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開挖、起身、再蹲下,不到一個小時,饒是文銘身體強健,也被頻繁的蹲下起身再蹲下搞的腰都有點痛了,他終於體會到什麽叫痛並快樂著了。 起身走到前面一點,蹲下後文銘正要繼續挖,影子一閃,小貓竟然又出現了,而且就在身前一米處,正用圓溜溜的眼睛瞪著文銘,大大圓圓的淡金色眼睛裡滿是好奇之色,同時又有些不滿。
文銘大喜,急忙從懷裡將牛皮袋拿出來,從中拿出一點肉干,用手指捏著,示意小貓過來吃。小貓猶豫了一下還是一邊警惕地看著文銘一邊一步一頓地向肉干走去,文銘心中驚喜,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拿著肉干的右手一動不動,免得引起小貓的誤會。
走得再慢,終究不過一米遠,小貓走到了肉干處,用鼻子嗅了嗅,再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輕舔了下,然後嫌棄地“呸呸”了兩下,用爪子將肉干打到地上。
這是文銘離小貓最近的一次了,他自然要好好觀察一下。首先看的是那圓溜溜的眼睛,淡金色的眼睛中是小小黑色的瞳仁,眼睛上有幾根眉須很是神氣地豎直著,顏色是似是黃色但細看下卻是淡金色;鼻子和嘴巴都是粉嫩的粉色,嘴上的胡須也是淡金色,和眉須一樣不受雨水影響挺直著;小貓全身的毛幾乎都是黃色的,包括在身後有氣無力地一掃一掃的尾巴,除了額上似乎被人用墨水隨意地點了幾下有幾個凌亂的黑點,不過此時一身的毛被雨水淋得東一縷西一簇的不大好看,不然這巴掌大的身軀必然是毛茸茸的像個毛球。
看到它不喜歡肉干文銘略有意外,貓不是挺喜歡吃肉的嗎?難道是味道不好,應該不會,中午剛吃過還是挺好吃的。
沒等文銘想明白就看到小貓將嘴湊到文銘剛才正要挖的那株碧光草上,只見它用嘴巴輕輕咬住碧光草,頭微微晃動著將碧光草慢慢拔了出來,然後使勁甩著腦袋將莖上的土甩掉大半,再叼著碧光草將莖湊到旁邊草叢上快速來回掃動著,不會一兒莖上就乾乾淨淨了,最後將嘴裡與身體差不多大的碧光草像牛吃草一樣慢慢咀嚼著,吃的時候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顯得很是高興。
文銘有些詫異地看著正在吃碧光草的小貓,難道碧光草也是貓草之一?怎麽從來沒聽人說過,碧光草因為能發光,有的時候有些小孩會喜歡挖著晚上拿出來玩,若貓喜歡吃碧光草早就會有那麽一天剛好吃到了小孩子用來玩的碧光草,晚上用發光的碧光草喂貓或者逗弄貓想必會是小孩子很喜歡的節目,既然實際上沒有這種事那麽貓應該是不喜歡吃碧光草的。
不過這小貓本來就有點奇特,再奇特一點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這樣想著也就不再感到詫異了。
看小貓吃得正開心,文銘選了另外一株碧光草蹲下繼續挖了起來,同時一來為了減少連續做同一組動作帶來的膩煩感,二來為了增加與小貓的感情,也不管它能不能聽懂,文銘就與它說起話來了:
“小貓啊,你到底是家貓還是野貓甚至是妖貓呢?”
“小貓你這麽小速度怎麽會那麽快呢?是不是天天被野獸追殺練出來的,哈哈!”
“小貓你為什麽吃碧光草而不吃肉呢?難道你立志要做一隻吃素貓?”
“小貓你雨天跑出來不怕被淋出病來嗎?”
……
這一瞎扯起來果然腰不痛了不膩煩了,文銘大是得意。
小貓一會兒把碧光草吃完後就跟在文銘身旁看著他挖,剛開始文銘挖時它的眼睛明顯有些不滿,不過在它用靈動的眼睛在文銘的袋子與樹下遍布的碧光草間來回掃了幾下後似乎認定了文銘挖不完它的食糧就沒有不滿了,當然這裡面也必然有文銘起先與它的嬉鬧還有剛才拿肉干給它吃的功勞,雖然肉干它不喜歡吃,但它還是感受並認同了文銘的善意。
文銘要挑選著合適的碧光草,再加上走動,挖的速度並不快,一個小時差不多也就挖個500株左右,這還是他現在挖草都挖出技巧來了的結果。
小貓每半個小時左右就要吃一株碧光草,也不知道它那小肚子怎麽吃下這麽多的碧光草的,中間時不時的還會繞著文銘快速地轉圈子或者唰地一下不見了蹤影,然後過了一會又唰地出現在文銘面前。文銘也會配合著露出驚詫的表情,小貓就玩得更歡快頻繁了。
不知不覺間雨越來越小了,當文銘把第2510株碧光草裝進袋子後雨就徹底的停了,一邊與小貓玩鬧一邊數著準確的碧光草數量對他來說完全不成問題。
雨停了袋子也快滿了,文銘將袋口扎起來估摸著最多再裝個30株左右了,他也懶得再挖了,不差這一點,留點空隙也好,免得太緊了弄壞太多碧光草,他是很小心地裝著的,雖然下面的難免有些會莖斷葉折的,但大多數碧光草還是能保持完整的。
文銘將袋子提了提,好家夥,得有50斤往上了,要像上次一樣系在腰上怕是不行了,雖然絲帶比較寬,以自己的腰應該勉強也能受得了這重量,但今天起身蹲下都不知道多少次,這腰要再負上50斤的負擔那怕是不斷也得折了,而且走路也會很不方便,只能提著了。
雨停了後被烏雲遮擋了一天的太陽終於發威了,哪怕已經是夕陽祂也很快將殘余的烏雲清掃乾淨,時間晚了天地間反倒明亮許多。
唰一下小貓又出現了,文銘蹲下將右手伸出,示意小貓爬上去。小貓猶豫了一下就爬到文銘手上,文銘將小貓舉到眼前,道:“小貓你跟我走好不好啊?”
小貓似乎明白文銘現在說的話與先前亂扯的不一樣,因此耳朵豎直著,小小的貓臉露出一副認真的表情,表示我在認真聽呢,遺憾的是它顯然。。。聽不懂,所以與臉相比顯得很大很圓的眼睛裡一片茫然。
文銘看著它那可愛的表情忍不住想笑,同時越加堅定要帶它走的決心。想了想他把小貓放回地上,然後指著自己說:“我!”,走了幾步,踩了踩腳下的地:“這裡!”,走過去指著小貓:“你!”,用腳點著地:“這裡!”然後將小貓提起放到剛才那,伸出一根指頭放在它的爪子上,道:“一起!”
小貓顯然很聰明,在文銘連比帶劃之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文銘、大樹、地上的碧光草間看來看去,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文銘估計它應該就住在樹上,所以才會一直看樹,那麽大一棵樹能容得下它那小身子的樹洞不知道能有多少;至於看碧光草的原因就不用說了。
文銘將袋子打開,袋口向著小貓,讓它看著裡面一大袋的碧光草,然後抓出一大把放到它眼前,道:“很多!”
這次小貓明顯得很是猶豫不決,在文銘、大樹、文銘手中及袋中的碧光草、地上的碧光草之間看個不停。文銘有些緊張起來,和小貓的半天相處讓他徹底得喜歡上了它,若小貓不肯跟他走,他覺得自己天天都會想著和小貓玩鬧的情景。
好半天后小貓終於還是艱難地搖了搖頭,文銘突然覺得眼睛有些發澀,有哭的衝動。受“夢”中文家敗落後十年的生活經歷影響,他這近兩個月心情其實總是有些莫名、說不出的壓抑,還有要讓紅楓城避過三年多後的獸災讓紅楓城所有人免於災難,以及將考取三大學宮定為目標讓自己及家人過得更好等,這都帶給他很大的壓力,平時與同學玩笑打鬧時總是很難有徹底的快樂。
今天與小貓玩樂的半天卻是讓他感受到了真正放松心緒、解開枷鎖的純淨快樂,這讓他對小貓有了一種特別的感情,小貓搖頭時他是真的很傷感。不過他不願意勉強小貓, 他用手給它慢慢梳理著幹了許多的毛發,微啞著聲音道:“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你,以後我還會常常來看你的,你要好好地活著。”
小貓也感受到了文銘的傷感,抬起頭用舌頭輕輕舔著文銘的手,發出“嗚嗚”的聲音。
一人一貓相互依偎一會兒後,文銘看著已經接觸到地平線的太陽,用手拍拍小貓的頭,道:“我會想你的!”然後就站起身提起袋子毅然轉身向著紅楓城走去,雨停了他自然能看到紅楓城了。
小貓眼角微微向下垂,嘴唇下撇,很是悲傷地不斷向文銘“嗚嗚”叫著。
文銘聽著身後的“嗚嗚”叫,正走著的身體微微顫動起來,眼眶越發的紅了,不過他沒有回頭,他怕回頭了就舍不得走了。
小貓呆呆地看著文銘的背影越走越遠,淡金色的眼睛映著文銘的背影,裡面似乎有下午有文銘一起玩鬧的情景,片刻後小貓回頭看了兩眼大樹發出一聲低低的嘶吼聲,然後“嗖”的一下竄向了文銘。
文銘還沒反應過來小貓已經跑到身後縱身一跳就跳到了他後腰上,然後兩三下就爬到了他左肩上。文銘被這突然的驚喜刺激得不知道該怎麽表示自己的喜悅,幾秒後還是仰天哈哈大笑起來,果然喜悅就要仰天大笑嘛,越笑越是開心。小貓也學著文銘仰起頭大張著嘴大聲地呵氣:“哈。。哈!”
伴著夕陽一路歡笑,連雜草都顯得可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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