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慧急忙閃退:“趙大哥,手下留情,只是誤會!”她心想,本來自己擅闖人家地盤就是不對,如果一不小心再傷及對方,豈不更難收場。何況他們對這裡的情況一無所知,真打起來勝算不大。趙廣聞言,也隻閃避,並未拔劍。 借著夜間微弱的光線,依稀看清,來的是兩個須發全白的老者,穿著白色的衣衫,但是手裡卻沒拿任何武器,只是空手向他們點來。他們好像沒盡全力,盡管來勢如風,卻居然能讓楊慧和趙廣輕松避開。 楊慧:“兩位前輩,我等並非故意來到貴地,實在是迷失了方向,無意中走到了這裡。還請兩位海涵。”那兩個老人卻隻當沒聽見,伸直手指朝他們周身點來,武功甚是怪異。楊慧左右為難,若是對方武器來襲,她還好仗劍招架,可人家赤手空拳來打,如果她拔劍相拚,難免會誤傷對方。可是,如果不拔劍,對方動作極快,難以躲避。轉念一想:“罷了,人家赤手空拳,想必也難在一招半式之內重傷我,還是盡量不要傷了和氣。”閃避之時又道:“兩位前輩,請暫停,聽我解釋。”“前輩如果再苦苦相*,晚輩可要拔劍了,只是刀劍無眼,誤傷前輩就不好了。”趙廣被另一個老人*得緊,不敢多話,但也並不拔劍,他完全知道,人生地不熟的,最好是能和解,再說了,這兩個老人也未必不是好人,要是誤傷好人,那就大為不妥。 攻擊楊慧的那個老人終於不耐煩了,冷冷道:“臭丫頭,休得廢話。盡管拔劍砍來就是!” 楊慧忍無可忍,暗道:“沒見過這麽不講道理的老頭。”嗖地一聲拔出蘭花劍,直接朝那個老人迎面刺去,卻撲了個空,手腕轉動,寶劍就勢橫掃,但那老人身法實在太快,楊慧根本沒法傷著他。逐漸的,她也膽大起來,使出渾身解數,全力進擊,試圖讓那個老人沒法近身。但是,各種勁力,冷風依然從四面八方襲來,仿佛那個老人就緊挨著她的身體轉來轉去,一不留神就要被他點中。她雖然覺得,被點中了未必會重傷,但以老人的功力,倘若讓他點中一下,自己也絕對只有束手就擒的分了。所以,她不敢大意,冷風襲來,她就揮劍橫砍,那麽老人就勢必要收回自己的手,不然手臂就會被斬斷。即便如此,老人變招極快,竟然能保持攻勢不減。 楊慧又驚又急,不多時已經是大汗淋漓,她從未這麽驚慌過。她已經沒有退路了,不覺間已經逃至懸崖腳下。一轉身,左臂結結實實碰在石頭上,頓時疼痛難忍,稍一遲疑,背上一麻,頓覺渾身無力,動彈不得。手裡的寶劍叮當一聲掉落地上。那老人走上前,竟然一把摟住她,扛在肩上,拾起她的蘭花劍,轉身便走。楊慧又羞又怒:“放開我!”那老人根本不理會她,隻管大步朝那發出金光的方向走去。 在另一邊,趙廣早就看出那個老人沒盡全力了,所以,他依然閃避著,並不拔劍。他希望用自己的誠意、善意打動老人,如果拔劍相拚,未必會有勝算,反而激怒了那個老人自己更被動。他一直都在從容不迫地和那個老人周璿,但僅僅是有驚無險,並未被製服。聽到楊慧喊話,他心中一驚,正要轉身去看個究竟,卻覺腰間一麻,再也沒法動彈。想來是那個老人不想再陪他玩了,趁他分神之際一招得手。他也被那個老人扛起了,朝峽谷深處走去。一路上,楊慧又是哭鬧,又是喊話,那老人終於不耐煩了:“吵什麽吵,又沒打你。” 楊慧:“放開我,我自己跟著你走回去,
還不行嗎?” 那老人:“為何要讓你自己走,這樣不是很好嗎?” 楊慧:“不好,很不舒服。” 那老人:“舒服?想舒服就別來龍騰谷,等會點把火燒死你的時候,你就更不舒服了。” 楊慧:“臭老頭,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快放開我。”此刻,她已經深信這個老頭,絕不會是什麽好人。今天落到他們手裡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嘴上也不再客氣。 那老人:“什麽男,什麽女的,有什麽不同?在這裡,你們都將是死人,再鬧,信不信我把你的衣服扒光了,讓你死的很難看。”忽然,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又道:“咦?你身材這麽好,氣息這麽強,倒是與你的容貌極不相稱。”楊慧和趙廣在沒有把朱鷹送走之前,依然保持著易容之後的效果。所以,剛才這兩個老人看到楊慧時,看到的只是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老婦人。之所以還叫她丫頭,是因為即便如此她的年齡也比這個老人小很多。現在,他眼見楊慧哭鬧不休,深感奇怪,這才發現她的容貌好像有點不對勁,開始懷疑她的真實年齡。 楊慧經他這麽一說,更是羞怒,心想反正是死,何必讓他白白凌辱自己。當下冷冷道:“你放不放開我?” 那老人:“不放,不放,如果你真的只是一個小丫頭,那就更好玩,為什麽要放?” 楊慧氣的不行,本計劃著一口咬下去以瀉心頭之恨,沒想到竟然夠不著。隻得默默忍著,等找機會再報復。想起自己剛剛從那個岩洞脫險,沒想到竟然落入惡人之手,毫無辦法,又傷心流淚起來。 趙廣心亂如麻,但他又能奈何,隻得見機行事。所以,表面上,他卻十分的平靜,並不吵鬧。 他們被帶到一個院子裡,昏黃的燈光透過門窗照射出來,倒是比較亮堂。 那兩個老人,竟然直接把趙廣,楊慧朝地上丟去,好像在直接扔掉兩個包裹一樣,也不怕摔傷他們。然後他們各自走進屋子,沒多時引出幾個提著燈籠的人來。這些人也不說話,直接跑出院子,好像是去通風報信的。楊慧和趙廣被他們摔得不輕,背上,手臂到處有傷,卻動彈不得,又急又惱,隻好趴在地上聽天由命。 他們眼前越來越亮,很多提著燈籠的人從四面八方到來,把整個院子照的燈火通明。只見這兩邊的房屋都是紅牆碧瓦,修建得十分的精致。 來的都是老人,雖然有男有女,卻都是鶴發童顏,白衣白褲,白色布鞋。大概來了一百人左右,把趙廣楊慧圍在中間,但現場卻寂靜非常,沒有一個人說話。這時,從人群中間走出一個老人來,他看上去和其他老人沒什麽不同,但是卻做出了和其他人不一樣的舉動。看來,他就是這裡的長老了。 他個頭較高,臉型偏長,白須垂胸,一副威嚴的面孔。走近楊慧,彎下腰來,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下,易容膏被抹去一小塊,露出粉白的肌膚來。楊慧多次流淚,淚水早就把易容膏衝亂,臉上留下了很多痕跡,讓那個老人起了好奇心,這才發現了易容膏的秘密。 “臭丫頭,果然是易容了,一會有你好受的。”那長老說完,走進屋子,端來一盆水,把楊慧,趙廣臉上的易容膏洗的乾乾淨淨。露出了他們的真實容貌,喝道:“你們喬裝改扮,潛入騰龍谷是何居心,快說!” 趙廣眼見這些人雖然個個面善,但為人處事,卻如此不通情理,根本不想理他。但為了少受點折磨,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現在惡人當道,我們為了救朋友,所以才易容。沒想到,在此深山中迷失了方向,無意中闖入了你們的地盤。” 這時,先前帶他們來的那個老人,拿起楊慧的蘭花劍,對著燈光,仔細端詳半天,自語道:“哎,好像不是。”說完插回楊慧的劍鞘。 那長老冷冷地說道:“不管你們是有意,還是無意,結果都一樣。擅闖者必須受到懲罰。”他伸手指著楊慧又道:“丫頭,聽說你很不老實。不過念你是初犯,老夫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你可以選擇兩種處罰方式中的任何一種。” 楊慧心想,反正大不了一死,倒要看看他想玩什麽名堂。沒好氣地問道:“那你說說看,我可以有哪兩種選擇方式?” 長老:“一條是活路,一條是死路,你是想要活路還是死路?” 楊慧:“誰不想活呀,我當然是想選擇活路。” 長老:“那行,我現在就脫光你的衣服,然後你爬出騰龍谷去,這是活路。”他說的氣定神閑,好像根本沒什麽不妥一樣,而且旁邊的人也一個個都沒有露出半點詫異的表情,好似是這個安排非常的合情合理。 楊慧沒料到世上還有這麽不要臉的老人,她都替他羞愧。但有什麽辦法呢,自己現在已經是待宰羔羊,沒有任何抵抗能力。隻得改口哀求:“那我還是選擇死路吧。求求你成全!” 長老:“本來嘛,你已經決定了的,不應該反悔。不過,為了表示我們的寬容,特許你反悔一次。如果你確定選擇死路的話,明天我們就把你燒死在此地,以儆效尤!你確定選擇死路嗎?” 楊慧咬緊牙關,含淚道:“我確定,我要選擇死路!” 那長老轉向趙廣:“小子,你也同樣有兩個選擇機會。一條是死路,一條是活路,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趙廣怕又象楊慧那樣選錯,所以問道:“您可以說具體一點嗎?我怕選錯。” 長老:“死路嘛,很簡單,跟那丫頭一樣,將被燒死!這活路嘛,呵呵,便宜你了。只要你敢把那丫頭的衣服脫光了,我就送你出谷。” 趙廣怒道:“她不是已經選擇死路了嗎?何故還要害她?” 長老:“她的選擇不妨礙你的選擇,你可以大膽決定。” 趙廣心裡暗罵道:“老匹夫真無恥。”但他怕連累楊慧,不敢罵出聲。他已經知道,跟這種人沒什麽好商量的。於是言道:“那我也選擇死路!” 長老:“你確定?確定了將不能反悔。要是不確定可以先考慮,明天再回答我,我可以給你一天的考慮時間。” 趙廣本來想,多一天的緩衝時間,或許能夠創造奇跡,楊伯伯他們或許能來搭救自己。但又怕在這一天裡面,他們會變著法子折磨楊慧。考慮至此,暗道:“罷了,人反正都要死的,遲死,早死不過是幾十年的區別,有什麽大不了的。何況,我原本就是打算去死的。”主意既定,說道:“我已經確定選擇死路了,您就早點執行吧。” 長老再無多話,對著眾人一揮手:“明日午時,在此行刑,各位先回。” 眾人各自離去,院子裡頓時暗淡下來。趙廣不甘心就這麽死在這裡,想起上次被日月教的困住了,李素素給他隨便輸點仙氣就恢復了血脈的暢通。當下試著運行真氣,哪知道,竟然經脈阻塞,根本沒法運功。他們的寶劍都在身邊,而且那些老人也沒將他們捆綁起來,只需要解開被封住的穴道,他們就能重新獲得自由,這個誘惑力實在太大了,不由得他不繼續嘗試。楊慧就躺在他的身邊,她還在小聲哭泣。他原以為她比李素素堅強很多,沒想到一旦遇到這種情況也只會哭。他小聲說道:“慧慧,別哭了,我有話說。” 楊慧:“什麽事?” 趙廣悄悄道:“小聲點,我們嘗試著練習和合功法,看能不能激發體內真氣,衝關通血,恢復自由。” 他兩各自凝神聚氣,剛開始,由於血脈不通,丹田一點反應都沒有。逐漸地,丹田開始變熱,隨著境界的提升,丹田越來越熱,直至後來仿佛已經發燙。這個時候,趙廣已經練功半個時辰了,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活路,不敢松懈,繼續聚氣。這時,他隻覺自己丹田內散發著淡淡的金光,照亮自己四肢百骸,透出身體擴散開來。而楊慧這邊隻覺丹田微熱,一股淡淡的紫氣,擴散開來,籠罩著自己全身,慢慢向四周發散。他倆的真氣,別人是看不見的,因為那個只是在境界中產生的感覺。不過和合功的妙用就在於,他們通過心念能夠彼此感覺到對方氣場的存在,並且能調和這兩種氣場,使之產生對兩個人都非常有用的效果。趙廣丹田散發出的金光與楊慧丹田散發出的紫氣融合在一起,變成淡淡的白光,逐漸朝各自的丹田收斂,聚成一個白色氣團,經久不散。忽然,隻覺一股暖流從丹田竄致命門穴,沿督脈直衝百會穴,然後通過任脈回歸丹田。小周天通了!所到之處,溫暖安泰,血脈暢通無阻。接著,暖流又沿著奇經八脈走了一遍大周天,此時,趙廣楊慧的身體已經恢復活動能力。不僅如此,精神力氣也恢復了不少。 趙廣開始收功,感覺到他氣場的減弱,楊慧也心照不宣地把真氣收斂回歸丹田,凝神靜守片刻,小聲道:“趙大哥,我好了。” 趙廣緊緊拉住她的手,站起來,小聲道:“走。” 他倆縱身躍上房頂,卻只見那道詭異的金光竟然就是在這個院子後面發出來的。只是離地面越近,越暗淡,幾乎沒法分辨。 “去看看好嗎?”楊慧小聲說道,強烈的好奇心已經讓她忘記了危險。趙廣也甚是好奇,何況,他們離得這麽近了,怎有不去看個究竟的道理。於是便應了一聲,拉著楊慧的手一起越過屋頂,朝院子的後方飛去。 院子的後面是一片草地,草地的中央有塊高三尺,寬和長各約兩丈, 但並不是很規則的巨石。巨石上插著一把雕刻著精致的蛟龍圖案的金色寶刀。刀鞘的一半已經沒入石頭裡面。寶刀散發出暗淡的金光,這種光芒,離刀身很近的地方幾乎無法分辨,倒是離刀越遠,越明顯,但是分明就是寶刀發出來的光芒。 巨石的正面,削的整整齊齊,刻著幾個隸書大字:“丹鳳轉世,潛龍騰淵” 就在這時,只聽身後有人冷喝一聲:“好大膽,竟敢私闖禁地!”接著,兩條白影閃過,鬼魅般朝楊慧趙廣襲來。楊慧知道他們厲害,不敢大意,左手抱緊趙廣,右手使出玉女劍法,言道:“趙大哥,快用梟龍劍法!” 趙廣心中一震,立馬拔出無悔劍,橫掃開來,招式剛猛,劍氣霸道。他們的竹林劍法已經沒法打敗這裡的老人,何況對方隨時可能有更多援手。情急之下,楊慧隻得試用鴛鴦劍法,即便不能確保他倆逃離險境,也好歹刺傷幾個老不死,好解無故受辱之恨。 他們第一次聯手鴛鴦劍法,自然不是很純熟,不過彼此同生共死的決心卻正是用好這套劍法的關鍵。趙廣的梟龍劍法,猛烈攻擊以攻代守,這些老人再怎麽厲害,也不敢冒進,別說是赤手空拳,即便拿了長短武器也未必能與無悔劍硬碰硬。和合心法雖然不屬於鴛鴦劍法的一部分,但是練過和合功法以後,兩人的氣場自然交融,已經能夠讓內力互補疊加,使得趙廣的劍氣更加威猛。而楊慧的玉女劍法,飄逸靈活,綿綿不絕地封住門戶,硬是防守的滴水不漏。 那兩個老人眼看拿不下他們,隻得高聲喊道:“快來人,這兩個小娃要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