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不住突如其來的痛楚,蕭飛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僅存的一點意識驅使自己再次發問:“為何要折磨於我?”
體內的邪惡之音語氣漠然的說道:“何來折磨?我隻不過想要佔有你的靈魂罷了!既然你已經用了我的力量,那就盡情地用吧!我會助你成為天下第一的強者,代價就是...你的靈魂歸我!”
佔有靈魂?這是何等的代價!
蕭飛此刻能清晰的感知腹中的凶煞,他知道想要活命必須控制劍靈的反噬,一旦真的被它佔有了靈魂,擁有肉身的滅天劍將遠大於從前之威,到那時,整個誅影大陸將遭受滅頂之災!
蕭飛掙扎地爬起身,一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死死地抓著腹部,仿佛要將尖銳的指甲插進腹中一樣用力,同時大口地喘著粗氣。
半晌,蕭飛怒然大吼:“沉睡!徹底在我體內沉睡!”
這一聲呐喊響徹雲霄,仿佛出現了一種新的正義之力將所有外逸的黑煞之氣一瞬間拽回腹中,一旁的董寒和楚傲天看得是頭皮發麻。
“不!不!你需要我的力......”
容不得邪惡之音講完,蕭飛壓製了內體的劍靈。一時間,千宇峰一片寂靜,蕭飛有些無力地躺在地上,如釋重負。
見黑氣消失,狡詐的楚傲天試探地走了過去,用腳尖觸了觸蕭飛的胳膊,見蕭飛已經霸氣全無,乍然抬起腿對準他的胸口狠命地踩了下去。
再次佔據上風的楚傲天此刻如發了瘋一般對二人拳打腳踢,面對一個一星武師,連武者都不是的蕭飛和董寒毫無招架之力,任憑楚傲天不依不饒的施暴。
惶恐後撤的二人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已是命懸一線,身後便是萬丈深淵。
嘩啦......
“啊!”
當董寒意識到身後的崖石松動發出響聲時,已經來不及閃躲,瞬間滑落下去。
“抓緊我的手!!!”
就在他失足滑落的一瞬間,蕭飛伸出了右臂,吃力地抓住了董寒。
“拉...拉他...會出人命的!”蕭飛拚命地拉著董寒,吃力地請求著楚傲天幫忙。
而此時楚傲天也意識到大事不好,連忙蹲下身想要拉董寒上來,然而就在此刻崖石再次松動,楚傲天眼睜睜地看著二人雙雙墜崖。
闖下彌天大禍的楚傲天頓時嚇破了膽,惶恐不安的跑回了尊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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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虛弱的蕭飛緩緩地睜開了眼,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回想之前發生的事,墜落的過程中幸好有幾顆大樹的葉茂擋了幾下,否則從如此高的懸崖墜落必定粉身碎骨。
撕心的劇痛由身體各處傳來,直覺告訴蕭飛,自己已成了廢人,身體完全不受支配,隻能躺在地上不動,唯有頸部尚可略微轉動。
他吃力的環顧四周,天色已是黃昏時分,蕭飛隱約的聽見一個微弱的聲音呼喚著他的名字。
“蕭飛...蕭飛...”
朝聲音的來源看去,他看見了董寒。原來董寒也還活著,趴在不遠處正看著他,見他醒來,連忙微弱地喚著他的名字。
“你...能動嗎?”董寒奄奄一息地問著蕭飛。
蕭飛微微地搖搖頭,不知為何說不出話來。
二人此時感到萬般絕望,倘若待在原地不動,遲早會被餓死,即便是有人來搭救,不死也是個殘廢,活著還有何等意義?但此刻二人連一死了之都無法做到,內心之中痛苦萬分。
想到家中的母親,還沒來得及報答養育之恩,蕭飛心有不甘。為什麽?為什麽老天對自己如此的不公?受盡凌辱還不夠嗎?為何還要把自己變成個廢人?這般內心的痛苦掙扎要比身體的疼痛更加的折磨!
董寒亦是如此,他最大的心願便是成為護國九聖,受眾人敬仰挽回董氏一族的顏面。可如今呢?死都辦不到,談何重振家族雄風?
身體的劇痛、處境的不甘、絕望的內心,反覆折磨著二人,可現在他們除了等死,還能做些什麽???
“瀕死之人,還不借助我的力量嗎?”
滅天劍那邪惡的聲音赫然從腹中傳來,還在內心痛苦掙扎的蕭飛愕然不知所措。
“蕭飛...你...怎麽了?”一旁的董寒察覺到蕭飛的神情有些異樣,虛弱地問著,眼神之中滿是對兄弟的關切。
蕭飛看向董寒,想要開口說話卻做不到,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來吧,小子,用我的力量吧,用了你就能活命!”劍靈不停地蠱惑著蕭飛,企圖趁機佔有他的肉體和靈魂。
倘若就這樣死去,蕭飛有太多的不甘,但若借助滅天劍的力量,或許會讓身體恢復,可他不願任其擺布,此刻的他,內心之中更加的掙扎。
“若借助你的力量,能否將我的朋友也恢復?”思慮半晌,蕭飛有些無奈地問著劍靈。
見其松口,邪惡的聲音有些興奮的說道:“當然可以,隻要你借助我的力量,把手掌放在他的身上,那小子也能恢復。”
蕭飛此刻萌生了一個念頭,那便是暫且借助它的力量恢復了二人,再如之前一般將煞氣逼回體內,但他卻低估了劍靈的邪惡,就在他卸下心理防備,接受滅天劍力量的一刹那,一股強大的邪惡力量如潮湧般陡然躥向全身各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佔據了整個身體,令蕭飛漸漸的失去了意識。
哢...哢...哢...
渾身骨頭響動的聲音。
看著蕭飛一點點地坐起來,董寒雖然有些驚詫,但依舊不由得感到一絲欣喜,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但旋即他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只見渾身骨頭“哢哢”作響的蕭飛一點點地站了起來,目光變得陰冷渾濁,宛如死人一般停滯不動,直覺告訴董寒:這不是蕭飛!
漸漸的被黑煞之氣包裹,董寒儼然意識到蕭飛已被滅天劍再次控制了,而“它”一步步地朝自己走了過來,董寒乍然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輕輕地合上雙眼,微笑等待著死亡的到來,腦海裡回想著母親,希望在臨死前想著某個人,下輩子還能記得她。
“蕭飛...蕭飛...”
一個渾厚的聲音在蕭飛的潛意識裡呼喚著,但蕭飛已經在自己的體內沉睡,任憑滅天劍操控著身體。
“蕭飛...快醒醒!”
隱約聽見了呼喚聲,潛意識中的蕭飛對這聲音很陌生,但卻感到無比溫暖,迷迷糊糊的在潛意識裡淡淡地問了一句:“你又是誰?”
“我是你的父親蕭天賀,這是我死前留在你體內的意志,不要被滅天劍控制,你能戰勝它!”
父親?父親留在體內的意志?這般回答令蕭飛的心都在流淚,這是他記事起第一次聽到父親的聲音,內心之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你是我爹?真的是我爹?您為何將滅天劍封印於我體內啊?”聽到父親的聲音,蕭飛無比的激動,同時也因此恢復了一些意識,但又對父親臨終前所做的事感到不解。
“兒子,它是用來保護你的!”
“保護我?您可知道這給我帶來多大痛苦嗎?”內心之中萬般委屈,蕭飛有些埋怨的問著父親。
“我留在你體內的意志堅持不了多久,暫且不能跟你解釋了,終有一日你會明白為父的用心!天地萬象,唯吾獨尊,降魔衛道,光禦齊發,破!”
“啊!.......”
轟然的呐喊,打斷了董寒的回憶,他猛然睜開眼,面前的蕭飛正在痛苦地仰天長吼,腹中那火焰般的赤色光芒以及周身的黑煞之氣正在慢慢回收,淡淡的金光正從體內漸漸逸出。
“不!不!蕭天賀,你居然......”
滅天劍的劍靈在蕭飛體內封印了十五年,它雖然知道蕭飛體內同時還封印著《光禦決》,但它萬萬沒有想到當年蕭天賀命護國九聖封印時,先將自己的意志封印在了蕭飛體內,為得就是有朝一日替兒子引發《光禦決》鎮壓滅天劍。
痛苦地掙扎了片刻,蕭飛漸漸地恢復了意識,重新主導了自己的身體。
在絕學的作用下,身體亦恢復如初,但卻感到渾身無力,在為董寒療傷後,蕭飛有些無力的昏睡過去。
睡夢中,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了父親蕭天賀,父子二人抱頭痛哭。蕭天賀告訴蕭飛,滅天劍之中封有蚩州至高無上的心法《蚩魔決》,而蕭飛體內本身就有父親封印的光州心法《光禦決》,一正一邪的兩門內功心法同時存在於蕭飛體內,如此一來定要並修,切不可打破平衡單一的修煉其中一門,會導致走火入魔。
入夜,微涼。
醒來後才知道,董寒守在身邊片刻都不敢合眼,蕭飛心中甚是感動。
此刻二人的傷勢已無大礙,決定速速回府,免得母親掛念,但因墜崖時被枝繁葉茂的大樹擋了幾下,改變了落點,滾進了一個崖谷之中,這裡地勢險要,崎嶇狹窄,若非有輕功,否則想逃出去難於上青天。
無論二人想盡何種辦法都無法逃離此地,無奈之下隻好沿著一端前行,希望能找到出路,可崎嶇的崖谷仿佛是沒有盡頭一般,直到第二日天黑,二人依舊未能走出崖谷。
油鹽未進令二人的體力接近油盡燈枯之境,求生的欲望再次泯滅,絕望的情緒油然而生,就在二人一籌莫展之際,遠處傳來了異常的聲響。
定睛一看,在月光的照射下,一雙幽綠的眼睛閃閃發亮,放射出詭異的光芒,漸漸地朝著二人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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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蕭飛未歸,母親雖然有些擔心,但蕭飛時常去董府住,她也就沒太在意。
第二日已是日上三竿,蕭飛依舊未歸,這倒有些反常。
母親來到董府,客氣地詢問蕭飛是否在此,沒想到董寒昨夜也是未歸,董母以為他去了蕭府,這讓二位母親頓時感到晴天霹靂,隻覺事情不好,慌忙四下打聽,可到了天黑依舊未得半點消息,著實令她倆心急如焚。
無奈之下,蕭母火速前往尊宮。
“光尊在上, 蕭天賀遺孀林穎慧前來拜見。”蕭母纖纖有禮的跪拜,神情之中滿是焦慮。
見蕭天賀的遺孀前來,楚卓裝腔作勢的詢問:“是嫂夫人啊,快快免禮。不知嫂夫人傍晚進宮,神色慌張,所為何事啊?”
林穎慧表明了來意,希望楚卓派人打探蕭飛和董寒的下落,但如其所料,楚卓果然是一臉不屑,欲敷衍了事。
按耐不住的林穎慧轟然開口斥責:“光尊,我夫君當年待你不薄,難道光尊忘了嗎?這般對待前任光尊的妻兒,您就不怕落個不仁不義的罵名?”
楚卓明白,自光州建國以來,二十八任光尊之中,唯有首任光尊千宇和前任光尊蕭天賀二人最受光州百姓愛戴,倘若此事置之不理,定遭百姓非議。權衡再三,楚卓答應了林穎慧的請求,讓其先回蕭府等候消息,他自會安排。
躲在後殿的楚傲天偷聽了二人的談話,擔心事情敗露對自己不利,心想倒不如如實稟報父尊,至少父尊會袒護自己,待蕭母走後,楚傲天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楚卓。
楚卓聽後大怒,斥責其惹事生非,但一向寵溺兒子的楚卓,還是選擇袒護楚傲天。告誡兒子萬萬不可將此事告知他人,之後楚卓立即傳召了護國九聖之一的李雲。
“你速速前往千宇峰的崖底,尋找蕭天賀之子蕭飛,董敬南之子董寒,倘若二人還活著...秘殺!斷不留活口!把屍體帶回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