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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鳳凰》八十五鬼影魔蹤
沒事在石牆上觀望的左昆侖,待這三人稍微走近,看清對方的模樣以後,不由得大驚失色。左昆侖怕的並不是常真,雖然這魔頭心狠手辣,且日月神功十分了得,但比起他身後的那兩位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  那麽,那兩位又是何人呢?其實,左昆侖也應該認識他們。那黑衣老頭不正是常真的師弟冷威龍嗎?何以他閉關幾年就讓左昆侖如此害怕了呢?  其實李青蓮也是怕冷威龍的,作為他的師妹,自然知道他不僅天賦頗高,而且練功的發狠程度也非常變態,簡直就是一個武癡。與武癡不同的是,他有狡猾的心智,而且心術不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也正因為如此,李青蓮才在這一百余年裡,毫不松懈地勤修苦練,以便有朝一日能收拾這個可怕的魔頭,清理門戶,為民除害。  不過,左昆侖與冷威龍交往甚少,根本不知道這些,真正令他不寒而栗的是:冷威龍現在的模樣以及他腰間那柄籠罩著詭異黑氣的寶劍,再加上冷威龍身後那位婦人的刀,使他聯想到了長輩們留下的可怕傳說。左昆侖心裡暗道:“鬼影劍,奪命刀,難道他們是......”不敢再看下去,躍下石牆,身子閃電般衝向山莊的後方,奔向密室。  既然拿鬼影劍的是冷威龍,那麽腰懸奪命刀的便是他的夫人了。那妖婦的確是冷威龍的妻子白蝶。  左昆侖想盡快取出那把鳳舞劍:這世間,唯一可能鎮得住鬼影劍的,恐怕就只有鳳舞劍了。何況,鳳舞劍還可以用作與冷威龍等人談判的籌碼。盡管因為左逸龍的慘死,他也恨日月教的人,但此時此刻,保命要緊,能不發生衝突最好不過。畢竟對方想要的恐怕是李素素以及她所能拿到的那幾本天書了。如果出賣李素素等人的消息,能保住他們自己兄弟的命,左昆侖會考慮的。  常真一行三人,剛來到牌樓底下,就聽到一聲暴喝:“來者何人?”。緊接著仿佛一道金光閃過,施英傑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  常真沒好氣地吼道:“老子們是日月教的,叫你們幫主滾出來!”  原本,施英傑只是例行盤問,作為江湖第一大幫的總部,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可以去的。聚義幫近段經歷了太多憋屈的事情,作為年輕的護衛,決不可容忍幫派的威信從此一落千丈,所以,不論對方是誰,他都要挺胸抬頭地盤問清楚。此刻聞聽對方是日月教的,頓時心裡一沉,雙眸就要冒出火來。  龍獅虎豹四護衛一直呆在這個偏遠的地方,不能隨聚義幫其他兄弟走南闖北,也自然沒機會認識常真等人,但對於聚義幫所經歷過的事情,他們卻早有耳聞,基本上知道誰是敵人,誰是朋友。也自然聽說了,左逸龍幫主的死。而他們四護衛卻正好是左逸龍一手栽培的,對左幫主的感情特別好。此刻,殺死幫主兼師父的仇人就在眼前,而且還那麽囂張,他能不恨嗎?  施英傑當然知道對方絕非等閑之輩,自己要報仇只能從長計議,但嘴巴上卻還是沒能忍住:“我們幫主不在這裡,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  自從日月教與聚義幫鬧翻以後,日月教也曾派人來過這裡。當時是許安當幫主,所以,常真沒有親自前來。因為,許安本來就和他們串通好了的,不可能不聽話。因為左逸龍的死,四護衛也沒給日月教使者好臉色,但對方竟能忍著,沒有惹出什麽事情來。  卻沒想到,今天,施英傑就在話面夾那麽一個“滾”字,卻招來了殺身之禍:常真還沒開口呢,冷威龍冷冷道:“找死!”他的聲音低沉得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身子好像晃了晃,沒人看見他出手,甚至他好像未曾挪動半步。然而,施英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栽倒了,雙手緊握的板斧重重的砸在地上。脖子上一道極細的傷痕,正在湧出鮮血。  空中彌漫著無邊的寒氣,令人覺得有種莫名的窒息。  十多個藍衣勁裝的聚義幫漢子,埋伏在石牆之上,剛開始,他們只是例行戒備。見到如此光景,不由得都張弓搭箭,通過垛口,對準了冷威龍。卻被這*人的氣勢所鎮住,遲遲不敢出手。聚義幫幫眾多數都不是孬種,留守總部的更是訓練有素的勇士,然而冷威龍殺人手段之詭異實在是他們前所未見,是以這些鐵漢子也不敢輕舉妄動。  黑影躍下石牆,飛奔至施英傑的屍體前面,俯下身子,旁若無人的哭喊道:“傑哥,你怎麽了?”  此人正是姚小寶,她搖晃著施英傑變涼的身子,拚命呼喚他。剛才還生龍活虎的聚義幫雄獅護衛,此刻卻再也沒法開口說一個字。聚義幫四護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稱號,分別是:梟龍、雄獅、猛虎、小豹。  姚小寶忽然止住了哭聲,回頭瞪著冷威龍,怒道:“我們沒招惹你,為何一來就殺人?”  冷威龍夫婦渾身散發著詭異的寒氣,仿佛是來自地獄的僵屍,姚小寶居然也敢正視他們,確實勇氣可嘉。冷威龍只是用一種玩味的眼神打量著她:“老子看誰不爽就殺,你能奈何?”  姚小寶怒罵:“畜生,我跟你拚了!”蝶舞雙劍一齊出鞘,朝冷威龍那邊閃電般刺去,他倆相隔本來就只有十多米的距離,冷威龍的身手已是匪夷所思,而且他身邊還有另外兩個絕頂高手。  只需眨眼工夫,姚小寶就必死無疑,所有在場的聚義幫兄弟的心都懸了起來,連勸阻的話都來不及說。她是個聰明的丫頭,卻居然在這關鍵時刻犯傻:要是象騙李素素他們一樣,把這幫人騙進密室,放下迷藥,或許還有一絲機會。畢竟,普天下,會隱遁術的,實屬罕見。  然而,姚小寶並沒有死,當然,她也不可能傷到冷威龍。而是在她刺向冷威龍的瞬間,一道紅影從樹梢之巔,飛射而下,將她攔腰撞飛,踉蹌著足足後退了幾十步才站穩身子,回過神來。  取代姚小寶站在冷威龍面前的紅衣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李素素,剛才就是她在情急之下,飛身撞開了姚小寶。  雖然,姚小寶撿回了性命,但李素素與聚義幫之間的過節,她還是有所介懷的。誰救她都可以,唯一不想讓仇人救自己,當下沒好氣地瞪著李素素道:“你乾麽撞我?”  李素素當然不會跟姚小寶計較,在她眼裡,別人對自己的態度不是重要的,人品才是重要的。只要你人品夠好,哪怕是打她罵她都不會介懷。反過來,如果你心術不正,怎麽討好她都沒用,絕不可能和她成為朋友。姚小寶為了給自己兄弟報仇,竟然奮不顧身,找明知打不過的魔頭拚命,單憑這一點就可以讓李素素感動很久了。事後她一定會在心中反問自己,如果自己是姚小寶,有沒有勇氣那麽做?  所以,李素素只是柔聲說道:“報仇需要從長計議,要冷靜,否則,你有個什麽閃失,你的其他兄弟怎麽辦?”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能聽的清楚明白,作為一個修真者,在語音裡面加入一點點心念是輕而易舉之事。這麽做的好處就是,即便你沒有高聲大喊,即便你的語言有些令人難懂,對方也能聽明白,所謂心有靈犀一點通,大概就是如此吧。  姚小寶:“這是我們與日月教之間的事情,不要你管。有多遠,滾多遠!”  李素素:“好了,別逞強了,這些人同時也是我們的仇人,我們也要找他們算帳呢。但是敵人很強大,我們如果不聯手,恐怕都會死在他們手裡。”  常真冷眼旁觀,以不屑的眼神看她們說了這麽久,終於忍不住衝著李素素說道:“丫頭,身手不錯,你叫什麽名字,從哪裡來的?”  李素素:“我叫李素素,至於哪裡來的,我不想說。”  常真哈哈大笑:“哦?原來你就是李青蓮和肖文廣生出來的野種?不過這小師妹也太欺負人了吧,竟然讓孩子隨母親姓。”  李素素怒道:“休要胡言,她只是我師父。肖,肖前輩是我師伯。”  常真又是一陣狂笑,恍惚聽到了天下最荒唐的事情一般:“你是說,李青蓮和肖文廣之間,清清白白,什麽事情也沒發生?哈哈哈,這怎麽可能呢?孤男寡女,一百多年呆在一起,沒做出點什麽事情來?”  李素素脾氣雖好,但無法容忍別人對恩師的羞辱,不由的怒火中燒,腹中的紅光變得越來越明亮,粉臉上也泛起了一陣紅霞,握住劍柄的手已經開始顫抖起來。  就在李素素忍不住要出手的時候,身邊傳來一個女子憤怒的聲音:“常真,你說話注意點。好歹也是修真之人,別整天說些不三不四的下流話。”話音未落,一道白影閃過,李青蓮的身子鬼魅般飄至李素素身邊。白衣白劍,黑發飄飄,宛如仙子下凡。  常真又是一陣狂笑:“哈哈哈,小師妹,一百多年未見了,你還是那麽年輕漂亮。不過我是你的大師兄,就這樣直呼我的名字,不太好吧。”  李青蓮怒道:“少廢話,師父他老人家何在?”  常真收斂了笑容:“這話,該我們問才對吧?當初你和肖文廣,偷了仙書私奔倒還罷了,還殺師父滅口。哎,我們今天不替師父清理門戶,恐怕說不過去了。”  “你......”李青蓮氣的半響說不出話來,如此顛倒黑白,倒打一耙之說真讓她百口莫辯。  “常真休要顛倒黑白,大家的人品,旁人一看便知。”又是一道白影掠過,肖文廣飛至李青蓮身邊。  原來,李素素打算今天來探聚義幫的虛實,如果有機會就把他們幫主抓了。但徐文不放心死纏著要來。考慮到他的身手終究不夠好,來了恐怕不但幫不上忙,反而要連累李素素。所以李青蓮決定和師兄一起來幫助李素素,盡可能速戰速決,天黑之前回到俠義莊。沒想到,他們剛隱遁到村外的山崖上,就遠遠看見了谷中常真等人的身影。  李青蓮等人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邪氣、煞氣,為了不被發現,隻好遠遠的飛在崖頂悄無聲息的跟蹤。  進了谷口,便是成片的樹林,地勢也變得開闊起來,李青蓮三人才從崖頂飛下來,憑借樹梢的掩護逐漸靠攏常真等人,終於看清楚他們的所作所為。當然,李青蓮也認出了,來的竟然就是她闊別已久的兩位師兄。  也許是常真等人太過狂妄,根本不在乎有無埋伏,或許是因為李青蓮一行,性格溫和,沒有暴露出殺氣,且飛行自如,毫無聲息,總之以冷威龍的高明,竟然沒有發現有人跟蹤。  李青蓮雖然做了充分準備,見到他們,還是禁不住有些膽寒。正在她琢磨著怎樣出手之時,李素素卻為了救姚小寶而先跑到了常真的眼前。才讓李青蓮、肖文廣,來不及細想,陸續從樹梢上飛躍下來。  李青蓮和肖文廣當然不知道昆侖上人失蹤的真正原因,隻以為師父遭了這幾個禽獸不如的師兄的毒手。所以,一見到常真,來不及計較他的風言風語,先質問師父的近況。豈料,對方反而倒打一耙,怪他們害死了昆侖上人。  當然,常真也並不完全是顛倒黑白瞎說。起碼,昆侖上人失蹤是事實,既然李青蓮說不出個來由,反而來質問他們,而他們雖然確實有過弑殺師父的計劃,卻沒有取得成功。那麽是不是,師父死在看上去品行端正的傻師弟和小師妹手裡呢?  肖文廣雖然看上去鶴發童顏,仙風道骨,但與李青蓮的青春年少相比,卻差別太遠。哪像什麽師兄妹,根本就是一個前輩一個晚輩。  常真摸著下巴,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肖文廣笑道:“哈哈,難道這位就是我的肖師弟嗎?哎呀,你把好東西都給了小師妹,她保養的那麽年輕,而你呢?白發蒼蒼,可悲、可歎!”  肖文廣怒道:“你胡說什麽,用仙法留住容顏雖然不難,但我一個大男人有必要那麽做嗎?”  常真:“是呀,反正你規規矩矩,又不敢去碰小師妹一下,留住青春有何用?只怕是徒生煩惱吧?”  常真的一句話,隱隱刺痛了肖文廣的心,雖然他也明白,喜歡一個人並非一定要和她做夫妻,但要他完全沒有那想法不可能的。  其實,李青蓮又何嘗不知道這些,此刻她心裡也是七上八下,更加覺得愧對肖文廣。  就在他們兩人各懷心事,沒有說話,李素素也是急的不知所措的時刻。常真又在一旁冷言冷語道:“我說肖師弟,你做男人做的這份上,也真夠窩囊的。放著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師妹在身邊,足足一百年,也不敢動她一下。我要是你呀,不如直接撞死算了。”  肖文廣的臉色漲紅,怒道:“你都一百多歲的人了,當著晚輩的面,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羞不羞?”  常真:“什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男歡女愛本是人之常情。你們這些虛偽之人,敢想不敢說,裝什麽清高,自誤誤人.....”  他本想繼續挖苦幾句,無意中留意到了對面石牆之上出現了一個人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左昆侖抱著用黑布包裹的鳳舞劍,掃視了一下面前的光景:施英傑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已經沒了血色,脖子上細長的傷口處已經發黑,地上的鮮血染紅了石頭,滲入了石頭之間的縫隙。姚小寶含淚蹲在施英傑的屍體旁邊,時不時用哭紅的雙眼瞟向對峙中的李青蓮與常真等人。  左昆侖心裡一沉,全然沒了看常真等人與李青蓮三人相鬥的興趣,而是衝著冷威龍顫巍巍道:“鬼影劍?你這是鬼影劍嗎?”  冷威龍冷笑道:“老小兒, 你看走眼了。這是玄影劍,鬼影劍在我師父那裡,想見識的話就給我老實點,否則只怕你活不到那個時候。”  左昆侖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冷汗一層層地冒出來,盡管心中極度恐懼,好奇心還是驅使著他忍不住再問:“你師父他老人家還在?幽冥雙......”  冷威龍怒道:“我師父好好的,長命萬歲,當然在了,再敢胡亂猜疑,我馬上殺了你。”  常真的興趣完全不在左昆侖這個糟老頭身上,好容易等他們把話說完了,又衝著李青蓮笑道:“小師妹,我看你還是跟著我算了。肖師弟豬頭豬腦不解風情。我就不一樣,絕不會讓你荒廢。哎,當初你要是跟我私奔,只怕我們的孫子都......”  “無恥!”李青蓮再也不能忍受,怒罵一聲,白蓮劍閃電般刺向常真。此刻她心緒不寧,用的自然不是夢幻功,好在她經歷一百年的修煉,加上魅影身法的絕妙,跟常真對打還是有勝算的。  常真當然知道李青蓮的身手和性格,不敢大意,身子一閃,同時佩劍出鞘,很快就跟李青蓮殺的天昏地暗。  冷威龍夫婦依然袖手旁觀,隻用透著寒氣的雙眸注視著肖文廣和李素素。冷威龍考慮的是,如果就這麽把李青蓮師徒殺了,他們該上何處尋找那幾本仙書。但要活捉他們,卻沒有十足把握,或者說暫無很好的辦法。從來,他都只會手起刀落,毫無顧忌地殺人,從沒想過如何在出手以後留住對方性命。而白蝶,則完全以丈夫的馬首是瞻,冷威龍沒行動,她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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