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凰》九十一我要學壞
劉超群:“你以為,讓人刺你幾刀,就能化解一切了。我是極大的不領情。” 李素素:“誰讓你領情了?” 劉超群:“不就是一個幫主而已,你至於費這麽多心思嗎?” 李素素杏眼圓瞪,她第一次敢正對劉超群的眼神:“你也認為,我是為了當幫主,才讓他們報仇的嗎?” 劉超群:“難道不是?你忽然不計前嫌地討好我們幫主,還極盡所能在我們兄弟面前獻殷勤,不惜忍受痛苦折磨讓他們有機會報仇。若不是為了招攬人心,當上幫主,卻是為了什麽?” 李素素:“我......”不等她辯解,劉超群又道:“別以為你有幾分姿色就可以嘩眾取寵。若是不踏踏實實做人,早晚要吃虧!” 李素素實在沒法忍受,賭氣道:“好吧,我別有用心,我輕浮。我什麽都是錯的。既然如此,我走好了!”說完,周身泛起一片紅霧,霧氣淡去,人也不見。 劉超群:“糟了,我竟然把她氣跑了。大家放心,我一定去把她找回來。”說完,轉身就往門外走。 左昆侖臉色陰沉:“你們走吧。都走,再也不要回到這裡來。” 伍龍:“左幫主,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沒有那個賤丫頭,我們幫就非得解散不可嗎?” 左昆侖:“伍長老,你是否願意與姚小寶比試比試?” 伍龍:“這是什麽意思?” 左昆侖:“並不是所有兄弟都知道龍獅虎豹四護衛的身手。如果你認為姚小寶身手比你差的遠的話,大可以試一試。而相比其他三名護衛,姚小寶的武功並不是最高的。可是,冷威龍那個魔頭,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我們的三個護衛就這麽慘死在他手裡。” 伍龍:“你是想拉攏李素素,請她幫我們報仇?” 左昆侖:“當時剛好李素素師徒也來到這裡。他們聯手殺了冷威龍的師兄常真。也相當於替我們左逸龍幫主報了仇。現在的問題是,常真老兒死在我們這裡,日月教會善罷甘休嗎?倘若他們再殺來,甚至可能還會引出幽冥雙煞那兩個惡魔,你認為,我們能打的過嗎?” 伍龍:“可是,即便把那妖女留下,也未必有多少勝算。” 左昆侖:“李素素和她的師父、師伯當中的任何一個,武功都高過我們太多。起碼有他們的支援,我們贏的可能性大得多。上次,李素素被左逸龍幫主打的那麽慘,居然沒死。這說明什麽?說明她命硬,只要她不死,那麽死的就一定是那些魔頭。” 伍龍:“當時還不是有喬明這小子拚命護著她。一旦落到日月教手裡,看還有誰能救她?” 左昆侖懶得與他爭,又道:“現在好了,難得李素素不計前嫌,跟我們合作,你們卻一個個跟她唱反調,終於把她氣跑。等會她師父來找我們要人,我還不知道怎麽跟她說呢。她的手段,你們又不是沒見過,許幫主武功蓋世,卻在幾十招之內就慘死在她手裡。真要把她惹火了,只怕殺人的手段不會比冷威龍差。我們現在是兩面樹敵,而且都是勁敵!” 伍龍:“左幫主是害怕了?” 左昆侖:“你若不怕,幫主你來當,你帶領大家對付那些個魔頭。我本事低微,無德無能,就不在此丟人現眼了。”說完,轉身便朝門外走去,卻被司馬無敵一把攔住:“左幫主,且慢。我看李素素並非小肚雞腸之人。我們大家一起行動去把她找回來。無論如何,聯手除魔是我們的共同利益,她會考慮的。” 丁遠山:“依我看,即便找到了她,她也未必肯回來。劉超群那番話,任誰也受不了的。” 司馬無敵:“我們不如現在就讓她當幫主。既然是幫主,那麽幫內的事情她就非得回來打理不可。” 伍龍冷笑道:“虧你想的出來,人都不在,怎麽給她幫主?” 司馬無敵:“先給她幫主之名,將她*回來再說。反正,左幫主提議讓她接任幫主,她也沒反對。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麽,以她的人品,應該是善意的,不會害我們。” 喬明:“這個主意不錯,李素素是個心軟的人,只要給她足夠信任,足夠尊重,她就一定不會辜負我們。” 左昆侖:“如果大家都沒意見的話,就這麽定了,以後李素素就是我們的幫主。具體手續,可以等她回來再補辦。” 李素素離開忠義堂以後,並沒有返回俠義莊,而是隱遁到了忠義山莊西北一個她曾經去過的高山上。 回想起這段時間的經歷,她就覺得憋屈:明明自己絕不是為了貪圖聚義幫幫主的虛榮。但劉超群的話,卻好似很有道理。明明被誤解卻百口莫辯。本以為自己可以不管別人怎麽看,繼續堅持自己的立場。卻沒想到,一旦被人誤解,自己之前的努力都將白費。既然人家認為你輕浮、別有用心,那麽你說的話再有道理,只怕也不能讓人信服了。何況,跟別人說一些仁義道德之類的話,原本就很容易引起某些人的反感,他們會認為你虛偽。她不恨劉超群,卻恨自己糊塗、幼稚。 她不知道怎麽面對朋友、怎麽面對師父,所以乾脆一個人走開。 藍天白雲、蒼山青翠,李素素如同一片紅雲飛在空中,慢慢朝西邊飄去。她左手掐訣,平臥空中,俯視身下的山河大地,清風拂面,衣袂飄飄,遍體清涼,舒服莫名。 不管那是非善惡,不想那前塵往事,忘卻一切的恩怨情仇,在如畫風光裡,隨心所欲,自由飛翔,神仙的生活只怕也不過如此吧。 飛累了就落在一座突兀的山峰之上,美美地躺一會,四面都是懸崖峭壁,強勁的山風差不多能把整個人都吹起。耳邊沒有吵鬧喧嘩,只有呼呼聲響,光明涼爽的感覺如沐浴著十五的明月,秋日的暖陽。 她取出一支白色的短笛,緩緩放到嘴邊,笛聲幽幽,響徹山谷。 心情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在海島上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在第一次來中原之前,她是從未掉過一滴眼淚的。可是,這幾年......一曲吹完,收起短笛,她再次隨風飛起,飄向遠方,反正會隱遁術,只要她願意,隨時可以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因此根本不要管自己正飛向何方。 紅彤彤的太陽終於在遠方消失,那漫天的紅霞也頓時暗淡下來。遠處的蒼山逐漸與天空融為一體,難以分辨。 李素素在山頂的石板上坐直了身子,晚風吹動著她的長發肆意飄擺。掐了定神訣,在心裡暗道:“師父,我想多玩幾天,不回來了,您放心吧,我沒事!”她又在心裡默念了三遍同樣的話,深信師父一定感應到了,這才四下張望,尋找合適的歇息之地。這山頂上的風實在太大,要是睡著的時候,被吹下懸崖,摔個粉身碎骨可不好。但是,山下叢林茂密,野獸出沒,也不安全。 好在這一帶的地形異常複雜,怪石林立,她終於在一個峽谷中,找到了一塊突起的巨石。這上面,既沒有太大的風,也不可能會有野獸蟲蛇,正是休息的好地方。 第二天清早,她便飛出了峽谷。這回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希望自己陰差陽錯之下,遇到肖遙,那麽就可以請他出山幫忙除魔了。飛了半個時辰左右,前面出現了一片綠油油的梯田,山腰還零星點綴著一些房屋。 李素素暗道:“一直以來,我都隻想做個好人,卻竟然被人家看成是虛偽。我今天做件壞事試試,看人們又當如何對我?”她終究還是心存善念,傷天害理的事情自然是做不出來,只是想做件惡作劇之類的事情試試人們的反應。 但到底如何做,她卻沒想出法子,既要惹得別人生氣,又不要給對方造成太大損失。於是,她飛至離她最近的一棟瓦房前面,尋找機會。 李素素的身子悄無聲息地落在門前的菜地旁,就在這時,前面一聲尖叫:“鬼!快來人,有鬼。”一個剛走出家門、身穿藍底花布衣裳的少婦,扔掉了手裡的鋤頭,掉頭就朝屋內跑,可她實在太恐慌,腳下絆到台階,跌倒在屋簷下。 李素素是從山上直接飛躍而下的,屋頂擋住了視線,使她看不見剛出門的那個農婦,所以才選擇了那個落腳點。她實在納悶:自己除了會飛之外,哪點像鬼了? 那婦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盡管皮膚有點黑,但長的眉清目秀還算容貌出眾。她的額頭上露出一片血跡,驚恐的眼神看向李素素,顫聲道:“姑娘,不是我一個人殺死你的,你就放過我吧......” “殺死我?”李素素心裡嘀咕著,猛地,她終於想起來了,前些日子,找她報仇的人裡面好像正有這個農婦。暗道:“難道,她也是那些人的家眷?” 那農婦本來沒看清楚李素素的容貌,驚叫過後,心神緩和下來。畢竟,青天白日之下,李素素的身形鮮明,根本不象鬼魅。不過,當她壯著膽子再次看向李素素之後,便頓時嚇得臉色煞白,嘴裡不停的嘟嚷著上面那句話。那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亂刀刺死的姑娘,燒成灰她也認得出來。 她叫趙翠藍,丈夫劉雲林是聚義幫一名高手,雲芳客棧一役中死在李素素的彩虹劍之下。 李素素:“大姐,看清楚,我是人,不是鬼,別怕。” 趙翠藍:“不,你明明已經死了的。你殺了我丈夫還不夠,還不肯放過我們孤兒寡母嗎?” 李素素:“您別誤會,我只是跟人吵了幾句,賭氣出走,不知不覺來到這裡的。還有,那次我沒死。” 趙翠藍:“你真的沒死?當時我也動了刀子,你不記恨我?” 李素素微微一笑:“我命大,死不了的。你是為了報仇才殺我,我又怎麽會記恨你呢?何況,本來就是我自願做出的安排。”李素素躬身將那個農婦扶起來,又道:“您看!我好端端的呢。那次,我師父用了仙法保我,所以沒有死。” 趙翠藍終於釋懷,含淚道:“經過那事以後,我也不恨你了。怪隻怪我命苦。” 李素素:“姐姐,你家裡還有什麽人?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趙翠藍歎道:“還能有什麽人?他爹走後,孤兒寡母相依為命。” 李素素:“您兒子多大了?” 趙翠藍:“七歲!” 李素素:“你還這麽年輕,容貌也美,不如找戶好點人家改嫁,將來的日子也要好過些。” 趙翠藍:“算命先生說我命裡克夫,哪敢再找?” 李素素無語,命運之說她也不知道該不該信,沉吟片刻,含淚道:“既然如此,我教你一些修仙的法門。有空的時候練一練,起碼能夠強身健體,要是能長期堅持,修煉成仙也有可能。” 李素素在這裡住了四天,把白蓮功法,夢幻功法都教給了趙翠藍。只是叮囑她不要把夢幻功外傳。“夢幻玄功,要是所傳非人,恐怕後患無窮。” 第五天一大早,李素素告別了趙翠藍,又飛向了大山之巔。 “我本來是想去做件壞事的,結果卻反成了好事。不行,我得再做一件壞事才可以回去。” 飛過一座大山,只見前面的山谷中一條銀灰色的驛道橫貫其中。李素素沉吟片刻,自語道:“恩,就這麽辦!”身子一翻,紅色的身影極快地朝驛道俯衝而去。 這個季節,在那些茂密的樹枝上,可能會有面目猙獰的毛毛蟲,李素素非常的怕它們。所以,她不敢在樹梢上落腳,隻好從山上飛下來,沿著驛道慢慢往前走。 她腿上的傷口尚未痊愈,飛在空中還好,這樣在太陽底下步行的感覺可就難受了。咬牙走了半個時辰,路上鬼影子都沒見一個,終於忍不住歎道:“外面也不好玩,我還是回去吧。終究要回去的。” 李素素剛一掐訣,前面便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少年騎著一匹棗紅馬從山口闖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件破舊的藍色短褂,身材魁梧,皮膚黝黑,濃眉大眼,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身上還背著一個藍布包裹。一看他那窮酸樣,只怕所有強盜都不會有興趣,獨自一人行走倒也安全。 李素素定了定神,嗖地一聲拔出寶劍,迎了上去:“站住,打劫的,把錢拿出來。” 那少年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說什麽?” 李素素:“我,是強盜,想活命的話,把你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乖乖交出來。” 少年笑道:“本少爺活了這麽多年,被美女打劫當真是頭一回。有點意思,只可惜我身無分文,要不,你把我的人搶回家好了。” 李素素臉一紅:“無恥!” 少年:“現在是你搶劫我,怎麽反說我無恥了?” 李素素把寶劍揮動一下:“再不老實,我可要殺人了。”心裡暗道:“怎麽他一點都不怕我呢?難道,做強盜非要黑衣蒙面才像樣嗎?” 少年:“好吧,你殺吧。本少爺錢沒有,爛命倒是有一條。你要是喜歡,拿去好了。” 李素素:“誰要你的命呀?你要是實在沒錢,就把馬留下,我,不想走路了。” 她這句話一出口,倒是讓那個少年吃了一驚,拿詫異的眼神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小姐,說實話,你是從哪裡來的?”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騎馬走過來尚且不容易,要說是步行的話,更是困難。可李素素衣著光鮮,根本沒有一點經過長途跋涉而風塵仆仆的樣子。 想到這裡少年不禁心中發涼:“難道,我真的遇到山中妖怪了?” 李素素心想:“既然他不怕強盜,想來也是十分勇敢,我不妨再嚇他一下。”於是掐了定神訣,身子飄起來,笑道:“我便是這山中妖怪,在此修煉了五百年,你難道不知道麽?” 這下,少年臉色都變了,顫聲道:“你,你想做什麽?” 李素素看他額頭上直冒冷汗,知道是被自己嚇著了。心想:“我終於做了一件壞事了。不過,要是把他嚇出病來可不好。”於是又道:“公子不必害怕。我剛才所言只不過跟你開個玩笑而已。我是修真者,會一點點法術,所以能飛。” 少年的神情緩和了許多:“既然如此,那你到此作甚?” 李素素:“我和朋友吵架了, 心裡煩悶,出來玩玩。” 少年:“原來是這樣。一個人在外怕有危險,姑娘還是早點回去的好。” 李素素:“哎,我心情不好,隻想殺人。你說說,這附近有沒有什麽惡霸、強盜之類的該殺之人。告訴我,我去收拾他們。” 少年一臉驚詫:“你?你不是強盜是俠客?” 李素素:“我要學壞,我要殺人。”縱身一躍,鳳舞劍凌空劈下,紅光一閃,只聽得啪的一聲,兩丈開外的山坡上一塊巨石頓時被劈成兩半,且斷開處整整齊齊。 心軟有什麽好?心軟的連殺隻雞都同情它的痛苦,可放在別人眼裡,竟成了虛偽,做作。 少年大喜:“我們家鄉就有幫惡霸,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我這回也是忍無可忍,才不得不背井離鄉,另謀出路的。姑娘要是能幫忙將那幫惡人除了,那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李素素:“你要是敢騙我,先砍下你的腦袋。” 少年:“姑娘且聽我詳細道來。” 這少年叫石虎,家住益州牂牁郡鄖西縣青梅鎮。父母經商,家境還不錯。所以,石虎從小就無所事事,到處遊玩,結識了不少當地的年輕夥伴,本來也過的清閑快活。 可是,就在前幾年,鎮上來了一幫外地人,為首的那個叫陳龍。說什麽這裡已經被他的黑虎幫接管,所有人都要繳納保護費,否則誅殺全家。 常言道,強龍難壓地頭蛇,石虎當然不服氣,帶著一幫少年與陳龍等人發生了衝突。誰知道,這夥人武藝高強,石虎的十一個夥伴,竟有六個被殺,剩下的人眼看打不過,隻得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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