著藍色衣裳的李英蘭扶上馬背。這才騎上自己的馬,向劉芳等人告別,朝村外趕去。  一直走到黃昏時刻,她們才進了縣城。李英蘭不顧旅途勞累,直接引著李素素和袁芳朝城中心的客棧走去。  李素素紅紗蒙面,腰懸寶劍,身上的血跡還沒來得及洗去,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這倒讓那些來來往往的人不敢惹她,甚至恐怕避之不及。  一個約三十歲左右,身材壯實,穿著藍色衣衫的店小二接待了她們。他剛要替她們牽過坐騎,李英蘭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小二哥,我爹爹他.....”  店小二借著屋內射出的昏暗燈光,仔細打量了她一下:“你就是前些日子,被劫走的那位賣唱的李姑娘嗎?”  李英蘭含淚指著李素素:“是這位女俠救了我,我想找到我爹爹。”  店小二不答話,只是忙著幫她們把坐騎關起來,上了草料。然後,領著她們進屋坐下。  李英蘭見他不回話,心裡涼了一大截。眼淚如同斷線珠子,沒完沒了地滾落下來。店小二見她已經猜到了,這才言道:“我們把他葬在郊外不遠的一個小山上,明天,我便帶你去上一柱香。哎,這世道,活著也是受罪,姑娘你不要太難過了。”  李英蘭見噩耗被證實,哪裡還控制得住,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袁芳也是觸景傷情,泣不成聲。本來,這種悲情是可以相互感染的,但作為她們三人中的唯一清醒者和幸運者,李素素強忍著沒有流淚。只是呆呆地坐在她們身邊,右手緊緊握住劍柄。  等她們哭的差不多了,李素素才讓店小二端過一些飯菜,好歹勸著她們隨便吃了一些。找好房間,安排她們睡了。自己卻靠著床沿躺下練功,經歷過這些事情,她越發不敢大意,半睡半醒,留意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第二天上午,店小二帶著她們到了郊外。在一個小山丘上,找到了一處孤零零的新墳。與其說是一座孤墳,不如說是一個被黃土隨便掩蓋著的深坑。等時間長了,漫山遍野長出茅草和灌木,就不會有人知道那裡曾經埋過人了。  不過對於一個客死他鄉的落難者來說,能被認真地埋葬就已經很不錯了。何況,店小二還熱心地為李英蘭準備好了紙錢,香燭等祭奠必須物品。小二叫熊福,李英蘭記住了這個好心人的名字,暗道:“我要是死了,在天有靈一定保佑他平安幸福。”  李英蘭默默地拜祭完自己的父親,向熊福磕頭致謝三遍,然後又對李素素和袁芳磕頭。剛開始大家都不肯接受,想扶她起來加以勸勉。李英蘭急道:“我這是給父親盡孝道,幾位恩人,務必成全我,否則我心裡不得安寧。”眾人無奈,隻得由著她,只要她不哭,怎樣都好。不一會,李英蘭的額頭上就碰的一片殷紅,鮮血緩緩滲出。  李素素等人也紛紛給這個未見過面的李伯伯上了香,拜祭了一下。冷不防,李英蘭從她腰間拔出鳳舞劍,就要朝自己脖子抹去。李素素眼疾手快抓緊她的右腕,奪過寶劍,怒道:“你做什麽?”  李英蘭:“我爹爹不在了,這世上再無親人,活著也沒意思。麻煩你好人做到底,幫我最後一次,我要永遠地陪在爹爹身邊。”  李素素:“你說什麽呀?你叫李英蘭,我叫李素蘭,我們的名字如此相近,而上蒼又安排我救了你。這說明,我們從上輩子起就已經是姐妹了。你倒好,站在你眼前活生生的姐姐不相認,非要說什麽沒有親人,太傷我心了吧。”說完,竟真的哭了起來。心裡埋怨道:“你好歹還見過自己的爹娘,享受過一段天倫之樂。而我呢?我才是那真正沒有親人的人。我一片苦心對你,你卻依然把我當旁人看待,難道一定要有血緣關系才算是親人嗎?”  李英蘭:“對不起,也許我說錯話了。我的意思是,其實,人總是要死的。遲死、早死沒什麽區別。既然活著太多煩惱,不如一了百了。”  李素素:“害怕煩惱,尋死覓活就是懦弱,就是沒出息。為了救你,我費盡心思,甚至被你一口咬住傷口,我都不啃聲,難道我不痛嗎?你拜祭完自己的父親,心願已了,就隻想著自己如何一了百了。卻根本沒想過如何報答我的救命之恩,良心何在?”  李英蘭:“你救我,我不是給你磕頭了嗎?還要怎樣?難不成要我一輩子為你做牛做馬報答你?”  李素素:“我原本就是一個棄嬰。除了師父之外沒有親人,但師父終究是長輩。我好希望有個姐妹,你又剛好與我同姓,我不需要你怎麽報答我。只需要你好好活著,讓我有一個親姐妹。這個請求,你能答應嗎?算我求你。”說完,竟眼淚汪汪地跪在李英蘭面前。  李英蘭慌忙扶起她:“好姐姐,我答應你,一定好好活著。大家都要好好活著。”  李素素:“恩,我帶你到海島,跟我師父學習仙法。到時候,萬一我遇到危難,你也可以來救我。我一個人行走江湖,真是處處危險,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  袁芳:“相互照顧,算我一個。”  熊福:“你們的情誼真令人感動。將來如果有一天路過小店,希望能記得我這個朋友。這樣熊某就不枉此生了。”  李素素:“熊大哥如此熱情善良,我們肯定銘記於心。等我安頓好她們以後,會回到荊州做些事情。大哥有需要隨時可以聯系我,我一定前來相助於你。”她眼見聚義幫如此飛揚跋扈,考慮到趙廣也是那種俠肝義膽之人。擔心他與聚義幫早就結下梁子,所以,她決定盡快回到荊州去,彼此間也好有個照應。雖然她已經決定修煉一些神通出來,但是一個人終究勢單力孤,連睡覺也不能安心。生怕各種明槍暗箭,防不勝防。  熊福:“姑娘名叫李素蘭?”  李素素:“其實我真名叫李素素。三年前遭人誣陷,被說的一無是處,官府到處張貼榜文緝拿我。後來我被不明真相的人誤殺。朋友們都以為我死了。但我卻沒死,我師父用仙法救了我。當我再回荊州時,發現朋友們依然過的很好,只是把我忘了。所以我就改了個名字,並且自稱桃花仙子,還遮住自己的臉不想讓別人認出來。想等一切真相大白之後,才說出實情,以免象過去那樣成為過街之鼠,無處容身。既然幾位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不妨讓大家看看我的本來面貌。只是請大家暫時不要說出我的真名。就直接叫我桃花仙子好了。”說著扯掉臉上的紅紗,露出一張美豔絕倫的臉。  李英蘭:“原來你不叫李素蘭?”  李素素:“其實我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自己改名叫李素蘭了,竟然剛好跟你的名字近似,這難道不是緣分?”  熊福:“不知道我有沒有福分做你們的哥哥?”  李素素:“我已經把你當哥哥了呀。有空我會來揚州看你的,多保重。”  李英蘭:“對,我們四人就是兄弟姐妹。”  李素素:“不知哥哥家裡還有些什麽人,如果走得開的話,我想帶你一起去海島學仙法,剛好我師伯還沒有徒弟呢。”  熊福:“不瞞你說,我上有高堂老母,下有妻子兒女,還真走不開。不過,有你這句話,我就感激不盡了。”  李素素:“今生偶然的相遇,相知,相助能為來生結下不解之緣。希望我們生生世世都是好朋友、親姊妹。”  她戴好面紗,領著袁芳、李英蘭跟熊福一起回到城裡,已經是中午時分。考慮到李英蘭的身體欠佳,為了避免趕夜路,在熊福的建議下,她們先歇息了一天。第二天早晨才出發。當然,李素素也沒忘了抓緊時機,教熊福學了一些基本的修煉方法。隻指望他了解訣竅以後,加以鑽研,起碼能夠強身健體。好人都該長命百歲,不是嗎?  聚義幫的消息果然傳的很快。李素素就這麽鬧騰兩次,他們就收斂很多了。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面,她們一路順風,並未遇到任何麻煩。  合肥縣,山清水秀,民風淳樸。  她們在熱心的村民指引下,很快找到了袁芳的老家。  還是那一片綠油油的菜地,青翠的小山腳下,五間瓦房圍成一個小院落。門前長著一片桃樹,這時候,樹梢已綴著點點新芽,粉嫩的花朵含苞欲放。多麽美妙的田園風光,空中洋溢著淡淡的花香。  袁芳走在前面,忐忑不安的喊道:“爹、娘,我回來了。”  門,呀的一聲打開了。屋內走出一個白發蒼蒼,約五十多歲的漢子,穿著帶補丁的藍布衣衫,面容消瘦,灰白的短須亂蓬蓬地長在嘴邊。他便是袁芳的爹爹,袁守誠。他的身後,一個頭髮灰白,滿臉滄桑,穿在藍底花布衣裳,看上去約五十歲左右的婦人,便是袁芳的母親趙蘭。  兩位老人家不約而同地掃視了一下眼前的人影, 呆滯的眼神頓時亮出了光澤:“芳芳,你......”  袁芳一下撲過去,抱在趙蘭的懷裡:“爹、娘......”一時間,泣不成聲,身子不停地顫抖著。  趙蘭含淚撫著她的肩膀:“好孩子,回來了就好,娘做夢都在擔心你。”  袁芳擦乾眼淚,回頭指著李素素說道:“是她把女兒救出火坑的。否則我還真沒法回來見您呢。那些畜生已經被她殺了。”  兩位老人熱淚盈眶,竟要跪下致謝。李素素哪敢接受,慌忙上前一步,扶起他們:“伯伯、伯母,我是修真者,懲惡揚善是我本份。您們要是不嫌棄,盡管把我當女兒使喚好了。”  李英蘭:“我們都是苦命人,親如姐妹,大家就都不要相互客氣了。”  袁守誠夫婦把李素素等人迎進屋內,說不完的感激話。袁芳得知父母安好之後,便問起那可憐的章少華的家人來。  那天,她的花轎半路被劫,有包括章少華在內的五人被聚義幫的賊人殺死。章老爺強忍喪子之痛,取出自己辛苦積攢的錢財,賠了前來幫忙的眾鄉親。又親自登門給袁守誠夫婦賠禮道歉,盡說自己保護不力才出事的自責話。袁守誠夫婦深明大義,又豈肯責怪他們。於是兩家從此相互關照,相互勸勉,憑借著這一肝膽相照的溫情,兩家老人才含悲忍痛勉強活了下來。只是,章家為此散盡家財,生活自然大不如前。這些淒慘往事,依然是他們心中抹不去的陰影,章夫人現在已經臥病在床。實際上,袁守誠夫婦的身體狀況也很糟糕。只是當著女兒的面,他們怕她難過,才勉強支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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