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綠葉,鶯歌燕舞。
被這如仙境般的美景所環繞著的冷宅庭院中,卻充滿了悲憤和痛苦。
冷建平難以接受事實的癱倒在傲然屹立著的冷軒腳下,冷月雖不讚同其父親冷建平的做法,但是她也不能接受冷軒如此對待她的父親,只見她一把將環抱著的冷凝兒推了開來,直截了當的站在了冷軒身旁,而接踵而至的則是冷月的一陣抱怨。
“雖然我父親沒有處理好家族關系,導致你與他積怨頗深,但是他也並沒有對你下狠手,你為何要如此對待他!你變了,你真的變了!”
此時,冷月的抱怨在明白事理的族人們看來無非是沒有經過大腦思考而說出的氣話罷了,平日裡對待冷軒十分淡漠的小叔竟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了:“冷月,你如此這般無非是刁蠻無理罷了,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父親即在族鞭上塗了毒還出手欲重傷冷軒,但是別人冷軒此番行為無非是出於自保而已,你又怎麽能怪罪他!”
“你閉嘴!平時你們不是都討厭冷軒嗎?為什麽今天都這麽袒護他,我父親這麽對他,還不是因為他是殺害三個無辜性命的殺人凶手!”
沒錯,此時冷月的話極其在理,如果按照冷建平的意思而言,冷軒無疑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徒,將他就地正法乃是理所應當的,不過,今日冷建平雖然將此事謀劃良久,但還是露出了些許的蛛絲馬跡,因為他太過於求成了,表現的太心急,反而適得其反,不得不讓族人們對冷軒報以同情之心。
可是,在此緊要關頭,本可以趁機洗去自己渾身淤泥的冷軒,卻沒有這樣做。
他用手托著受傷的左臂,伏下了身子蹲在了冷建平身邊,如同釋懷了一般誠懇的說道:“大伯,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會利用眾叔伯族人們對我的同情心來換取所有人對我的信任,我會用我自己的能力來證明,我冷軒不是殺人凶手!”
說罷,冷軒便忍著劇痛將攤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的冷建平攙扶了起來,但是當他看著冷建平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孔,冷軒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了一抹彎月般的冷笑,道:“當然,我也會親自將冷鴻師兄、豬肉強和吳伯的死徹查清楚,將殺人凶手揪出來,我不管他是誰,我都會讓他知道,濫殺無辜的結果有多麽嚴重!”
冷軒的話很明顯是說給冷建平聽的,而此時冷建平本有些憔悴的面龐之上已經布滿愁容,他根本想不到自己謀劃已久的計劃竟然會被冷軒強大的體魄給破壞掉,當然,站在冷宅幽靜的庭院中的冷家族人們,在聽聞了冷軒的肺腑之言後都相繼認同的點了點頭。
但是,他們根本想不到,他們所認為的為冷家鞍前馬後,嘔心瀝血的冷家大伯,竟是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的始作俑者,亦或許,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而正當所有人都以為事情結束之時,冷軒的母親在四叔冷建業的攙扶下,站在了冷軒的背後。
“軒兒,這是發生什麽事了?”冷母陳雨巧憔悴的面龐之上一抹焦急的神色,她甩開了冷建業的手臂,淚眼汪汪的望著冷軒被族鞭所傷的左臂,滿眼都是對於孩子的疼愛之情。
而冷軒實在是比同齡人成熟許多,他竟強忍著手臂的劇痛,安慰道:“娘,軒兒沒事,只是和大伯產生了一些誤會和分歧罷了,如今事情已經作罷,軒兒不願再提及。”
見冷軒這樣,陳雨巧的心裡充盈著對孩兒的憐愛,但是她卻清楚,冷軒方才所面對的事絕非是什麽誤會和分歧,不過她更清楚冷建平的作風,既然事情已經作罷,那麽她也不便再火上澆油,以免引火燒身。
於是,陳雨巧便深吸了一口氣,緊緊的握著冷軒的手說道:“既然事情如你所說已經作罷,那你趕緊隨娘回家,今晨娘吩咐下人頓了一隻老母雞,你現在又受了這麽重的傷,正好可以給你調理調理身子。”
“額……謝謝娘!”
“你小子,跟娘還說什麽謝啊!”
說罷,陳雨巧給冷建業使了個眼色,冷建業則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將她緊緊的扶住,就這樣,冷建業扶著陳雨巧,陳雨巧扶著自己的愛兒冷軒欲往回家的路走去。
但是,在這個時候,冷軒卻甩開了陳雨巧的手說道:“等等啊娘!”
冷軒一邊朝陳雨巧說著,一邊朝著冷凝兒跑去,將靠在花台邊渾身力竭的冷凝兒扶了起來,然後朝著陳雨巧所站的方向走了過去,此時他的臉上已然浮現出了一抹幸福的微笑,“娘!凝兒妹妹也需要補補身子,就讓她和我們一起回去吧!”
“呵呵,當然當然,凝兒本來就是我的女兒,好東西也一定要跟她一起分享!”
陳雨巧的意思自然不是冷凝兒是她的親生女兒,而是因為冷凝兒自幼來到冷家之時就由她一手撫養長大,這感情也不比她對冷軒差多少。
但是,冷凝兒的臉上卻是一副極其尷尬的神色,她不是不喜歡陳雨巧這個母親,而是因為她愛冷軒,愛的無法自拔……
不過,不論怎麽說,此時冷宅庭院中的畫面的確充滿了幸福的感覺,眾族人在經歷過今天的事後雖然談不上接納冷軒,但是至少都認為冷軒是一個敢於承擔的男人,所以在看著冷軒離去的背影后,眾族人也都相繼轉身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都給我站住!”
冷建平的一聲怒吼無疑將所有人稍稍放松的神經再次緊繃了起來。
“爹!您還要做什麽,事情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你趕緊收手吧!”。在族人們看來冷月的話無非是對冷建平的勸說,雖說有些言重,但畢竟愛父心切,可以體諒,但是聽聞了冷月的話後,靈魂感知力超強且聰慧過人的冷軒和冷凝兒不禁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嘴角都揚起了一抹微笑。
冷軒松開了陳雨巧的手,然後瀟灑的轉過了身,雖然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是這般疼痛根本無法影響此時冷軒心中的憤怒和喜悅。
“大伯,我冷軒今時不同往日了,不是以前那個可以任你欺負的人了,雖說我現在可能還不能將你徹底打敗,但是別忘了,你根本就傷不了我!”
此時的冷軒說話的語氣有些狂妄,但是他說的卻是事實,冷建平雖然擁有武魂:六段的較高魂能,但是他卻根本不是冷軒玉佩之中暗藏的劍靈的對手,雖說劍靈不會主動攻擊他,但是只要有劍靈在,冷建平是根本不可能傷到冷軒絲毫。
可是,聽聞了冷軒的話後,冷建平並沒有罷休和恐懼,他反而更加有理有據義正言辭道:“沒錯!我自然是無法打敗你,你也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廢物了,不過,你可別忘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冷軒可是已經觸犯了咱們冷家的禁令!”
“禁令?方才不是他冷建平觸犯了咱們冷家的族規嗎,現在他怎麽又說冷軒觸犯了更加嚴重的禁令!”
“咱們冷家的禁令只有三條,其一便是冷家族人不得於同族人產生男女之情,其二便是冷家族人務必懷揣著一顆善良待人之心,不得濫殺無辜做苟且之事,這最後一條則是冷家族人在族老認同之前只能修煉冷家功法,並且所習功法也必須是冷家長輩親自所受,不得拜外族之人為師,更不能在族老認同可以踏上修煉之路之前修煉外族功法,如果觸犯了以上三條禁令中的一條,便會被逐出家族,永生永世不得踏進冷家半步。”
“對啊,咱們冷家的禁令的的確確是這樣所說的,但是他冷軒也沒有觸犯其中的任何一條啊,大伯怎麽說他已經觸犯了家族禁令?”
“……”
此時本已經離開了庭院的冷家族人在聽到冷建平和冷軒的對話後又再次趕了回來,而他們則煞費苦心的琢磨著冷建平口中所說之事,但是他們根本無法得出結論,因為禁令中的三點,在他們的眼裡,冷軒的確沒有觸犯。
不過,當事人冷軒卻有些沒有底氣,心裡暗念道:“難道說他冷建平已經發現了我體內的驚雷能量以及絕塵幻影鞭功法和雷訣功法?不應該啊,我從來都沒有在他的面前使用過這些,他是怎麽知道的?”
可是,冷建平好似看透了冷軒的內心一般,冷笑道:“冷軒,你所觸犯的冷家家族禁令想必你自己心知肚明,你是否認罪?”
當冷建平說出這句話之時,他的內心可謂是十分激動,因為他為時三年的計劃終於要在今天成功了,冷軒也終於要被他趕出冷家,他也可以坦然的坐上冷家族長之位,完成他的雄心壯志。
此時此刻,冷軒垂頭喪氣的沒有說話,他死灰般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所有人,他的的確確是觸犯了冷家家族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