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凰》五十八心病心藥
陳元霸:“算了吧,你給我們帶來的災難還不夠嗎?以為自己是誰,你想嫁人找別家去,我們陳家高攀不起。滾!賤貨。” 陳夫人:“他爹,你怎麽了?好歹咱們得讓她試試呀。” 陳元霸:“試試?她在江湖上招惹的麻煩還少嗎?弄不好會給我們帶來滅門之災!” 李素素:“我隻想治好陳公子的病,無意久留你府。憑證全在你們手裡,隨時可以一紙休書把我趕回去,怎麽可能給你們添亂。” 陳元霸見她說的誠懇,這才露出一絲絲柔和的眼神:“你姑且去勸勸他吧。盡量不要提婚事。我陳某人也是講良心的人,不想白壞了你的名節。只是你的那些對頭都是我們惹不起的。而你又偏偏把我們那個不爭氣的東西的魂魄勾走,這才沒給你好臉色看。哦,你先起來吧。” 李素素:“我明白您老的心思,還請您老帶路引我去見陳公子。” 陳英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頭髮蓬亂,已然一副病入膏方的樣子。一個十五六歲、滿臉稚氣,卻身材壯實的少年,穿著簡樸的藍布衣衫,一籌莫展地守在他的床前。他便是陳英的書童阿貴。 阿貴看到李素素的到來,有些驚喜:“這位姐姐,你是?” “我叫李素素,特來看望你家少爺的。” “哦,我是少爺的書童阿貴。我家少爺天天都在念叨著你的名字呢。” 李素素看看陳英,又看看阿貴,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口。她只知道自己能救陳英,但到底怎麽做,卻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她從小到大就會練功,這侍候人的事情倒是沒經常做過。而眼下的陳英,又偏偏是對她有著非分之想的那一種。怎麽既給他帶來溫馨,又不引發他的邪念,真是非常的難。即便自己願意嫁給他,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也萬不可以過於激動的。 陳元霸走進來,看到了李素素的窘態,不由得冷冷道:“我看你還是回去吧,別在此惺惺作態了。” 李素素滿臉通紅:“阿貴,你去把你家少爺扶起來好嗎,我用仙法給他治療。” 陳元霸怒道:“怎麽了,怕弄髒你嬌貴的雙手?竟然還要阿貴代勞?” 既然來了,不能沒有誠意的,李素素隻得鼓足勇氣走了過去:“還是我自己來吧。待會我運功的時候,你幫忙扶著他的身體坐好就行。”說話間,臉紅心跳,尷尬到了極致,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滾落出來。是委屈還是激動?她已經沒法去分辨,趕忙用衣袖擦乾。 陳元霸:“如果覺得很委屈,就不要勉強自己了,我們不怪你,你的誠意已經夠了。”他的語句雖然委婉,但聲音卻是冰涼。 李素素:“沒事的,我只是暫時不習慣。總之,我會醫好他的,請您放心。” 她坐在床邊,脫掉鞋子,扶起陳英,盤腿坐在他身後,右手掌拍在他腰間的命門穴上,體內溫暖的仙氣已經運至掌心,徐徐輸入陳英的體內。阿貴見她差不多雙手沒空,懂事地坐過來扶住陳英。 陳英的身體,出人意料地不是冰涼,而是滾燙。這是比身體冰涼更可怕的預兆,李素素雖然不是很精通醫術。但在楊家也看過一些醫書,再加上練功體會,已經深知,人體最需要的是實態。即外陰內陽,陽氣斂於內,陰氣溢於表,才能水火既濟,陰陽調和,四肢百骸,五髒六腑無不安泰。反之便是虛態體質,如果陽氣外溢,那麽體內必定陰氣聚集,陰陽排斥,氣血難調,神情亢奮,一旦陽氣散盡,便是必死無疑。 所以,她現在希望他千萬不要過早地醒來。她伸出左掌,用左掌小魚際部位,沿著他的背脊,從下到上,輕輕按摩。同時右掌仙氣由她自己心念引導,通過陳英的督脈,直上百匯,再從任命流入丹田,走小周天路線,循環不息。只有這樣才能升腎水,降心火,把陽氣收斂起來不至於耗散。 陳英之所以落到這個地步,完全是思慮過度造成的。心主火,用心過度,自然是虛火過旺,造成身體空虛,加快生命的消耗,即便不死也會落個未老先衰愁白少年頭。李素素能幫他引導真氣,逆轉周天,暫時恢復身體狀態。但要除卻他的病根,做到一勞永逸,恐怕還真的嫁給他一次才行。想到這裡,她心亂如麻,拿自己名節去救人,未免太荒唐了一點。但又實在想不出什麽別的辦法來,終於咬緊牙關拿定主意:“實在不行,就算是前世欠他的吧,他可千萬不能死呀。” 走了幾遍小周天,陳英體內的氣機也逐漸恢復平靜,真氣不再到處亂竄,體表溫度也開始下降。這個時候,他身體各部位的神經興奮程度逐漸降低,以適應自身調整的需要,也就更加不會醒來了。就像一個長期失眠的人,一旦能真正靜下心來,一定比誰都睡的死,因為他實在虧欠了太多睡眠。 陳元霸根本不懂這些,隻以為李素素沒用心,或者還是在扭扭捏捏羞於與陳英溝通。所以繼續冷冷地問道:“丫頭,他怎麽還沒醒來?” 李素素:“陳大哥身體太虛,現在不能醒來,否則亂了神志,氣血不調,病情加重。我先用內功幫他調理好氣血,休息一晚上,明天便可以與他好好談談。” 陳元霸:“你最好不要玩什麽花樣。” 李素素終於怒不可遏,哭道:“我不計自己的名聲,全力救你兒子,你卻還如此疑神疑鬼,良心何在?我能耍什麽花樣?要不誠心,我就不會來了。” 陳元霸被她一番怒斥,意識到自己失態:“哎,我也是一時心急,錯怪你了,希望你不要往心裡去。” 李素素雖然滿懷委屈,卻也不敢過於放縱自己,畢竟她在運功。聽陳元霸這麽一說,不再說話,繼續引導陳英的元氣走小周天運行。用心念控制別人身上的真氣運行,不但是一般人辦不到的,即便能辦到也是很費精神的,但這偏偏又是快速恢復陳英身體狀態的最佳辦法。蘇蘭已經等了他三年。李素素又怎麽忍心讓蘇蘭繼續生活在忐忑不安中?她要盡快讓陳英複原,好端端地還給蘇蘭。 陳夫人端了一碗肉粥走了進來,看到房裡的情形,有點不知所措。陳元霸忍不住問道:“丫頭,忙完了沒有,都兩個時辰了,你不累嗎?讓他醒來吃點東西吧。” 李素素這才睜開微閉的雙眼,眼見阿貴雙手都有點發抖了,這才意識到耽擱了太長時間:“伯母,您先把東西拿回去。讓他好好躺一會,如果他自然醒來了,便可以吃東西。我想讓他體內的氣血繼續維持現在的運行狀態,一旦驚醒他恐怕不妥。”她知道,陳英此刻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覺,至於吃東西嘛,即便一天不吃也餓不死人的。 她讓阿貴放開手,把陳英緩緩地放倒,卻沒想到他居然醒來了:“你是?” 李素素不得不又把他扶起:“本想讓你好好休息一下的,既然醒來了,先吃點東西吧。” 陳英似乎有點生氣:“你是誰,到我床上幹什麽?” 李素素接過陳夫人遞過來的肉粥,用調羹攪動幾下,嘗了一點點,確保不燙,便往陳英嘴邊送:“陳大哥,來吃點東西吧。” 陳英不理她,雙眼呆呆地看了她半天,終於笑道:“我認出你來了,你是李素素對不對?” 李素素含淚道:“拜托你吃完這碗粥再胡鬧好不好,我都快累死了。” 陳英:“我不餓,我要你陪我說話,陪我睡覺。”臉上露出一絲狡詐的笑容。 李素素怒道:“你要是不吃東西,我立即就走,永遠不回來。” 陳英:“別走,素素,我不會為難你的,剛才只不過想逗你玩玩。”說完,果真張開嘴巴,順從地喝完了那一調羹的肉粥。 李素素無微不至的照料,陳元霸縱然是鐵石心腸也該感化了,當下讓陳夫人去給她準備吃的。李素素:“我是修真者,不用吃東西。只是這個書童弟弟,照料陳大哥勞神費力,一定餓了,讓他去吃吧。” 此時的陳元霸對她已經毫無猜忌,當下便親自領著阿貴去廳堂吃飯。 喝完粥,陳英呆呆地看著李素素,歎道:“李素素,你這個害人精。為何要來這裡?” 李素素被他說的莫名其妙:“我是害人精?” 陳英:“你人長的美就算了,偏偏還有一個如此勾魂的名字,還要那麽善良,這些都算了,我惹不起你,我躲。可你為何還要對我那麽好,讓我躲都沒法躲。難道不是害人精嗎?” 李素素:“我死了三年,也沒見你活的開心。我本可以不來這裡,但是,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 陳英:“你在三年前就把我魂魄拿走了,讓我怎麽活?” 李素素:“三年前,是你差點要了我的命好不,我何曾傷害過你?” 陳英:“就是你對我一味忍讓才使我留下永遠無法治愈的傷疤。傷在我的心裡,你知道嗎?當初我一再偷襲你,為何你不還手,你個豬頭。” 李素素:“那,我要怎樣做,才可以讓你還魂?” 陳英哈哈大笑:“不可能還魂了,拿起你的寶劍,送我一程便可以減輕你的罪孽,否則的話,你來生一定要做牛做馬償還我。” 李素素:“我怎麽舍得你死呢?我想這一輩子就做牛做馬償還你,不想欠到下輩子。” 陳英:“哈哈,真的嗎?那一定好玩,你現在就爬到地上去,讓我把你當馬騎騎。” 李素素:“不行的,現在你身體欠佳,我要是一個不留神,讓你摔倒了可不好。再說了,男女授受不親,你要為所欲為就得先把我娶進門。” 陳英:“哈哈,你也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都爬到我床上來了,還好意思說這個?” 李素素厚著臉皮跟他說了一大堆言不由衷的話,卻始終還是免不了被一番羞辱,終於控制不住,從床上飛下來,找到鞋子,來不及穿好就衝出房門,伏在牆壁上失聲痛哭。她的身法很快,等陳英和陳夫人回過神來,人已經在門外了。 陳夫人走出來,拍著她的肩膀含淚道:“孩子,別哭了,你回自己家裡去吧,隻怪我兒不爭氣。這回我看清楚了,你完全沒有錯。” 李素素擦乾眼淚:“我不能走,我答應過蘇蘭的,一定要還給她一個好端端的陳英。” 陳夫人:“你見過蘇蘭了?” 李素素:“恩,她等陳大哥等了足足三年,不能讓她再等下去了。”她說完,又鼓足勇氣走進了陳英的房間。她吃驚地看到,他也在哭,而且好像比她更傷心。 李素素:“陳大哥,你哭什麽?” 陳英:“我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想傷害你的念頭。但是你被傷害以後,我自己又很心痛。我該怎麽辦?你還是離開這裡吧,永遠不要再回來。我不想這樣折磨你,也不想折磨自己。” 李素素:“可是,我不在的時候,你又不能照顧好自己。你是陳家唯一的希望了,如不振作起來,對得起你的爹媽和祖宗嗎?” 陳英有點答非所問:“我真恨不得一劍刺穿你的胸膛。但是,三年前我那麽做了,後悔至今。我真的好想傷害你,卻又不敢。你真是個災星。” 李素素:“你說我的名字很勾魂?” 陳英:“是,李素素,光憑你這個名字就足以讓我神魂顛倒。” 李素素:“可是,別人並不這麽認為。普天之下,名為‘素素’的女子並不多,可見這並不是一個很美的名字。你知道為何你的看法與別人不一樣嗎?” 陳英:“這個,真不知道。” 李素素:“這就叫緣分。說不定,我們上一輩子就是一對冤家,注定這輩子糾纏不清。所以,你還真需要再傷害我一次,才能獲得安心。” 陳英:“那,我該怎樣做?” 李素素:“好好保重身體,把我娶進門。這種傷害方式,對誰都沒有壞處,當真是最合適不過。” 陳英:“我這不是在做夢吧?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李素素:“我願意,只不過你要好好保重身體,我們要早點拜堂,我都等不及了。” 陳英:“可是,我一想起你就靜不下心來怎麽辦?” 李素素:“無妨,我這就教你白蓮功法,你要好好練習這套功法才能早日恢復健康的身體。我遲早都是你的人,你不需要擔心什麽。如下是白蓮心法的口訣,你請記好了: 願將身心化白蓮,勤修妙用巧通玄。 紫氣朦朧蒸百脈,神光一縷鎮丹田。 ...... ”說完便給陳英講述白蓮心法的修煉訣竅。這套功法對於調整心態,恢復寧靜大有幫助,終於好歹把陳英哄著睡著了。 在陳夫人的安排下,李素素回到自己房間倒頭便睡。而阿貴自然還是擔負著照顧陳英的責任。 第二天,陳英的精神果然好多了,說話也更加有分寸,沒有出現過激的言辭。不過李素素依然堅持喂他喝粥,盡量揀些在乎他,關心他的話說出來,好讓他感到溫馨。 在身體調整方面,他便要靠自己練習白蓮功法了,李素素與他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侍候他吃完東西以後便回到自己房間練功。她在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什麽經驗,也不可能去向誰請教。所以,每說一句話都要仔細考慮,就像醫生開藥一樣,深恐一旦說錯,便會加重陳英的病情,讓局面更加不可收拾。這就讓她總是在撐過那段時間以後就迫不及待地躲進自己房間。 在李素素離開俠義莊趕往襄陽的時候,楊謙夫婦和趙廣楊慧也同時跟著出門朝襄陽這邊趕來。 他們不希望李素素一個人處理這些事情。但是,李素素是直接隱遁過來的,而他們卻要一路奔波,自然不可能一起到達陳府。 楊謙一行人到達陳府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上午。一直在陳府周圍逗留的徐文,也趁機混了進來,作為李素素的徒弟,他一點都不拘謹,進門就自我介紹了身份。 這天陳英的身體也好多了,能吃一些米飯和蒸菜了。他堅持不再讓李素素侍候,自己走到廳堂跟大家一起吃飯。而李素素為了和他單獨相處一會,就隻好在飯後陪他到花園走走。她雖然不敢也不願意和他單獨相處太久,但每天還是得至少陪他一個時辰,否則讓他看出自己的心思來,將可能前功盡棄。在陳英眼裡,李素素必須是喜歡他的,而不僅僅是答應嫁給他那麽簡單。他要的是她的心,而不是身體,這一點李素素自己已經弄得很清楚。 他倆在花園,有說有笑,全然不顧在廳堂等著見李素素的那些客人。陳元霸隻好親自去提醒李素素:“丫頭,你朋友來看你了,你去見見他們吧。” 李素素:“我現在要陪陳大哥,等會再去,請您轉告他們,請他們海涵。” 陳英:“你去見他們吧,我也順便去認識一下這些朋友。”李素素這才拉著陳英的手走到廳堂,見過楊謙等人。 她眼睛忐忑不安地瞟了趙廣一眼,終於還是鼓足勇氣對楊夫人言道:“伯母,我沒有親人,這事也不想驚動師父。就請您做主把我嫁給陳大哥吧。只不過,此事不能太張揚,請您在襄陽租個住處,在這邊迎親比較好,不用長途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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