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凰》一百零九焉知非福
止不住血?劉超群瞪大了雙眼,愣了半響。金創藥倒入李素素的傷口處,竟然毫無音訊,黑血依然不斷湧出。 他簡單思索了一下,自己出門所帶換洗衣服不多。一套穿在身上,另一套,還掉在水潭中,即便現在撈上來也是濕的,何況那裡有蛇。那麽......他果斷地拿過李素素的包裹,拿出她的替換衣服,從中翻出一條白色的寬布條來。他當然不知道那是女孩子用來當內衣的圍胸。隻覺得,那個用來包扎傷口最好不過。暗道:“幫主還真是準備充分,連包扎傷口的布料都準備好了。”李素素生活簡樸,所以那只是一塊普通的棉布,而不是什麽絲織物,這也讓劉超群更加心安理得地有如此想法。 當下毫不猶豫地把那塊白布撕成兩半,將李素素的腿上傷口裹住,綁牢。很快,他絕望地發現,還是不行。白布很快就被染成黑色的。血水很快將兩塊布完全浸透。 劉超群無奈,隻得把布條解開,用自己手掌的小魚際部位,將她的傷口死死按住。粘乎乎的血漿將他的手掌與她那細膩的肌膚粘在一起,果真止住了血。他如法炮製,把左掌按在她右腿的傷口上也同樣止住了血。 他不敢松手,生恐她再流血,事實上,她體內只怕已經沒多少血了。他挪動了一下身子,半躺在她身邊,把臉貼在她的膝蓋上,閉上雙眼,癡癡地感受著她身上的氣息,卻什麽都沒去想。 劉超群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竟躺在一片軟綿綿的草地上。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很是舒服,只是明亮的光線有些刺眼。他下意識地轉動了身子,好讓自己背對著太陽,再美美地睡上一會。他的手臂就這麽隨便的一伸,頓時隱隱覺得不對勁。手上好像摸到了什麽軟軟的、還很有彈性的東西。 短暫的迷糊之後,他很快清醒過來,定神一看,頓時覺得臉上發燙,趕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原來,在自己身邊竟然還躺著一個人。紅色的衣裳,曲線玲瓏的身材,潔白如玉的肌膚,再往上看,便是一張熟悉而絕美的臉龐。不正是李素素嗎? 而他剛才所碰觸的地方,竟然是她那高聳的酥胸。他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老實地轉過身軀,心裡卻是久久不能平靜。 可他沒想到的是,一雙纖細的手竟從他的身後伸了過來,一把將他摟住。很快,那火熱柔軟的嬌軀也貼了上來。 他本來就在極力克制自己,又怎麽經得起這般誘惑?當下轉過身子,將她抱緊。 不對,這不是李素素的作風。她這是怎麽了?劉超群終究還是冷靜下來,輕聲問道:“幫主,你沒事吧?” 李素素:“你情我願,羅嗦什麽?” 劉超群一陣激動,暗道:“原來她竟然是清醒的,她竟然真的喜歡我,太好了!”於是道:“幫主你放心,我絕對會對你負責的。我......” 李素素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好了,別廢話了,我不想聽。”接著,她竟然很無恥地伸手在他身上亂摸起來。 這讓劉超群很是意外,不過他也再無顧忌,再也沒法控制住自己。一邊狂吻她的俏臉,一邊開始脫她的衣裳。可是,折騰半天也沒有成功脫掉她的衣服。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滾來滾去,卻終究沒有更多進展。她身體不為人知的一面,對他而言依然是個充滿誘惑的未解之謎。 “超群,我給你最快樂的時光是為了讓你在我離開之後,依然能夠記住我。不是要你負責!”李素素的聲音好似帶著哭腔。 劉超群:“不,我寧可不要短暫的快樂!我要你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李素素:“已經遲了,我即將死去。”她的聲音已經變得十分的微弱。 劉超群隻覺心裡一陣窒息:“不,你不會死。” 李素素沒有再說話,只是他懷裡抱著的那具嬌軀已經開始變涼。 劉超群大驚,睜開眼,原來竟是一場夢。 不過,他的心很快又徹底涼了。 他發現自己真的趴在李素素柔軟的嬌軀上,右手居然摸到了她的大腿根部,而且她的身體真的已經變得冰涼。鮮紅的羅裙被掀到了腰間,白嫩的長腿,紅色的底褲完全暴露在劉超群的眼前。 神秘的誘惑,難以形容的悲痛、愧疚,同時衝擊著他的神經。短暫的猶豫之後,他終於一咬牙,極快地扯下裙擺,蓋好她的雙腿。此刻,她腿上的傷口處的血跡已經凝固,呈暗紅色。 李素素臉色慘白,雙眼微閉,已經完全沒了鼻息與脈搏。 劉超群茫然地放下她的皓腕,喃喃道:“血債血償,素素,你怎麽那麽傻呢?誰真的要你償還了?” “素素,你醒來好不好?不要再嚇我了。從今往後,你不欠我任何東西,只有我欠你的。你聽到了嗎?” “你是幫主,怎麽可以丟下兄弟們不管呢?還有你的師父、你的朋友。” 劉超群一個勁地自言自語,眼淚終於在他那英俊的臉龐上滾落下來。 早晨的陽光已經照亮高聳的山峰,但山谷中依然是一片陰涼。 石板上,到處都是殷紅的血跡,李素素腿下的那一大片區域,完全被鮮血染紅。兩塊鮮紅的布條被丟在血跡斑斑的石板上。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月亮底下看上去呈黑色的血跡竟然全是鮮紅色。因為她被蛇咬了,劉超群才先入為主地將其判斷成有毒的黑血。也許她體內的毒性並不嚴重。這或許只是一種嗜血和伴有神經麻痹的毒蛇,所以一旦被咬了,血漿很難凝固,很難止血。何況,李素素還在自發的運功抵禦,相當於把體內血液朝傷口處趕。 大概是劉超群在洗澡的時候,背上傷口處的血漬順著水流飄遠,終於招來了幾條嗜血的水蛇。只是等蛇群過來的時候,受害者卻換成了李素素。 她完全是死於失血過多,而非蛇毒。劉超群坐在石板上足足發了半個時辰呆,才開始強打精神,準備離開。 他收拾好各自的包囊,背起李素素的屍體,從巨石上躍下,沿著河岸,步履蹣跚地原路走回。 來的時候兩個人有說有笑,回去的時候自己卻要背著一具冷冰冰的屍體。這樣的感覺,簡直要憋的喘不過氣來。她那麽好的身體,法術、武功都深不可測,怎麽就這樣死了呢?劉超群心裡滿是茫然。 “生命是最美好的,但也是最脆弱的。”劉超群記得李素素曾經對他說過這句話。沒想到真的被應驗了。 “所以我要盡最大努力去修真,確保美好生命的永恆”她的這句話,此刻想起,竟然如此的諷刺。永恆個鬼,正常的壽命都沒達到。紅顏薄命倒像是更有道理。 峽谷中,荊棘密布,怪石嶙峋,實在是無路可走。他花了足足一個時辰才走到驛道上。盡管自己掛的遍體鱗傷,卻沒有讓李素素再受到絲毫的傷害。 他暗下決心,無論如何,不會讓她再受到任何的傷害。即便是她死了也不可以。 他們的馬匹並沒有走多遠,劉超群很快將它們尋了回來。 “跟你說正緊的,不許你再虐待馬了。”李素素的聲音猶在耳邊。劉超群猶豫再三,還是決定讓李素素的屍體就那麽伏在另一匹馬的馬鞍上。這樣是有些不舒服,但馬匹不受罪。兩人同騎一匹馬,要走到附近的城鎮真有困難。 在黃昏前,他趕到了就近的縣城。買了一輛馬車,把李素素塞進車廂。然後又去買了足夠的必需品。他表情冷峻,腰懸長劍,加之身上有血跡,倒是沒人敢惹他,一切事情順利辦妥。然後就在座駕位置上倚著車廂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買了兩匹精力充沛的健馬,驅車上路。 畢竟仁義山莊離此地稍微近點,他決定先將李素素運回那裡再做打算。在路上,為了避免她受到任何的傷害,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她身邊。每到一個城鎮,就休息換馬。 終於在五天之後,他的馬車出現在仁義山莊門口。 “幫主,我們到家了,你醒醒吧。”劉超群搖著李素素的肩膀。她的身體依然是柔軟而冰冷。而他自己,已經變得又瘦又黑,背上的傷口也化膿了,隱隱作痛。 “超群,你幾天沒洗澡了?好臭。”姚小寶依然是一身黑色勁裝勾勒出迷人的曲線,雖然肌膚偏黑,但容貌卻是怎麽看都很養眼,一種健康、火辣之美。她一走近馬車就捂上了鼻子。 劉超群轉身道:“我把幫主害死了。” 姚小寶驚道:“你說,李素素她死了?” 劉超群指了指車廂,然後就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他連日來又急又累,早已體力透支,看到姚小寶,精神一放松,便無法再支撐。 “快來人!”姚小寶的聲音帶著哭腔,回響在山莊前面。 姚小寶與周倩兒把李素素抬進了房間,而喬明與左昆侖等人則去救治劉超群。 “她也許沒死,別擔心。”周倩兒到底親眼見到過李素素復活,再加上這麽熱的天氣,她的身體竟沒有任何腐敗跡象,所以有足夠理由安慰姚小寶。 姚小寶擦乾眼淚,歎道:“但願如此吧。” 雖然周倩兒也曾相勸,但劉超群依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想把李素素送回俠義莊,卻被周倩兒勸阻了。兩地相隔較遠,怕長途跋涉會對李素素的身體有不好的影響。於是,喬明自告奮勇去俠義莊報信,想請楊謙等人過來探望並且想辦法救治李素素。 二十天之後,楊謙領著眾人和喬明一起到來。但李素素的身體依然沒有絲毫的變化。楊夫人因此斷定,她很可能又是一次假死。有了她以往幾次假死折騰人的經歷,這次大家表現得極為冷靜。劉蘭甚至咒罵道:“該死的李素素,大熱天的,她又來這麽一手,真會害人!” 陳芳:“蘭蘭,話可不能這麽說,即便她是假死,所經受的痛苦一點都少不了。你以為她會願意嗎?” 劉蘭冷笑道:“被蛇咬了,沒被毒死,卻流血流死,這樣的怪事,也只有她才遇得上。我真的越來越恨她了!有李素素這個禍精,我們就別想過安寧日子!” 楊夫人:“蘭蘭,怎麽說她也救過我們很多次,你不可以這樣的。” 劉超群大略地向大家講述了那晚出事的經過,只是隱藏了某些情節。他不想讓李素素難堪。沒想到,居然沒人埋怨他。 不管怎樣,李素素總是因他自己才落到如此地步的,而且他還差一點就玷汙了她的身子。這樣的愧疚感不會因為她是假死就能被劉超群忽略的。所以他依然是成天鬱鬱寡歡,每天上午、下午,各看望李素素一次,看完就走。 七月十五,又是一個月圓之夜。劉超群提著長劍,端著酒壺,躍出山莊,沿著麻石路往外走。往事一幕幕浮現心頭,卻如今,明月依舊,佳人不在,好不叫人惆悵。 “幫主,這月光如水,你能看到嗎?”劉超群選了一處僻靜所在,坐了下來,一邊端著酒壺往嘴裡灌,一邊喃喃自語。 “只可惜明月常在,人卻終有一別。”一個甜美的聲音自空中傳來。 劉超群先是一愣,很快就回過神來:“幫主,真的是你嗎?” 一個人影從空中徐徐降落,身材窈窕,黑發飄飄。在月光下依稀可辨的是紅衣紅劍,容顏絕佳:“不是我會是誰?” 劉超群:“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這時,李素素已經落到他身前一丈遠的地方,他甚至都可以聞到她身上的淡淡清香。 李素素撲哧一笑:“你打自己一下試試,看痛不痛?” 啪啪啪,劉超群稍一猶豫,竟然左右開弓,一口氣不知道打了自己多少個耳光。李素素急忙跑過去抓住他的手腕:“夠了,你還真打呀?” 劉超群這才住手,他掙開李素素的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她面前,哭道:“幫主,我對不起你!” 李素素:“怎麽了?” 劉超群又打了自己兩個耳光:“我不是人,我該死,我對不起你!” 李素素被他這麽一說,頓時也愣了。她隻記得自己被劉超群推下水,然後就被蛇咬了,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照他這麽一說,難道在自己昏迷的情況下,他竟然......她沒有再理會劉超群,隻覺得臉上一陣的發燙。盡管她也是喜歡他的,但是他竟然趁人之危,那麽對她,實在是不可原諒。至少,她已經無需再對他好了。 她也很奇怪,自己得知這個消息後,為什麽不哭不鬧?難道,自己一直堅守的那條防線就真的一點都不重要嗎?也許是的,自己是吃了虧,但是也從此不虧欠他,這恐怕也是一個不錯的結局吧。 “素素你醒了,恭喜你頭髮變黑了。”早晨,第一個來至李素素房間的人便是陳芳。她永遠是那麽楚楚動人,此刻更是喜極而泣,不停地抹眼淚。 李素素只是神情茫然地扯過自己的一縷頭髮仔細一看,果然烏黑亮麗,一根白發都找不到。她自己不知道的是,她的臉色也比以前更顯嬌嫩,看上去才十六七歲的模樣。 陳芳:“你怎麽了,怎麽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呢?” 李素素:“芳芳,我該怎麽辦?” 陳芳一轉身把房門關上,靠到李素素身邊,悄聲道:“看你那樣子,難道是他把你玷汙了嗎?” 李素素臉色一紅:“好像是這樣的。” 陳芳不覺撲哧一笑:“什麽好像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難道你自己還分不清楚嗎?” 李素素很是吃驚:“這有證據嗎?” 陳芳紅著臉在她耳邊嘀咕了一陣,李素素聞言更是臉紅到了脖子根。 劉超群喝的爛醉如泥,睡在路邊,一直到上午才被喬明等人抬了回來。他不知道李素素誤會了他。只見她先前熱情,然後又忽然變得冷淡。好似是在故意報復他、耍他。她死了,他固然心痛,得不到她的原諒,他也同樣不好受。 眾人得知李素素因禍得福,非但沒死,反而白發轉青,紛紛向她道賀。李素素也一一向大家致謝。只有劉蘭語出驚人:“李素素,我恨不得殺了你。” 李素素笑道:“來呀,既然那麽恨我,把我掐死。反正我每次復活都沒吃虧。” 劉蘭一個箭步衝過去,掐著李素素的脖子,往牆上按。而李素素也居然不反抗,差點被她掐暈。楊鳴見勢不妙,趕緊扯住自己的妻子,陳芳又幫著扳開她的手,這才收場。 李素素揉了揉脖子:“蘭蘭,我會永遠讓著你,直到你不恨我了為止!” 劉蘭冷哼一聲:“誰稀罕你讓了?我會一直恨你,直到你死了為止!知道我為何恨你嗎?” 李素素:“為何?” 劉蘭:“假仁假義,惺惺作態,假裝正經,你是我見過的最虛偽、最無恥的人!動不動就裝死,騙取別人的同情,賺朋友的眼淚。呸,你現在還不是活的好好的嗎?殺人不眨眼的東西,偏要裝的比羔羊還老實。” 劉蘭的話雖然很極端,但在別人聽來也確實有一定的道理,看向李素素的眼神也多了一些懷疑。一個人善良,並沒有什麽奇怪的,但是如果表現的太善良,那只怕真是做作了。 其實,李素素自己也是心中愧疚,被劉蘭這麽一說,頓時臉色微紅,說不出話來。自己這麽一鬧,讓朋友勞師動眾,在如此炎熱的天氣下長途跋涉。她若沒有愧疚感,那才真的要不得呢。雖然她也曾救過俠義莊朋友的性命,但他們也救了她自己,本來就是兩不相欠。但她一次次的假死,一次次地讓朋友傷心,折騰,這真是不可原諒。 楊夫人:“好了,都別鬧了。素素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雖然她是有過多次磨難,但總算是福大命大挺過來了。作為朋友,應該開心才對。” 李素素:“蘭蘭並沒有說錯。 我是個很無恥的人,連我自己都恨自己了。” 徐文走了過來,拉住李素素的手:“支持你無恥!就怕你不夠無恥。” 劉超群一直睡到下午才醒來。一睜開眼就看到床邊伏著一個人。 一頭黑瀑布似的秀發,潔白的衣裳,窈窕的身材,渾身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清香。 “你醒了?”李素素覺察到了劉超群的動靜,抬起頭來問道。 劉超群語氣平靜:“你來這做什麽?” 李素素:“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劉超群:“是我害的你被蛇咬的,你不怪我就不錯了。” 李素素:“你沒有趁人之危,佔我便宜,就是值得尊敬的正人君子。我永遠記得你的好。” 劉超群臉色一紅:“可我摸了你的身子,看了你的腿。” 李素素也是臉色漲紅,卻只是淡淡道:“這有什麽,又不少塊肉。如果你喜歡,隨時可以那樣。只要不太過分就行。” 經過昨晚的那場誤會,她已經清楚地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什麽。她最在乎的就是,無論對誰,都要無愧於心! 如果能讓朋友高興,適當犧牲一下色相也未嘗不可以。這世道,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失足呢。與其有一天讓壞人佔了便宜,不如對那些人品好的人大方一點。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守身如玉,卻最終便宜了*賊。 劉超群一陣無語,他萬萬沒想到,這近乎*蕩的話居然明明白白地出自李素素之口。忍不住道:“幫主,作為朋友,我希望你懂得自重!” 待續:福禍相依誰能料,脈息一停開玄竅。 先天之氣靜中來,白發轉青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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