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凰》六十三再探幽谷
聽完程圖的這番述說,李素素幽幽歎道:“只怕這位白霜華姐姐永遠回不來了。”當即把陳英如何在她墓前錯把白衣女子當她的鬼魂殺掉的經過給大家說了一遍。眾人才恍然大悟。她終於知道自己墳墓中所埋的人是誰了,只是又多聽了一個淒涼的故事,不由得心裡很是悲傷。 程圖沒想到她還有這起死回生的一遭,更是驚訝。大家相見恨晚,大有聊不完的話。李素素忽然想起程圖也渾身是傷,忙問道:“我這是在哪裡?” 程圖:“這是老朽隱居的家中。” 李素素一臉慚愧:“既然如此,我怎可以耽擱您的休息。徒弟,幫我替這位前輩換洗一下衣服,整理一下傷口,你可願意?”說完,身子飄起,飛出門外,她雙腿有傷,不敢亂動,卻絲毫不影響仙法施展。 徐文欣然答應,便和趙廣一起照料著程圖,馬英明、楊鳴也在一旁幫忙,楊謙則幫他處理傷口。女人們都出來圍在李素素身邊,似是想聽聽她的下一步計劃。 李素素平靜地躺在草地上,下午的陽光照在她血跡斑斑的衣服上,散發出一陣難聞的腥味。陳芳:“要不,我們也找個地方幫素素換洗一下衣服吧。” 楊夫人:“且慢,我們應該商量一下,是繼續去龍騰谷,還是先折回家,要是回去的話,換洗衣服,修養傷勢都更為方便。” 李素素:“我的傷勢不礙事的,包裡面帶了衣服。如果可以的話,就麻煩幾位姐姐幫我處理一下吧。好容易到了這裡,再折回去就可惜了。夏天將至,等我傷痊愈了,就不方便出門了。” 其實,她剛才就有計劃了,只是看到自己一身髒兮兮的,不好意思開口。她決心要與聚義幫來個了斷,省的到時候日月教與聚義幫聯袂而來不好收拾,所以最怕耽誤時間。龍騰鳳舞的傳說,讓她充滿期待,要是龍騰刀能帶出一個英明神武的高人來幫助她,自然是最好不過。 一縷飛瀑從懸崖之巔飛濺而下,跌入一泓深潭。碧水青山,叢林蒼翠,空谷幽深。 陳芳姐妹把李素素抬到水潭邊的一塊草地上,準備為她換洗衣服。劉蘭把懷裡的趙素素交給陳芳安排著她們姐妹倆去把風,自己則打算楊夫人、楊慧一起照料李素素。 李素素衣服遮擋的部位體無完膚,甚至有些嚴重的地方已是血肉模糊。楊夫人含淚道:“孩子,你這是怎麽了?” 李素素:“不小心摔的。” 楊慧:“荒唐,分明是被人打成這樣的。而且,你早就飛行自如了,怎麽可能摔成這樣?” 李素素強顏歡笑:“沒事的,皮外傷,很快就好了,你們別管。” 劉蘭冷冷道:“我打的。” 李素素:“你怎麽可以......” 劉蘭:“我想通了,敢作敢當。人我打了,要挨處罰我也認了。” 楊夫人:“蘭蘭,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呢?” 劉蘭:“這叫殘忍嗎?一點皮外傷而已。” 李素素:“這事,請大家不要說出去。免得解釋起來麻煩。其實不要怪蘭蘭,她對我已經夠手下留情了,是我對不住她。” 楊夫人:“你對不住她?” 李素素:“我和她差不多的出身,卻大不相同的際遇。我幸運的跟對了師父,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修仙突飛猛進,年紀輕輕就有了諸多法術。而她,卻只能跟著那些日月教的同門走南闖北,為了那兩本傳說中的天書,只能奉命做些昧著良心的事情。最終被認為是惡徒而差點死在我的劍下。 三年前,她的同門兄弟姐妹被我殺了七八個。.雖然現在她已棄暗投明,但終究欠日月教的收養之恩,同門的手足之情,豈能不找我報仇。 想我何德何能,又笨又懶,居然比她多受那麽多的恩寵,這對她而言,未免太不公平。哎,其實這世間的是非善惡,原本沒有嚴格的區別,很多人都是身不由己,誤入歧途的。我真心相信,有我這樣的機會,蘭蘭會比我做的更好,更善良。”她的話句句出自肺腑,全是有感而發,所以說的情真意切。 楊夫人:“大家既然有緣在一起,就應該不計前嫌,相互幫助。” 劉蘭:“明白,蘭蘭以後再也不會虐待她。” 李素素:“我這身紅衣裳乾的很快,是我重生時獲得的,和鳳舞劍一樣非凡,因此我希望盡快換回去。” 他們在此休整了兩天,才出發繼續尋找龍騰谷,這次又加了一個旅伴,那便是程圖。馬英明和趙廣摻扶著他。李素素腿腳不便,索性飛在高空查看地形和引路。 徐文:“既然龍騰鳳舞是一對神器,也許相互之間有感應。師父你何不借助鳳舞劍去尋找龍騰谷呢,總好過我們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亂闖。” 李素素聞言大喜,把鳳舞劍拿出來,擺弄了老半天,毫無頭緒,根本不知道怎樣去尋找它與龍騰刀之間可能存在的感應,或許根本沒有那種感應吧。 眾人看她拿著寶劍在空中比劃了老半天,最終還是收入劍鞘,無奈的朝前飛去,便知道沒有結果。隻得繼續參照楊慧的地圖,尋路前行。 夜晚,他們在一個大山頂上暫時歇宿。李素素拔出寶劍,只見淡紅的劍鋒上隱約有金光閃爍。要換做平常,她根本不會留意,不過白天徐文的話,提醒了她,她一直都在尋找著奇跡。所以,她仔細觀察,很快便發現,那一絲絲金光始終出現在劍刃的某一側,即他們所處之地的西北方向。她給寶劍灌入仙氣,劍身立時紅如火炭,那一絲金光也變得更加明顯。 徐文也看出了端詳,湊過身子:“師父,這個。” 李素素:“噓,我去看看。”說完,身子飄起,升至半空,朝西北飛去。 楊夫人:“素素,你要小心。” 李素素:“沒事的,我只是飛在空中看看。” 她看到遠方的天際仿佛有一股金光直插雲霄,與楊慧的描述十分相似。於是箭一般朝那裡飛過去。 飛了三個時辰,那片金光已經在前面不遠處。她有點精神恍惚,不敢再飛,這仙法雖好,不能分神,否則高空掉下,可不是鬧著玩的。輕輕落下身子,周圍是一片松林,前面陰風陣陣,仔細一看,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 “想必懸崖底下便是龍騰谷了,我們終於快到了。”李素素滿心歡喜,雖然她不是那種沽名釣譽之徒,但一想到自己將會是見證傳說的主角依然有些飄飄然。 她仔細查看了周遭所有的一切景物,牢記在心。甚至用寶劍在地上畫了一個圈作為更明顯的標志。這才回憶著營地附近的場景隱遁回去。 這隱遁術雖好,但有一點,你必須知道目的地附近的情形,否則用不準。所以李素素用心牢記懸崖邊的一切光景,生恐自己白忙一場。 都過去三個時辰了,大家正焦躁不安的等著她回來。趙廣怒道:“真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痛的家夥,老讓人為她擔心。”話音剛落,眼前紅光一閃,李素素窈窕的身子已然出現在眾人面前:“各位,我已經找到龍騰谷了,這就帶大家前往。” 程圖:“現在去?” 李素素:“當然,我怕晚上看到的場景到了白天會變樣,所以現在就去。我用隱遁術,可以省去大家長途跋涉的艱辛。”她把大家叫到身邊,清點了一下,掐了定神訣,紅色霧氣泛起,片刻間他們便出現在她剛才到過的那懸崖邊上。隱遁術對她而言,可謂輕車熟路,現在居然需要掐訣才能達到境界,看來她不僅懶散,連定力也越來越差了。想那內丹修煉怕是遙遙無期了。沒有與道合真的境界,怎麽感應出先天太乙之氣? 眾人顯然沒看出她愁悶的表情。興奮地看著遠處直衝雲霄的淡淡金光,紛紛嚷著要她取出鳳舞劍,看個究竟。哎,好奇之心人皆有。 李素素拔出鳳舞劍,稍微注入一縷仙氣,紅光閃耀的劍身上,正對著遠處金光的側面,居然閃耀著一束金光。 “龍,大家快看,這是一條龍的影子。”隨著徐文驚喜的聲音,大家看清楚了:原來,鳳舞劍上面閃爍著的金光,竟是一條極細的蛟龍影子,在沿著劍身的方向,不住地翻騰。金色的龍身,發著刺眼的金光,乍一看只是金光閃閃一片,很難分辨出龍的影子。而鳳舞劍其他部分的紅光裡面也仿佛有一隻極小的紅色鳳凰在盤旋,只是處在一片飄忽不定的紅光中極難被發覺。 李素素很快從這些奇異的現象醒過神來:“要這些有何用,我身上的傷痛依然那麽的難忍。如果上蒼憐憫我,為何不給我一個刀槍不入的身子。”她剛才一陣興奮,竟然忘了自己腿傷未愈,在勉強站立之時,巨疼鑽心。即便如此,她已不想再麻煩別人伺候著,總覺得,自己在眾人面前躺著的樣子,既難看又失禮。反正她以前的傷也是這樣慢慢熬著,慢慢痊愈的,傷好以後,竟然沒留下一點疤痕,雖然沒少受痛苦折磨,一咬牙關也能挺過來。 她非但沒有刀槍不入的本領,甚至,劉蘭一把小小的竹枝都能打的她皮開肉綻、疼痛難忍,這是不是太脆弱了一點。既然如此,鳳舞劍上面那些神秘的龍鳳光影對她而言有什麽意義呢? 她收起寶劍,找塊草地,坐下來,凝神聚氣。雖然現在已經是四月天氣,但夜晚的崖邊依然十分的陰冷。大家擠在一起,相互溫暖著身體。李素素雖然沒法做到寒暑不侵,但她只要體內有仙氣,便會自發抵禦寒風,周身淡淡的紅光,給靠在她身邊的陳芳姐妹帶去了絲絲的溫熱。 清晨,龍騰谷上白霧蒸騰,看不清任何事物。 李素素:“大家請在此稍候,我下去看看,找到合適地方了,便來接你們。” 徐文:“師父,你要小心。” 李素素身形激射,躍下懸崖,在半空身子翻轉如同一片紅葉飄飛著,緩緩下墜。 谷底並沒有霧氣,是以芳草萋萋,百花爭豔的美景歷歷在目。她沒閑心俯覽幽谷春光,朝著夜晚金光發出的方向飛去。不遠處,翠綠的叢林掩映中,一排排紅牆碧瓦的屋宇呈現在眼底。她暫時不想見到這谷中的人,怕一時難以跟他們解釋來由。於是找了一塊偏僻的樹林落下。 這是一片茂盛的橘子樹,白色的小花綴滿枝頭,芳香怡人。李素素記清了這裡的情形,遁回崖邊,把大家接了過來。 他們的身影剛出現在這桔林中,楊慧便解下佩劍對李素素說道:“你把鳳舞劍給我,先別跟我們去。我倒要看看,這龍騰刀是認劍還是認人。直到我叫你來,你才可以來。”當初,她是第一個來至龍騰谷的人,還為此受了折磨挨了打,龍騰刀卻絲毫沒給她面子。因此即便她跟李素素感情再深也不想讓她獨佔風光,自己好歹要再試試。 李素素早就心癢癢,想看看在這谷中會有怎樣的奇遇。沒想到楊慧有如此安排,心裡自然不悅,但朋友的吩咐她怎能不從,當下接過蘭花劍,交出鳳舞劍,身形一閃便要飛走,徐文卻一把扯住她:“師父,帶我一起走,你不去,我也不去。” 楊夫人:“大家一起去吧。” 楊慧:“不,李素素絕不能去。” 李素素:“徒弟,你去吧。我飛回崖頂,不是隱遁,你跟不來的。” 徐文隻好放開她的手:“那我就在這裡等你好了。一路上,處處都是你出頭,到了關鍵時刻卻把你晾一邊,太不公平了吧。” 楊慧:“喲,還真看不出來,你這個徒弟還挺護著師父的嘛。我當初差點就死在這裡。卻絲毫不能動搖那把古怪的寶刀,實在不服氣。如果李素素真的是這寶刀唯一認可的人的話,自然有她得意的時候。我們先去試試有何不可?” 她倒不是完全因為自己的虛榮心,更多的也是想知道李素素到底能不能堪當大任,所以,總喜歡在一些不關癢痛的事情上面,有意給她一些委屈,以考驗她的承受能力。她向來不喜歡懦弱的人,但外表看來,李素素偏偏又屬於懦弱的那種,這種人也是鳳舞劍主人,若非親眼所見,她絕難相信。 李素素:“徒弟,我不能親眼見證奇跡的時刻。你跟著去看清楚,到時候講給我聽好嗎?” 楊夫人:“你師父太厲害了,有她在,一切的風光都被她一個人獨攬,我們連滿足好奇心的機會都沒有。因此,你跟我們一起先去看看不礙事的。” 紅光一閃,李素素已經飛走。楊慧領著大家朝谷中走去。 他們一行十多人,走進村子,很快被發現了,三個鶴發童顏的白衣老者迎了過來:“來者何人?” 楊慧:“麻煩轉告丁琴前輩,就說我找到鳳舞劍了。” 為首的那個老頭歎道:“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兩年前來過這裡的那個丫頭嘛。鳳舞劍?你手上那個便是鳳舞劍?太好了,我即刻轉報張夫人,諸位稍候。” 銀光一閃,兩位老人立即沒了身影,只剩一個面容和藹的老嫗在他們面前站著。 好快的身法!所有在場的多是見過世面的武林高手,也不由得佩服這谷中老人高深的武功。難怪當初楊慧落在他們手裡時絕望得自殺。楊謙這才明白了女兒當初的心思。 丁琴很快帶著幾名老人將他們迎進了村子中央的那個院子。寒暄過後,安排他們進屋吃了些酒菜,填飽了肚子。這才把全村人集合到院子後面那塊巨石跟前,等待著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 巨石上的屠龍寶刀,依然發著暗淡的金黃色,在陰天清澈的光線下,絲毫看不出寶刀的靈氣。若不是有人解說,誰能想到,這就是夜晚那詭異的金光發出之地。 巨石上“丹鳳轉世,潛龍騰淵”幾個紅字,依然沒有絲毫的改變。 楊慧縱身躍上巨石,伸出右手,全力去拔寶刀,卻依然是毫無反應。她又把鳳舞劍放在寶刀的旁邊,雖然隱約有股神秘的力量將寶劍朝寶刀的方向吸附,但僅此而已,再無其他現象。這一絲絲的吸附力根本是微不足道,除了楊慧自己外,旁人根本難以發覺,她即便散手,寶劍也沒法朝寶刀飛去。 她讓寶刀寶劍挨在一起,依然沒出現奇跡。心裡不免有些惱火,拔出寶劍,直接朝寶刀上面砍去。刀劍相碰之處,泛起紅色金色的火花,但也僅此而已,寶刀,寶劍都是毫發無損。龍騰谷老人卻是看不下去了,有人嚷道:“丫頭,你住手,不得損害寶刀。” 楊慧:“大家都來試一下。誰能拔出這把刀,鳳舞劍就歸誰。” 楊夫人帶頭響應女兒的建議,第二個躍上巨石。很快,除了徐文之外,所有人都試了一遍,沒人拔得動寶刀。鳳舞劍靜靜地躺在巨石之上,毫無光澤,看上去也不過是一把精致的紅劍,絕無神器的靈氣。看來,那詭異的紅光也只是李素素自身所帶紅光的一部分,寶劍一旦離開她的手,就完全沒了神秘感。 龍騰谷眾位老人在兩年前就認可了楊慧的為人,因此,雖然已是大失所望,滿心疑惑,卻忍著沒發話。想看看她到底會怎樣收場。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了徐文的身上。雖然他武功不濟,還不能飛上巨石。但作為李素素唯一的徒弟,誰知道他與她之間有怎樣的緣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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