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凰》八十九血債血償
朱英一聲冷哼:“我一介女流尚且不怕,難道左幫主您還怕嗎?”朱家在聚義幫的地位絲毫不亞於左家,是以左昆侖縱然是幫主,也奈何不了朱英。如果她武功好一點,只怕這幫主之位,還未必是左昆侖的呢。 有朱英帶頭,其他一些想復仇的人,也紛紛表示了不滿。“縱然是實力不濟,不能即刻找李素素報仇,也斷然不能與這妖女合作,更不可以加她進幫。”“放著兄弟的血海深仇不顧,反倒去與仇人交朋友,算哪門子兄弟?”那些對李素素存有好感的人,也因顧及兄弟情誼,不敢做聲,左昆侖又找不出合適理由壓住眾怒,聚會不歡而散。 李素素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早上。守候在床邊的陳芳立即給她端來了參湯。眾人聞訊之後也紛紛過來問長問短,而李素素卻是表情凝重,甚至連“謝謝”兩字都沒有說出口。 陳芳:“他們為何這麽對你?” 李素素:“尋仇。” 陳芳:“被你殺的人,都是死有余辜,他們有什麽資格向你尋仇?” 李素素:“這原本沒錯,可是,如果我想加入聚義幫,甚至還有可能成為他們的幫主的話,這筆帳就非算清不可。而且那朱明飛的祖上對聚義幫的貢獻頗大。” 陳芳驚得杏眼圓瞪:“什麽?你想當聚義幫幫主?” 李素素:“這原本不是我的主意,不過如果能這樣也是最好不過,我真的想改變聚義幫的作風。” 陳芳:“那朱明飛父子,禽獸不如,他的親屬要真有臉找你報仇,我跟他們評理去!” 李素素:“不必,等我身體稍好之後,我自會跟他們算清這筆帳。哎,那個刺殺我的少年倒是頗有幾分骨氣,不知道是誰之子,我真不希望仇恨毀掉他的美好前程。” 徐文:“李素素,想不到你竟也是那種愛慕虛榮之人,竟然為了當上聚義幫幫主,不惜作踐自己,向敵人妥協。”徐文的話雖然說的刻薄,但俠義莊眾人都不希望李素素回到聚義幫去,是以並沒有人反對徐文的說法。 李素素懶得理他,淡淡道:“我的事情,我師父都不管,請各位朋友也不要勸我了。” 出了這事,左昆侖忐忑不安,既怕李素素來尋仇,又怕幽冥雙煞忽然出現。所以,凡回到忠義山莊的人都被他留了下來。而朱英等人,雖然對聚義幫早就寒心,不想再呆在這個幫裡。但李素素生死未卜,萬一她還要來入幫,他們縱然是不能親手殺了她也要鬧一鬧,所以也沒有急著離開。 這天上午,忠義山莊門前老早就來了兩位白衣女子。白衣白劍的那位正是李青蓮,而李素素身著潔白衣裳,卻沒帶任何武器。 李素素身上的傷勢並未痊愈行動有些蹣跚,對著山莊的大門拱手道:“聚義幫的朋友,請出來一見。”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很快傳遍整個忠義山莊,人們陸續跑了出來。 左昆侖一臉驚喜:“李素素,你還好嗎?” 李素素語氣很是平淡:“請找我報仇的人都到門口來,不相乾的人都到石牆上去。” 謝勇一馬當先衝了出來:“來就來,難道我們還怕你這妖女不成?” 一時間,那些“除妖會”成員,即便有個別不想尋李素素晦氣的人,也被這番話激了出來。很明顯,李素素的武功比誰都高,如果他們不出來,就真的會被同伴看成膽小了。真正的膽小之人根本不會千裡迢迢來至忠義堂。 石牆之下,黑壓壓的聚集了大約五六十人,男女老少皆有,果真是那些死在李素素手裡的人的家眷。人群裡還有人低聲嚷嚷:“殺了這個妖女。”“血債血償。” 李素素:“都來了嗎?” 朱英:“妖女,你想玩什麽花樣?” 李素素想起那天用下三濫手段陷害自己的人正是眼前這個女子,不由道:“你是誰,我殺過你的什麽人?” 朱英:“我父親朱明飛,哥哥朱鷹是你殺的?” 李素素:“他們作惡多端,死有余辜。想必你也知道他們的惡行,無需我多說。” 朱英:“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隨你這妖女怎麽說,我都要取你狗命!”話音剛落已經拔劍在手,這朱英倒是烈性子,明知不敵也想拚個你死我活。 李素素:“朱姐姐且慢動手。朱明飛父子的人品,人盡皆知,即便這樣,朱姐姐依然非殺我不可。看來,這以理服人之路似是走不通了。這樣也好,省得徒費口舌。” 朱英:“那又如何?” 李素素:“我從不胡亂殺人。所殺者十之八九死有余辜。但也確實有誤殺者。然,人死不能複生,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分辨起來實在困難。所以,不管以前所殺的人是對是錯,希望今天能夠了卻這段仇怨。今後,我一定會看清楚再殺,殺了也不可能再容忍人家找我報仇。過了今天,凡對我下殺手者,我絕不留情!” 李素素所說的誤殺者就是那次在俠義莊外面被她殺死的劉橫夫婦,當時為了解楊慧之危,她做了一件至今都良心不安之事。“他們本可以不死的,他們本有幸福的人生,可全被我毀了......”李素素想起此事就在心中自責不已,這也是她決定今天到此來個了斷的原因,若是所殺之人都是朱明飛那樣的貨色,她再怎麽也不會放在心上。 朱英:“你打算怎樣,想讓我們大家一起上,與你決鬥嗎?” 李素素:“你們一齊上也未必傷的到我,所以我給你們想了一個容易點的法子。” 謝勇:“妖女,休要狂妄,別說你傷勢未愈,即便傷好了,合我們眾人之力,還鬥不過你一個人?” 李素素微微一笑:“你們很想試試嗎?” 謝勇:“正是!” 李素素:“好,我今天拚著一死也要讓你們得償所願。若是你們贏不了我,我建議的辦法依然有效。”轉身對李青蓮道:“師父,你且讓開。”李青蓮聞言,身子一閃,有如一道白光,轉眼間飛上了石牆。 李素素拱手道:“諸位,可以開始了。” 朱英:“你不要兵器?” 李素素:“不用。” “狂妄!”謝勇倒是沒了非殺李素素不可的決心,但她如此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如何能忍?一聲暴喝,拔劍而起,朝李素素劈去。他身邊的眾人,也各自拿出了長短不一的各種兵器。朱英:“臭丫頭,狂妄至極,沒拿兵器,想來是不打算還手,大家不必怕她,一起上!”說完也是仗劍刺來。人群中有人喊道:“即便她還手,咱也不怕!” 霎時,各種武器,暗器一齊襲來,李素素忍著傷痛,展開魅影身法急閃。他們自然傷她不到,甚至連她的身影都看不清楚。要知道,聚義幫的大部分高手都不是李素素的對手,何況他們的家眷。對方雖然人多,但場地有限,混亂一片,李素素飛行自如,身法絕妙,宛如一縷白煙,飄忽不定,半個時辰下來,很多人累的氣喘籲籲,卻連李素素的衣裳都碰不到。 不過李素素既然自有安排,也不願與他們繼續這樣纏鬥下去,否則今天能否活命,真的很難說了。所以她故意飛高幾米,懸停空中,讓所有人都鞭長莫及,這才笑道:“你們合力都傷我不到,這樣鬥下去也沒意思。按我說的方法去做,或許更讓你們滿意。” 謝勇氣的臉色發白:“你、你,你用妖術?” 李素素:“都說我是妖女,不露一手‘妖術’給你們看了,豈不浪得虛名?” 朱英:“少廢話,把你的辦法說來聽聽。” 李素素:“不管怎樣,我殺了你們的親人,確實給你們製造了痛苦,這一點,我該道歉。但誰想這樣呢?若是這世間,人人都安分守己,不做惡事,我還樂得找個僻靜所在去修仙呢。” 朱英:“殺父之仇,豈是一句道歉就可以了斷的?” 李素素:“當然不是,所謂血債血償。但你們的本事,傷我尚且不易,取我性命更是難,憑什麽報仇?” 謝勇:“我們拚著一死也要和你這妖女血戰到底!” 李素素:“這又何必呢?你們的親人被殺,已經是虧了,倘若你們再送性命,豈不更虧?那樣的話,你們的親人在九泉之下又如何甘心?逢年過節,又有誰去他們墳前上香?” 朱英:“不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 李素素:“你看我橫豎不順眼,無非就是一個原因:恨我。我雖然不可能乖乖地把性命交給你們,但是讓你們發泄一下怨恨也還是可以的。” 朱英:“別囉嗦,直接說你的辦法,果然好的話,這仇恨一筆勾銷也未必不可能。”她自知敵不過李素素,而又沒耐心與李素素做長久鬥爭,也真希望有個辦法能讓自己解恨。 李素素:“你們每個人都可以刺我一劍,我絕不還手,但我會躲避。” 朱英:“我們一起上都刺不中你,那還不如剛才的辦法呢。” 李素素:“我躲避是為了防止被你們刺中要害傷了性命,不打緊的部位,一定讓你們刺中一下,以泄怨恨。” 這不是找虐嗎?她怎麽這樣賤呢?劉超群聞言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原本打算在必要的時候替她說幾乎話的,這下索性不管了。 朱英竊喜:“這丫頭真是笨的可以。算算我們的人數,起碼有五十人之多,每人刺她一劍,哪怕都是傷在不要緊的地方,也要讓她失血過多而死。”當下道:“不可以中途包扎傷口。” 李素素:“這點依你。”她向來都是用仙氣控制傷口,這個自然難不倒她,因此也答應的爽快。 城牆上,左昆侖急道:“不可以這樣,幽冥雙煞不知道什麽時候來,李素素你不可以再受傷。” 李素素:“我意已決。” 左昆侖無奈,隻得轉向李青蓮:“難道你真的願意看著你的徒弟血濺當場嗎?” 李青蓮聞言,閃電般飛到李素素身邊,卻是沒有說話。 朱英:“怎麽了,李素素你反悔了嗎?” 李素素:“我沒有反悔,但你們也不許亂來,你們幾十人,每人刺我一刀,我就已經難以活命了,倘若你不守規矩一人就刺我十七八下,我又如何受得住?我師父是來監督你們的,只要你們的做法沒有違背我的約定,我師父是不會乾預的。倘若我今天僥幸不死,以後你們誰也不許再找我報仇,你們可願意?” 朱英:“行,只要你讓我們每人刺上一劍,我們以後絕不再找你報仇!” 謝勇以及其他眾人,也都紛紛表示願意。 李素素拱手道:“在場有良心的朋友請給我做個見證,謝謝。”然後緩緩跪下身子,對朱英道:“你先來吧。” 朱英不再說話舉起長劍就朝李素素的胸前刺去,李素素雙手交叉護住自己的胸部暗運仙氣於手臂,防止手臂被砍斷,她看得出來,朱英絕對是個狠毒的家夥。 豈料,朱英竟然使詐,劍至中途,卻折向她的咽喉,李素素身子一側,右肩吃了一劍,殷紅的血跡在她潔白的衣衫上彌散開來。李素素悄運仙氣,止住傷口的血,輕聲道:“下一位。” 朱英想使詐直接將李素素誅殺,卻沒能如願,呸了一口唾沫到李素素的傷口處,這才收起長劍退至一邊。李素素也不躲閃,傷口的痛疼自然加劇了幾分。 第二個來的是謝勇,他雖然嘴上逞凶,良心卻不壞,考慮到李素素幾天前手下留情,沒有殺他。他只是用劍尖在李素素的右臂上輕輕的點了一下,傷口深度不足半寸。然後迅速退開。 傷口雖淺,痛楚卻不少,李素素咬了咬牙:“下一位。” 第三個是位五十歲左右的漢子,身材魁梧,舉起一把鋼刀朝李素素頭上猛地劈下,這家夥倒有幾分內力,居然還帶有刀風。 李素素雙手抱頭,腦袋是沒事了,左臂被砍,鮮血四濺。 老漢:“我兒子才二十五歲就死在你手裡。這一刀,你罪有應得。”說罷退開。 李素素原來想,自己可以用仙氣護體,封住傷口,減少血液流失。誰知道,十多下挨過來,劇烈的疼痛已經使她難以凝神聚氣,加上舊傷未愈,體力消耗太多,頓時覺得有點頭昏眼花起來,心中甚是著急。可事到如今,如果反悔,之前吃的苦頭豈不都白搭了。 一個身材消瘦的漢子,大約有四十多歲,衣衫破舊,也不知道是誰的家屬,舉劍直接朝李素素的左肩刺來。豈料,李素素竟不讓他如願,身子一晃,避開了。瘦漢不由得怒道:“娘的,別人刺得,我刺不得?”又是一劍當胸刺去。 李素素已無力說話,只是用痛苦的眼神盯著他,待他長劍刺來,身子一仰,又避開。她雖然渾身是血,身法倒還靈活。那漢子接連幾劍都落空,非常惱怒:“賤人,你反悔了?”抬手一劍朝她左腿猛扎。李素素沒有再躲,鮮血四濺,她身體只是顫抖了一下,依然跪著。 她是想手臂上的傷口又多,又集中,恐怕以後不好治愈,只怕治好之後要留下難看的傷疤,因此想讓他們換個位置下手,卻又不好明說。 有了那個漢子帶頭,後面的人便都把武器刺向她的雙腿了。 劉超群忍不住歎道:“可惜呀,可惜,絕美的人,絕好的身段,恐怕就要毀於一旦了。你們還不住手?”他的話,表面上是說給旁人聽的,實際上就是在提醒李青蓮師徒:如此下去,即便不死,也會留下諸多傷疤。希望她們立即終止這荒唐的一幕。可李青蓮師徒,卻對他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實在讓他無語。 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舉起一對銅錘就要砸去,李青蓮白蓮劍一伸,擋住了他的招式:“慢著,請用劍。”外傷還好治,要是被他這一錘砸斷了骨頭可就難辦了。說完,手腕一轉,把白蓮劍遞給了那個少年。 少年丟下銅錘,接過寶劍,只在李素素的右腿上輕輕劃了一下,便帶著恭敬的神情,把寶劍遞還給了李青蓮。拾起銅錘,閃退一旁。 她身上已是二十多處傷口, 潔白的衣裳完全染紅,終於沒法再跪,半躺在地上,原地翻滾著身體來規避個別狠毒之人,依然攻向她胸腹之間的辣招。連旁邊的李青蓮身上也濺了不少血汙,場面真是慘不忍睹。後來的人下手越來越輕,甚至有一個中年婦人和兩個中年漢子,直接從人群裡走到一邊,不打算再報仇。“她太可憐了,縱有千般仇怨,我們也寬恕她了。”“人死不能複生,就算拿她千刀萬剮也於事無補,又何必苦苦相*呢?” 他們這麽一說,人群中立場松動者不少,剩下等著報仇的人,竟然走掉了一小半。李素素也沒說什麽,只是忍不住流出兩行清淚,暗道:“這世上到底還是有不少好心人的。” 眼看站在那裡等著報仇的人已經不多。忽聽村口一陣喧嘩,很快走過來一隊人馬,大約有十七八個。也是著裝各異,男女老少都有。看來肯定不是聚義幫的正式成員,可能是他們的家眷。 果然,朱英看到他們,眼前一亮:“你們怎麽才來呀。” 為首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我們從揚州趕來,自然要慢些時日。咦?你們在乾嗎?” 朱英:“你們有仇的趕快來報仇,過了今天就沒機會了。”暗道:“剛才有那麽多人動搖,我還怕便宜了這個丫頭,有他們這些人加入真是太好。不愁弄不死她了。” 接著把李素素與他們的約定說了一遍,來人聞言大喜,紛紛下馬,站到了等候報仇的人之列,看著李素素挨剁。 剛才還有一絲希望,這下李素素徹底絕望了,無窮的痛楚,越來越難以為繼的體力,終於使她沒法再堅持,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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