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傑學校的掛牌典禮舉行的非常成功。或許是因為市長的蒞臨,在超凡國度補覺的文子,多次被禮炮聲驚醒。 自從他開始和梅傑一起拚命工作,幾乎廢寢忘食。每日清晨,推開機房的窗戶,看見初升的朝陽,文子心裡油然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這種久違的感覺太棒了。
至於那4萬塊錢獎金,梅傑給了他2萬,說是按勞分配。弄的他很不好意思。於是請梅傑和賀英在粵榮大廈吃了頓好的,把上次衛胖子點的東西原封不動重新點了一遍。
飯桌上,文子拿出5000交給梅傑,一來是還年前的2000,二來是房租。此舉過後,梅傑頓時大怒,小眼怒睜:
“挺好的氣氛,別提錢行嗎?我現在又不缺!哎!你啊,真想給我錢,就等你的夢想實現了,到時候我要是完成不了我那個海邊酒吧的夢,你小子必須給我投資!”
聽罷文子趕緊收起裝錢的信封連連點頭。拿起酒杯邊敬梅傑邊解釋:
“別怪我,哥們是真的被錢弄慌了。你也知道我去年這婚弄的半死不活的,最後還沒結成,可後果真跟傾家蕩產似的,從小地主一下變成貧雇農了。要不是你救濟,估計沒到大年三十,哥們就餓死他鄉了。”
“都是兄弟,說這些太見外了吧!”梅傑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告訴你文子,這女人就不能慣著。我看你啊,就是被她弄得鬼迷心竅了,一點鬥志沒有,就這樣去馬雲亮公司,我看啊,你也學不到什麽東西。簡直浪費英爺我一片苦心啊!”賀英的一番感慨,讓文子頗為驚訝,激動的問:
“去他公司的事情成了?”
“咱英爺為你的事情可沒少費心,但亮子哥畢竟是老鳥,不好攻克,不過通過咱倆合作給學校做網站這個事情,哥們到有十足把握叫你進他公司,而且還能賺他一筆,我昨天和英子商量了,英爺今天就辦了,估計十拿九穩!”說著梅傑臉上浮出詭譎的笑容。
“我操,你個簡直是咱超凡國度的諸葛亮啊,說說,快說說!”
賀英自信地說:
“馬雲亮,有個弱點,最怕別人說他沒文化,特別是英爺我說他。沒事的時候他還總問我,怎麽才能叫他自己和公司顯得有素質有文化。於是老梅就教我告訴馬雲亮,最好的辦法就是提高自己公司的技術含量,推薦他實施辦公自動化,就是你們擅長那個什麽OA,無紙化辦公。於是我就和他說啊,通過幾日的觀察,我終於發現了為什麽你總覺得自己公司不先進,那是因為很多比你小得多的公司,人家都實施辦公自動化了。哪像你啊,召集開會、傳達命令基本全靠吼,這太土了!聽罷他馬上就叫市場部去網絡公司問價了。”
文子恍然大悟,激動地說:
“你是說,到時候我們倆去做?”
“必須的啊!畢竟亮子哥對咱大英爺也不錯,咱按市場價5折給他弄,此後你就有事沒事的去維護唄。得閑了,再和工人一起去施工,不就完了嗎?”
聽罷文子很是激動,話沒少說,酒更是喝了8兩。
回到超凡國度,已經是月上中天,文子感覺心情格外的舒暢,一頭倒在床上,想著自己的計劃終於要走出第一步了,頓時渾身是勁。
夜深了,朦朧中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雷莉的樣子,烏黑的眸子裡閃著滿是焦慮和惆悵。文子猛然起身,這才想到自己忙碌的這20天裡,竟沒有主動和她聯系。或許是心有靈犀,
就在文子胡思亂想的時候,一條手機短信打破寂靜。 “文子別騙自己了,你愛的是以前的我,那是我最美的時候,比現在美100倍,文子,忘記我吧!以後別找我了!”
文子從震驚中猛醒之後的第一個反應是用發抖的手指快速地撥打雷莉的電話,他一連撥錯了三次才撥通。手機撥通後裡面傳來的聲音並不是雷莉的,而是另一個女人字正腔圓的朗讀:“……對不起,您打得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緊接著另一個女人再次重複了一遍,只不過這次是粵語版的。
整整一夜文子無心睡眠。到後半夜,窗外下了場陣雨,雨後的空氣清新濕潤,但有點陰冷。他光著身子煩躁地滾出了被窩,不停地撥打雷莉的電話,獨自感受著春天從未有過的冷。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對女人的判斷出了問題,總以為一個女人和自己上床之後,就能夠把握她了。可真實的情況呢,女人自己都很難把握自己,更別說一個男人了。
上午10點時,電話出人意料地一下就撥通了。
文子焦急地約雷莉出來吃午飯。這時候的他,也終於可以請雷莉吃頓好的了。雷莉沉默了很久,最後告訴他,去城市廣場上島咖啡吧。
正午十分,當文子趕到時雷莉已經坐在那裡了。這個季節餐廳並沒有開冷氣,但他卻遠遠的就感覺到雷莉的冷,冷得象剛從冰箱裡鑽出來,她面無表情的說:
“不是和你說了,以後別找我了嗎?”
“那你還見我,行了,別生氣了,前幾天幫著梅傑做工程呢,以後天天陪你,吃什麽今天?哥們這幾天賺了2萬!”
“你早幹嘛去了,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你不知道女人都是需要男人的,需要男人理解,需要男人保護,需要男人靠近自己的嗎。再說天天吃你請的起嗎?”
那一刻文子忽然心頭疼痛,說不清是傷心還是憤怒。淡淡地說:
“天天吃這個你不膩啊?”
雷莉聽罷冷笑一聲:
“呵!哪個女孩不想天天在這裡吃飯,哪個女孩不願意走在城市廣場看見什麽就買什麽!我現在就後悔,大學那會簡直是傻,連個學費都和家裡要。”她的話雖然說得很平靜,但是句句都像刀子一樣刺在文子的心上,他強壓著心中的憤怒:
“這就是你要的幸福嗎?”
“文子,你懂什麽是女人的幸福嗎?和你在一起住超凡國度那樣的鬼宅就是幸福嗎?和你一起吃大可以茶餐廳還要我買單就是幸福嗎?和你在一起看不到未來難道就是我的幸福嗎?這樣的日子我怕了,這輩子也不想再過!”
聽罷文子眼圈紅了,他的嗓子變得沙啞起來,說話時連呼吸都帶出了刻意壓抑的憤怒:
“你丫怎麽現在成這操行了,以前那會不是這樣啊,你那會多冰清玉潔的!合著都是裝出來的啊!”
文子亢奮的情緒絲毫沒有影響到雷莉,此刻她依舊平靜。
“你都說是以前了,既然是以前,那就太不能當一回事情了,好比大部分的窮人都覺得一生有份糊口的工作就足矣,但如果他們突然有錢了,你覺的他們還會這樣想嗎。”
“哎,你什麽意思啊!你現在就叫有錢了?”
“至少比你有錢多了!”雷莉的眼神裡有幾分蔑視。
“入編了就牛逼了?還不是一個月多點錢嗎,”
“你別和我提入編,那破學校我早辭職了。我馬上就是一家私立幼兒園的院長,我還有一套房子和40萬的車子,都是我自己的!”
“操!說這麽多有J8用啊,你直接告訴我你榜上款了不就完了唄!裝他媽什麽大尾巴狼啊!”
雷莉臉色有些變,但很快穩住:
“他和馬雲亮那樣的土老板不一樣,他是台灣人。”
文子再也聽不下去了,情緒失控的怒吼:
“操!台灣怎麽了?台灣人就牛逼嘛?台灣的夜就比大陸美嗎?我就不明白了,台灣J8就真的不同凡響嗎?”
“真可笑!”雷莉沒有正視文子,低著頭卻提高聲調,“你管的著嗎!”
說完轉手從包裡拿出個藥盒給他
“你看這是什麽?”
文子接過來,那是一個叫疏婷的緊急避孕藥。雷莉接著說。
“知道我這20天去哪兒了?”
“找你的款去了唄。”
“對!但我不想現在就懷孕,你應該明白了吧!”
看著那避孕藥盒,雷莉的話在文子腦海裡呈現出一個個足矣將他擊潰的惡心畫面,他努力壓抑自己的憤怒,告訴自己生氣是拿傻逼的錯誤懲罰自己,但一時間心跳太快了,有些窒息,顫抖中繼續迎來雷莉刺刀般的話語:
“你現在知道了吧,我就是你心裡想的壞女人,你記住當一個男人什麽都沒有的時候,你有什麽資格說愛!”
文子聽罷血湧上臉,青筋畢露,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眼中一下噙滿了淚,嗓音沙啞地大罵:
“虧你丫還說自己是個喇,一點常識都不懂,前七後八安全期,還吃你媽避孕藥,早晚給你吃成**癌。”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凡事都有絕對,我小姨就是例假後一天懷孕的,算我給你提個醒。”雷莉在給他講完最後一個生理知識後,從包裡拿出那隻婚戒,放到桌面,隨後轉身走了,走得異常決絕,異常美麗。 恍惚中文子聽見她那紅色半高根鞋發出嗒嗒的聲音。透過玻璃,他看見幾片落葉在風中飛起,顫抖著、旋轉著,無聲無息地落在雷莉身後長長的影子上。
從上島咖啡出來,文子恍恍惚惚,焦慮不安,頭暈目眩,心跳過快,最可怕的是他竟失聰了,站在城市廣場中央周圍的一切東西都是那麽安靜,身邊的行人張著嘴,個個神情冷漠,春天的暖陽照在他的臉上,頭腦中空空如也。甚至一瞬間竟然忘記自己身在何處,
回到家,文子悄悄的打開門,那倆個人都不在,回到自己房間,不由想起了雷莉,心似刀絞,腦袋嗡嗡直響。這種痛已經不再是心痛,而是一種對生命中那些無法把握的東西抓狂傷感的痛。
他幽怨地望著窗外,差點把嘴唇都咬出血,垂頭喪氣地癱倒在床上。隔壁梅傑學校廣播站喇叭裡唱著:“我會變成童話裡你愛的那個天使,張開雙手變成翅膀守護你。你要相信相信我們會像童話故事裡,幸福和快樂是結局!”
對於那段的回憶,在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使他陷入無限的痛苦之中而不能自拔,腦子裡總浮現出雷莉盛氣凌人般刺骨的惡心對白,又或者這種憂傷也許是他預感到的,於是竟使他有個可怕又現實的推想,雷莉一定在自己沒來廣東時候就叫人給操了,這樣想,搞得他更加痛不欲生!
心痛中,他不停地問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在這20天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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