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凰》七十五白蓮聖君
李素素:“那麽,請你們立刻讓一條出路,以便我的朋友安全離開。” 許安揮了揮手,聚義幫眾人頓時朝樹林中退出了幾步,但包圍圈並未完全散開,好似是舍不得走開一般。而俠義莊眾位英雄也似是不忍心丟下李素素不管。他們只是原地防禦著,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不過,事到如今,他們也不好怎麽樣去勸勉李素素。 李素素急道:“各位朋友還不趕快離開,難道真的要看到我馬上死在這裡嗎?”她的手顫抖著打算繼續往下按。但脖子上的皮肉才那麽一點點厚,再按下去恐怕真有性命之憂。她一旦死了,恐怕她的朋友也一個都跑不了,因為已經沒了可以跟聚義幫談判的條件。但她若是不動點真格,恐怕她的朋友還在猶豫著浪費時間。 然而就在此時,許安的身影閃電般躍到她的身前,沒等她反應過來,右腕一陣鑽心劇痛,仿佛骨頭都要被許安捏碎一般。她的長劍被許安奪走,全身麻木,沒法再動一下。原來許安這家夥也會封穴道。 許安摟起李素素,將她拖到聚義幫眾人那邊,對著眾人揮手道:“全部拿下,敢抵抗者,格殺勿論。” 李素素氣道:“不是說好了放他們走嗎?” 許安:“哼,他們要是走了,以後你這丫頭倘若尋死覓活不肯交出天書,我找誰去?” 左昆侖走了過來:“幫主,把她交給我,你去收拾那些家夥吧?我的武功比你實在差太遠。” 許安瞪了他一眼,將李素素一把推給他,掄起佛塵就朝楊謙夫婦這邊衝來,這回聚義幫其他人都不是很積極了。只是緊跟在幫主身後敷衍地舞動刀劍擺開架勢。而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李素素身上。 左昆侖接住李素素,右手攔腰抱緊她,左手卻瘋狂地在她身上又摸又捏。一把鳳舞劍就讓他想入非非,現在人落到他手裡,哪裡還忍得住。 李素素怒道:“快住手,再這樣,我寧願死也不會交出天書。” 左昆侖在她耳邊悄聲道:“我不要天書,只要你。”說完竟然在她臉頰和脖子上瘋狂地親吻起來。李素素羞憤難當,卻又動彈不得,漲紅的臉頰上,流出兩行悔恨的淚水。她又一次失算了,天書根本無法換取這些家夥的誠信。跟他們根本沒得談判。 作為年過半百的聚義幫長老,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失態,倒讓一些有良知的聚義幫高手不由得為之尷尬,表情變得極不自然。 徐文、趙廣、馬英明、程圖等人眼中冒出仇恨的怒火,舞動寶劍,直朝左昆侖這邊衝來。聚義幫的高手們,有良知的,早對左昆侖的行為不齒,懶得動手。那些無恥的人,又樂於觀看左昆侖的表演,竟然都忘了上前阻攔。少數幾個反應及時的幫眾雖然已經搶攻而上,卻根本擋不住俠義莊英雄們的猛烈進攻。 此刻,眾人已無退路,也沒抱任何幻想。甚至寧願和李素素一起戰死在這裡,也絕不能眼看她受辱。手上劍招盡是凌厲攻勢,搶先攔截他們的聚義幫幫眾,接連慘叫。程圖、馬英明、趙廣各擊斃一人,長劍穿胸,鮮血噴射而出。 江明沿著文傑倫的長矛轉動身子,長劍直*他的前胸,趁他閃退之際劍鋒一轉,欺身而上,直削他的右腕。雖然對方兵器長,攻擊范圍廣,但江明身法絕妙,此刻沒有陳容在身邊也可以大范圍進退,反而奪得主動權。 直到寶劍上冷森森的寒氣*到左昆侖眼前,他才如夢初醒,趕忙放開李素素,轉身逃竄。他的武功不低,一旦回過神來,眾人自然追不到,再說現在聚義幫的人也已經圍了過來,形勢大變。 趙廣一把接住李素素,在眾人的掩護下,且戰且退。回過神來的聚義幫幫眾,步步緊*,叮叮當當的打鬥聲不絕於耳。不過此時,吳志遠、劉世明等人只是敷衍了事地跟上前,劍招盡是虛張聲勢,他們既不希望自己兄弟有事,也不希望俠義莊的人被殺。唯有擋在兩者的中間,做做樣子。 雖然他們也覺得應該抓了李素素找出天書,以便振興聚義幫,但卻不讚同趕盡殺絕,也不支持對李素素加以凌辱。他們更希望能夠爭取她的好感,以便聯手對付日月教。 李素素含淚道:“趙大哥,快拿我當人質,掩護大家撤退。如果他們不讓路,你就殺了我。這是唯一的辦法。” 她的話音剛落,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淒涼的笛聲。聲音如泣如訴,隱約中,好似夾雜著輕柔的女聲:“人生不過百來年,何曾有過片刻閑。千般計較千般恨,大限來時淚漣漣。親人朋友無限好,不能常伴在眼前。金戈鐵馬征天下,荒廢家鄉百畝田。生離死別尋常事,悲歡離合苦與甜。為成君王千古事,百萬士卒拿命填。誰人不是娘生下,哪滴鮮血味不鹹......” 青山碧水年年在,兩鬢青絲卻成霜,仿佛這世間一切都那麽的悲苦和無奈。眾人心中的一切情感被頃刻間喚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回想自己一生經歷過無數悲歡離合,卻一切都如同一場空夢。到頭來半點不由人,依然要化作一堆黃土,萬事皆空。 昨日花,今日黃,歎生命不能永恆。既有生,就有死,生死之間竟只有數十載寒暑滄桑。一劍輕揚,便能將無數生靈送入墳場。卻不想自己面臨大限,會否恐慌?短視、無視,還是沒了心腸?幾度迷茫、無盡淒涼,欠缺的永遠只是回首暗思量。 在悠悠笛聲的誘導下,多數人臉上都流下了一行行深藏已久的淚水。甚至包括左昆侖也是感概於懷,老淚縱橫。叮叮當當,各種兵器掉了一地,聚義幫與俠義莊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各退數步,全然沒了方才兵戎相見的勢態。 這時,一白衣少女從天空慢慢降落。潔白無暇的衣裳,烏黑亮麗的秀發輕輕飄擺。芊芊素手緊握一支潔白玲瓏的短笛。她唇紅膚白,明眸如水,容顏十分的美麗,身材窈窕,宛如仙子下凡。 趙廣見此場景,立時想起了剛認識李素素的那一幕,不由得更加觸景生情,晶瑩的淚珠竟然掉落在李素素的櫻唇上。當時的李素素也正是以這樣的形象出現在海灘,拯救了數千對峙中的官兵。而現在的她卻只是無助的躺在他懷裡,哪裡還有半點昔日的風采。 李素素不由自主地伸出一點點舌尖,品嘗著趙廣掉下來的那一滴淚珠。味道鹹鹹的,而她自己的淚水也更加瘋狂地奔湧而出。 來的正是李素素的師父李青蓮。而此段名叫《苦海無涯》的笛聲,正是李素素曾經在海灘用過的勸和功法之初級篇。所謂人之初性本善,每個人心裡或多或少都藏有一些良知和善念,此段功法正是要喚醒人們心裡被功名利祿蒙蔽已久的良知,讓他們能夠苦海回頭,立時放下暴戾的念頭,產生悲憫的心境,從而達到停止爭鬥的目的。 一般情況下,越是平常作惡多端的人,越是容易受到這段功法的影響而產生巨大的改變。因為他們的情感一直被那樣壓抑著,一旦發泄出來,自然是難以自製。相比之下,好人的良知沒有被蒙蔽,至少可以說沒有被完全蒙蔽,因此他們在這樣的笛聲誘導下,隻相當於回憶了一些傷心往事而已,感觸並不是非常的大。 所以,此刻,聚義幫的人受到的影響遠大於俠義莊的人。不過,真有那麽一種人,絕對的冷血,甚至在他們心裡都已經清除掉了情感這種令人脆弱的東西。在某種意義上,他們強大的可怕,而許安便是這種人。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干擾到這種人的一舉一動,這就是他們的可怕之處。 也許可以用勸和功法的高級篇《地獄銷魂》來對付沒有感情的人。讓他們更加的癲狂、暴戾,乃至於最後自殘而死。但是,李青蓮和李素素多愁善感,難以練成這種需要達到無情境界的高級功法。感情也許真不是什麽好東西,卻偏偏是證明一個人還活著的最好依據。沒有感情的人,如同行屍走肉,不是嗎? 許安眼見眾人都被李青蓮的笛聲擾亂心志,左手掐了一個無情訣,喝道:“妖女。”身形爆射,右手的佛塵已然向徐徐落地的李青蓮身上掃去。他的所謂無情訣與李素素所用的定神訣竟是同樣的拇指掐住中指的辦法,只是名稱不同罷了。真是荒謬,象他這種根本沒有情感的人,也需要掐無情訣嗎? 笛聲戛然而止,李青蓮手上多了一把白色劍柄的寶劍。面對許安鬼魅般的身影,她絲毫不敢大意。施展極快的身法,寶劍與他的佛塵纏鬥在一起。逐漸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的場中眾人,竟然沒法看清楚他們的招式來往,因為實在是太快了。 許安當然不知道李青蓮的實際年齡有一百多歲了。隻當她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小丫頭,卻竟然有如此疾快如風的身手和劍招,倍感納悶。從不輕敵的他,適才也因為太感意外而差點被李青蓮的寶劍所傷。 李青蓮的白蓮劍法並沒有現成的刁鑽招數,但數十年如一日,反覆的修煉,其出手純熟,疾快的程度令人沒法想象。熟能生巧,巧能出奇,也許真的是這樣。 她現在就是要利用對方不了解她實力的情況下,打人家一個措手不及,好來個速戰速決,打出她的威信,為李素素將來行走天下提供方便。所以,她的劍鋒上暫時沒有注入仙氣,沒有發出霸道的劍氣,反而是許安的佛塵所到之處一股暗勁總是排山倒海般襲來。他好似要故意在這位小姑娘面前賣弄自己高深莫測的內力。 李素素看到師父,心裡不禁一熱,所有的煩心事都已然忘得一乾二淨。她知道,有師父在,他們就什麽危險都沒了。任憑趙廣抱著她,走到俠義莊其他朋友一起,安心地觀看這場巔峰對決。 許安在招式上實在討不到便宜,李青蓮的白色身影忽左忽右,讓他根本弄不清虛實,反而是好似有萬縷寒風從四面八方襲來,讓他疲於奔命。不由得暗運內力於左掌,賣了個破綻,李青蓮果然仗劍攻他的前胸。他身子一翻使出最詭異的身法躍到李青蓮身後,左掌朝她腰間猛劈過去。李青蓮反應極快,一轉身,竟然伸出潔白如玉的左掌去接。 許安正暗自得意,心想這丫頭不知天高地厚,跟他比內力,豈不找死。卻沒想到,隨著啪的一聲巨響,兩人掌心相碰的瞬間,一陣莫名的劇痛從左掌心迅速傳遍許安全身。一股強悍的推力將他震飛,朝身後的樹林中疾飛過去。 但與此同時,李青蓮手中的白蓮劍宛如一道銀色的閃電飛射而去,竟然將被震飛在空中的許安的胸部刺了個對穿。然後,寶劍又閃電般返回李青蓮的手中。這一去一回,竟然發生在眨眼間,多數人並沒看清楚。 許安的身體於數丈開外,跌落在聚義幫眾人的身邊,胸口上的鮮血噴湧而出,立時喪命。而李青蓮的劍鋒上竟然看不到一絲的血跡。 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李素素心裡暗道:“禦劍術原來可以這麽快的?怎麽我就是辦不到呢?要是我能有這麽快,何須用那個中看不中用的彩虹劍呢?哎,我現在是彩虹劍也使不出來,真是沒用。” 李青蓮收起寶劍,亭亭玉立地站在原地,對著聚義幫眾人拱手道:“貧道,白蓮聖君李青蓮,桃花仙子李素素是我徒弟。誰敢欺負她,剛才這位便是他的下場。諸位要是不服氣,大可以賜教貧道幾招,也好讓我漲漲見識,知道什麽叫天高地厚。” 聚義幫眾人面面相覷,新上任的幫主,縱然千般不招人喜歡,到底還是他們的幫主,就這麽慘死當場,實在是很難堪的事情。但誰又有能力去挑戰李青蓮呢? 李青蓮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心思:“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我也不想多添殺戮,諸位還是帶著你們朋友的屍身離開吧。” 左昆侖躲在眾人後面輕聲道:“我們撤吧。”說完自顧自跑開了,剛才他對李素素百般無禮,倘若讓李青蓮知道了還會放過他嗎?聚義幫眾人也隻好抬著自己人的屍體和傷員逐漸散去。 李青蓮走近李素素身邊,右掌在她身上拍了幾下,頓時解開了她的穴道。李素素卻一句話也沒說,隻緊緊地摟住李青蓮泣不成聲。 李青蓮撫著她的秀發,輕聲道:“好徒弟,別哭了,告訴我,誰欺負你了。” 李素素:“沒人欺負我,只是我沒有仙法和武功了,現在如同廢人。” 李青蓮:“沒事的,他們不敢再來了。以後你慢慢修煉就可以恢復武功了。” 李素素:“不行,不管我怎麽修煉,丹田裡面都沒了反應。師父,我是不是身體已經受損了?” 李青蓮:“有這等事?我替你看看。”她把手掌按在李素素背上,沉思片刻,輕聲道:“你身體好端端的,什麽事也沒有。哎,你應該很累了,好好去休息吧。看著師父的眼睛。” 李素素依言,傻傻地盯著李青蓮那清澈的雙眸,很快就進入了夢鄉。李青蓮抱起她,在陳容的帶領下,將她放到床上,轉身出門。 這時,俠義莊各位英雄也已經安置好傷員。陳芳、楊慧傷勢較重,躺在床上休息,其他人都基本上還能走過來陪李青蓮說話。 李青蓮:“我徒弟有可能是能力內斂,要恢復她的法力和武功需要激發她的潛能才行。這孩子,一旦失去仙法一定很難受吧。” 徐文:“可不是嘛。能力內斂?這是怎麽回事?” 李青蓮:“她前不久身負嚴重內傷, 需要內斂一切才可以治愈。但是這種真氣收斂的勢頭卻沒有因為她的傷勢痊愈而改變,因此,她不但以前的內力仙法全然沒法起作用。甚至現在凝神聚氣所獲得的一點點真氣也會收斂遁形,如泥牛入海。所以在她自己感覺上看來,真如廢人一般,連起碼的修煉也沒法進行。” 徐文:“您知道她前不久受過傷?” 李青蓮:“我與徒弟心息相通,她的何種感覺我不知曉。” 徐文:“您既知道她受傷,卻為何不來看望她,保護她?” 李青蓮:“我這不是來了嗎?” 徐文:“您來是來了,不過遲到了足足幾個月。再來晚一點,您就永遠見不到她了。真搞不懂,她那麽單純幼稚,您也放心讓她一個人來到這危機四伏的中原。萬一有個閃失,您就不心疼嗎?” 李青蓮:“我的年紀比你爺爺都要大,輪不著你來教訓我。我把徒弟帶大了就已經盡責了,難不成要保護她一輩子嗎?” 徐文:“那您說,事到如今,怎樣才可以回復她的法術與武功。倘若是不能恢復,她便是手無縛雞之力,您還是把她帶回海島安全一點。” 李青蓮略一沉思:“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天書上說,要開發人的潛力就要進行一系列極限訓練。好了,既然大家都沒事,我也該回海島了,過一段時間再來看我徒弟。” 徐文怒道:“李青蓮,你站住,有你這麽不可理喻的師父嗎?” 李青蓮柳眉倒豎:“好小子,真夠大膽的。我好歹也是一百多歲的人了,你竟然敢如此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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