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年12月8日,佛山南海,明月當空,清輝灑遍。萊茵閣餐廳前台,文子拿著電話焦急的詢問附近哪裡有浪漫的地方。梅傑似乎想都不想,就告訴他一個去處,並笑稱去了晚上也不用回來了。 如果說佛山的夜色哪裡最溫馨浪漫,那自然就是千燈湖了。它坐落於南海qu桂城街道,佔地約302畝,湖光山色交相輝映,又以綠樹、茶亭、溪流點綴其間,是南海地標性城市景觀。在當年更是青年男女約會加速升溫的好地方!最關鍵它是免費的。
出租車高速行駛,不到10分鍾,千燈湖就呈現在他們面前。可映入眼簾的卻沒有湖的影子,他倆倒是很快投入到燈的懷抱。面前矗立著很多排高大筆直的燈柱著實叫文子震撼,雷莉邊走邊告訴他,所謂千燈湖,顧名思義有大大小小1300多個燈。看文子表情驚訝,雷莉猜他是被宏偉壯麗的眾多彩燈震撼到了,而文子的回答卻是那麽的真實――――那得多少電費啊!
來到千燈湖正門時,眼睛立刻被大門兩邊兩根雄偉的大柱子吸引住了。這就是傳說中千燈之中的“燈王”!燈柱是用一塊塊正方形花崗岩砌成,下面大上面小,底部的一面就有近兩米。站在下面的雷莉情不自禁的大喊。
伴著雷莉熟悉的聲音和強烈燈光的照耀,一時間,文子有些恍惚。腦子裡莫名其妙呈現另一番景象:
那是2001年秋天,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約會。為了順利拿下雷莉,一頓SX風味的午餐後,他軟磨硬泡,連哄帶騙把雷莉帶到離學校25公裡遠的山海關角山長城上,傍晚時分,他們終於爬到山頂。時至深秋,夕陽將滿山遍野映成金黃色,女生雷莉站在最高點,俯視群山,大聲呐喊。文子一看狀態來了,從身後一個熊抱:
“莉莉,我一分鍾也離不開你,我完全被你迷住了……”說完就要動嘴,雷莉奮力掙脫,身軀微顫,努力叫自己靜了一會,語氣淡淡的說:
“你是不是對所有女孩都這樣?”
“愛之深,情之切,情不自禁!倒是你,不會對所有男人都冷淡吧!”文子的話裡充滿著沮喪。
“我只會對我未來丈夫熱情,但絕不是現在!我們回去吧!”說完,在落日的余暉中嫋娜的向山下走去。
當他們出現在山腳時,天色已晚,公交車早過了最後一班,恰逢不是旅遊季,整個景區更像是個鬼城,街道商鋪一片漆黑,根本沒有車輛的影子,文子得意的一聲歎息:
“完了,咱倆算是回不去了!”
“那不行,走也要走回去!”
文子詭笑著:
“雷莉,你知道為什麽這裡晚上都沒有人嗎?從古至今這裡可都是戰場,就在我們腳下,各個時代的屍體,一層接一層,一到晚上,這些孤魂野鬼就出來飄蕩,還有二戰期間小日本的哦,巨好色的!”雷莉聽罷,渾身的毛孔都發麻,抓在文子胳膊上的小手抓的更緊了,文子心裡暗樂,趁熱打鐵:
“我看啊,咱先去景區招待所住下吧,明天一早咱再坐25路回學校。”文子賊心不死。
“文子,你是真心喜歡我嗎?還是隻是想著…?如果真的喜歡,請尊重我現在的感受。如果不是,我寧可錯過…這裡離山海關城區也不是特遠,我們走過去就會有出租車了!”雷莉咬著牙,態度堅定。
文子心裡頓時生出一股煩躁,心裡長歎計劃趕不上變化,天知道這雷莉連鬼都不怕。
深夜行軍的路上,
他倆幾乎沒有說一句話。像同行的路人那樣陌生、客氣。走到山海關城區的時候,早已大汗淋漓,文子遙望星空,狂亂詛咒――叫整個山海關的TAXI都消失吧。 或許是文子的苦心,感動了上蒼,城裡逛悠了很久,還真沒有看見出租車的影子。
“要走你自己走吧,我腿都腫了。”文子一下坐到了地上,一副痛苦的樣子。
雷莉一時間慌了,不知所措。就在這時,一個普桑飛馳到他們面前,搖開車窗大聲叫喊:
“秦皇島!秦皇島!北戴河!北戴河!”
仔細觀察後,確定他們像學生,馬上改口:
“燕大,東大,50!50嘍!走不走?”
文子頓時崩潰,後悔剛才的詛咒為什麽不把黑車也捎帶上。
“文子!文子!你看有雙人自行車啊!”雷莉喊聲把他拖回了現實。
湖邊的單車道上,倆人一前一後騎著雙人車徐徐前進。雖然北方早已冰天雪地,但這裡綠樹成蔭,清風拂面,湖面波光粼粼,仿佛是一面雕刻了花紋的大鏡子。湖的中央,一座鐵拱橋橫跨水面,遠遠看去,就象一道美麗的彩虹。下了車,手拉手走到橋頂,千燈湖的美景,盡收眼底。
正當文子摟住雷莉體會幸福時,身後“哢嚓”一聲。一個攝影愛好者拿著非常專業的相機正對著他們拍照,並且走過來非常有禮貌的說:
“今夜的景色太美了,你們倆人身材高挑的背影恰恰與這個景色融合,我太激動了,所以沒打招呼。對不起了!給我個網上聯系方式吧,回頭我把照片發給你們!”
雷莉並沒有被剛才插曲影響到心情,此時她已經完全被千燈湖的夜景所陶醉。指著湖北面的一片空地告訴文子,聽她同事說那裡未來會起4棟44層的高樓,名字叫壹號公館,住在那裡醒來一睜眼就可以看見千燈湖全貌。隨後歎息,以自己的工資估計一輩子也買不起。文子握緊雷莉的小手,堅定地說:
“你說那房子就是給我蓋的,等著吧,咱就住壹號公館的高層……”
雷莉看著遠方:
“你和大學時候一樣,還是那樣自信……這裡是GD!一切……”
不等雷莉說完,文子不屑的承諾:
“一切可以實現,相信我,為了我們永遠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雷莉輕輕地默念著。那微弱的聲音在黑夜裡慢慢消散。
“我有些後悔來GD!這裡沒有當初別人說的那麽好,又或許這裡就根本不適合我。”說著雷莉的心有一絲抽痛
“你是說氣候吧,這裡冬天確實難受,沒有暖氣啊!不過現在好了,你的暖氣來嘍”說著文子把雷莉抱得更緊了。
“哎,你不知道,這一年,我特別難過,壓力太大,快要窒息了!”說著雷莉的眼裡閃閃地亮了一下。
“按你說的,你不都快入編了嗎?入了不就輕松了嘛,這叫苦盡甘來,再說,我不是來了嘛,更是雪中送炭。一個人走夜路,當然會怕黑,兩個人就不一樣了。”
“也許吧!”風越來越大了。雷莉一個寒顫,她知道文子和當初的自己一樣,把這個社會想得太天真。回想這一年來她努力付出,不但沒得到什麽,一些美好的東西卻象是遺失在風中的煙火,來不及說聲再見就已經消逝不見。
“有點冷,文子送我回學校吧”
雷莉所在的這所高中,在南海qu的郊區,佔地面積很大,在當年除了這間設施豪華的校舍外,放眼望去幾乎都是農田。
走在校園裡,標準的400米塑膠跑道操場,遠處教學樓的燈光,文子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多前那無憂的年代,看著旁邊美麗的雷莉,心情一下子豁然了,什麽找不到工作,什麽南下無聊失落,統統飄到九霄雲外,連冷空氣突襲帶來了陣陣北風都是甜的。
可身邊的雷莉,仿佛有所思,低著頭不語,
“怎麽了,莉莉,還不舒服嗎?”文子關切的問,
“沒事,文子,時間還早,陪我去音樂室練會琴吧!”
此時的校園裡靜悄悄的,遠處電視台頂端的燈火在夜空一直閃爍,像一雙不知疲倦的眼睛,注視這個他陌生的城市,雷莉的琴聲在巨大的夜色裡顯得有些寂寥。在十二月濕冷的空氣把文子有些迷茫的心輕輕吹拂。琴聲依舊,天氣就像北方的深秋,文子哼唱起當年喜歡的那首老歌:
“總是有些隨風,
有時如夢,
有些長留在心中
於是有時瘋狂
有時迷惘
有時唱”。、
那是雷莉在GD的第二個冬天,是文子的第一個。
音樂室的窗子開了一條縫,有輕風吹進來,把雷莉酒紅色的長發輕輕吹動,月光照在窗台上很亮,她白裡透紅的臉和鋼琴上萊茵閣的玫瑰交相輝映。一切是那麽完美,完美得讓人憂鬱。
文子怔怔地看著雷莉,輕輕地說:“你這一年好像變化很大啊,跟我朝思暮想中的你有些不太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了,你就拐彎抹角說我老了唄。”
“不敢不敢,是變的更漂亮迷人了,更有女人味了!”在文子心裡雷莉是完美的,永遠是學校裡那個白衣飄飄的聖女。至於隱約感覺到雷莉的某些變化,他說不出是什麽,而眼前寧願什麽都不去想,享受這如夢般的一切。
雷莉有些感動地看著他說:
“今天謝謝你了,GD這一年,舉目無親的感受簡直糟透了。”說著說著,雷莉的臉上莫名其妙地有了憂傷。
文子情不自禁的坐到雷莉身旁,把她的頭輕輕靠在自己肩上,親吻著她的面頰。雷莉閉上眼,聽見文子深情地說,
“你曾經告訴我,你的熱情隻留給你未來的丈夫,現在他來了!不過你這裡太荒涼,我想大晚上的他也回不去了!”
面對文子的暗示,雷莉睜開眼睛,無奈的笑了:
“張仁文,你一點沒變,真夠壞的,我宿舍床1米2的,怎麽睡啊!”
頓時,文子眸光一閃,好事將近,異常激動:
“誰說不能啊!就咱倆這身材,睡三個都行,其實,其實,我就是想你,和你有說不完的話,你都不知道你走後這一年我創業是怎過來的!放心!今晚我保證我不做壞事!”
“你怎麽這麽無賴啊!”雷莉正說著電話響了,她看了來電,又看了眼文子,匆匆向門口跑去,文子有種說不出的不快,他努力聽電話的內容,無奈雷莉幾乎說的全是白話。這叫他十分鬱悶。
不一會雷莉放下電話,一臉的焦慮。
“出事了?”
“出你個頭的事,今天我真不能留你呢,我編制好像評審過了,不過據說明天還要投票,主任說我還缺點資料,我要回宿舍準備下,你先回去吧!”
“這麽晚?還工作,你還病著呢,不要命啦!”
“別說晚點休息了,編制過了,我寧願幾天不睡覺,好啦,好啦,先回去吧,等我電話,”說完,似乎有些內疚的在文子臉頰輕輕一吻,隨後把他送出門去!
文子望著雷莉離去的背影,抽完一根煙,又點上一根,黑暗中一個紅色亮點忽明忽暗,像在預示著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一輛凌志駛進校區,開到宿舍樓下停住,輕車熟路。
當時的文子並沒有想太多,隻是覺得這麽牛逼!按雷莉的理論,這個老師一定是有編制的。
深夜的南海郊區,北風凌厲,寒意襲人。文子按著記憶裡的方向獨自向西走,茫茫夜色,街上沒有車,沒有行人,連路燈都不正常,閃閃滅滅的,像荒山墓園裡陰森的鬼火;許久才看見遠方城區的點點燈光。
長途跋涉,文子著實走出了汗。下半夜,疲憊的他不知不覺走到了金蘋果,門口停滿了粵E的車輛,吃飽喝足後失眠的佛山男人,大都選擇在這個時候出來消費他們多余的精力。他一身疲憊的走了進去,高喊:來個力大的!來個大力的!隨後一頭栽倒在按摩床。期間無意問起68號,得知梅傑曾一個人來過,還真送書,也沒有按摩,出乎他的預料,此後沒幾天,68號居然辭職了。
更令他沒想到是,就在他離開學校後,從凌志下來一位樣子40多歲的男人。他起先東張西望,隨後徑直走向女教師的宿舍樓。敲開雷莉的房門,很自然的進門,而後回頭偷偷張望,確定樓道裡沒有人看見他後,拍了拍雷莉的肩膀,隨手在她豐滿的胸部抓了一把:
“病好點了嗎?我衝涼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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