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接近尾聲,一聲聲舌頭打著卷的喝酒喝酒,有如矯揉的歎息,清泉流水一樣的音符,隨著點滴時間悄悄從指尖溜走,不知何時,悄悄變為低沉迷蒙的煽情風,霓虹的光圈、揪心的音樂和嗆人的烈酒仿若斑駁的琴弦偷偷勾起已有松動的回憶,曾經的喜怒哀樂一頁頁在腦海中中浮現。 這些年無論風雨陪伴自己一起努力前行的人啊,那時的年少輕狂、那時的天真浪漫、那時的多愁善感,成為幾人共同的秘密被每個人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內心最深處,一直一直在慢慢發酵,直到某一天,不經意的回憶讓自己再度重溫,感歎時光和人生,而心疼遺憾也能和快樂感動一起交織,太多的錯過,正如一杯杯辛辣卻甘洌的酒液讓人永遠來不及細細品味。
“輸了快點喝,你小子不是一直不承認是娘娘腔嘛,沒看到人家女孩子都一口氣幹了,龍姐姐,最後一次翻身做男人的機會了,今天我們幾個給你做主只要你一口氣喝光這五杯雞尾酒就算個爺們”
“皮癢了欠抽啊,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明明是你自己小身板還說人柳美女太重,不想活了啊,要不是怕你小子死在邊疆小島,我們幾個會把這麽好的機會讓給你,暗戀了人家五年沒後悔吧”
“藍娥你今天別攔著我,這小負心漢整天西裝革履的笑本姑娘不會打扮,怎麽樣現在看傻了吧,居然沒發現本姑娘天生麗質難自棄,我後悔死你,小負心漢,來來來,咱們繼續喝,我當初也能看上你”
“周Y頭,去了北方一趟再要這麽膽小可就不行了,聽說那邊的蔥油餅子非常排斥外地人,下手又狠,有什麽事記得來個電話哥哥姐姐們一定趕去給你撐場子,千萬不要衝動,一個女孩子家的”
“還不是你個二百五整天說人Y頭膽子小,女孩子家家的,膽子小有什麽不好的,要你們這些大男人幹嘛用的,真是心疼死姐姐了,傻Y頭,這一個人跑去那麽遠哪是磨練啊,就是遭罪嘛,難怪報考志願還要偷偷瞞著我們幾個”
“不說了,不說了,喝酒喝酒,再說一個個都要哭了,你說又不是永遠見不著了,天高海闊各自飛,多好的事啊,盼這天能離開家裡這巴掌大的一畝三分地,盼好多年了,就想著帝國江山如畫出去闖闖,這真盼來了,心裡還塞得慌”
酒意上來,再加上傾瀉在晚會上低沉朦朧的煽情音符,畢竟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哪怕再順天應命,之前優雅有禮的談吐舉止再有父輩們濃重的上流人士的縮影,一個個多才多情的北辰學子們在離別之際終於開始有了青春期應有的騷動。
有人紅著臉解開上衣紐扣,醉醺醺的酒嗝,一個接著一個,惹得長裙飄飄的女生們仿佛花蝴蝶在聚光燈圈中倉皇亂躥,有了喊著熱扔了昂貴領帶,引來一陣陣不懷好意的歡呼聲和一陣陣嬌羞的輕斥,有人卷著大舌頭斷斷續續嚷嚷著女友的名字和我愛你,當眾秀起了恩愛,還有人口口聲聲說著我沒醉,舉起空空蕩蕩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趴在了桌子上。
望著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忽然孩子氣起來的男生們,終於有嬌弱的女生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來,一顆單純的心,抱著好姐妹淚流得稀裡嘩啦,引得眾人更是傷感,忙不迭安慰更顧不上新買的漂亮禮服,有人嘲笑,自己卻紅了眼,。
“來來來,今天機會難得,我們所有人一起喝一杯”,青年忽然站起來,高大帥氣,正是林雪兒附近一張花崗岩大圓酒桌的人,一番話底氣十足,在稍有騷動的巨大包廂依然清晰傳到每一個角落,強大的號召力,引得紛紛側目,晚會頓時陷入了安靜。
“說得對,我們北辰應屆生能夠齊聚一堂,機會實在難得”,又是一位藍衣青年站了起來,和高大青年遙遙相對,雖然位置偏遠,不過氣場和號召力,依然非常強大,三五成群,忽然之間有一大片年輕人舉杯站了起來。
“呵呵,第一、第二班大班長發話了,我們不敢不從啊”,女生亭亭玉立,嘴邊掛著笑容,恰好也是高大青年附近一桌的人,一身紅裙似火,極其引人矚目,甜甜的聲音剛剛落下,還沒來得及聽個清晰,已經又有一大片一小片的人舉杯站了起來。
“可惜畢業晚會時,我們沒在一起,即是同窗,早該如此”,女生面容白淨,英氣逼人,舉杯傲立,面對眾人,隱隱透著一股巾幗不讓須眉的氣勢,卻正是和林雪兒和燕家兩兄弟一夥人同一酒桌,與一身粉紅色長裙的皇甫素妍坐在一起,話語擲地有聲,同樣是一大片立刻站了起來。
“祝北辰屹立不倒,再創輝煌”,青年一副國字臉,身形微胖,極其魁梧,和四人遙遙相對,雖然站在偏向大門的偏僻處,不過無論是高人一等的體型還是洪鍾一樣的聲音,都非常容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一番話激情澎湃,不止立刻有一大片人站了起來,還齊齊喊了聲祝北辰祝北辰屹立不倒,再創輝煌。
“來來來,我們喝酒喝酒,我先乾為敬,呃……”青年舉緩緩站了起來,眉清目秀,面色潮紅,醉醺醺打了個酒嗝,待眾人全都望向自己,不疾不徐,緩緩舉起酒杯,仰面一飲而盡,過了一會兒,四下張望,卷著舌頭詫異道,“咦……咦,你們怎……怎麽不……不喝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各位,這傻小子,喝多了”,青年望向五百多人賠笑,雙腿哆哆嗦嗦直了起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人,平時個畏畏縮縮,萬萬沒想到喝醉了膽子這麽大,慌裡慌張,重重扯了扯醉醺醺的青年,竟然沒扯動。
“乾……幹嘛,幹嘛拉我,喝……喝酒喝酒,你們這些人看……看著我幹嘛,我都先乾……乾乾為敬了,你們想耍賴啊,呃……”青年完全看不見同桌幾人緊張得流汗的表情,一揮手直接拍開了拉自己的人,又是一個醉醺醺的酒隔,望著眾人,伸手指了指,轉了個身,還想說話,直接被同桌的人一齊按在了花崗石大圓酒桌上。
“呵呵,既然如此幾位一起站起來吧,我們十班也算是同氣連枝了”,女生嬌俏可人,貌似柔柔弱弱,雙眼卻是堅韌不拔,清脆的笑聲從包廂最裡面的深處傳來,依然非常清晰,頓時讓稍稍有些尷尬的氣氛化為無形,同時又是一大片人舉杯站了起來。
一陣笑聲,四位年輕人紛紛跟著嬌俏可人的女生舉杯站了起來,三男一女,各自為營,朝之前站起來的五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之前不一起站出來, 其實也不是幾人想要出風頭,而是這種場合,大班長向來是班級的臉面,丟人是丟的全班的臉面。
這其他班的大班長一個個站出來還有台詞,要氣勢有氣勢要場面有場面,自己幾個大白菜一樣鑽出來,更何況之前站出來的還是平均修為靠前的班級大班長,作為大班長,幾人清楚自己班級大有不服的人,丟了班級臉面不說北辰這些學生心高氣傲不一定肯站起來舉杯,不過青年這麽一鬧又有嬌俏女生說話,事情就簡單了,幾人笑了笑便直接站了起來,不礙面子,果然,立刻又是一大片一大片的人站了起來,瞬間幾乎整個包廂五百多人全都舉杯含笑站了起來。
隨著十位大班長的一聲乾,五百多人,不管男女,北辰學子還是外校友人,仰面一飲而盡,大場面,甚至有些人把醉倒趴在酒桌上的年輕人也扶了起來,一大杯下去,竟然沒一個坐下,這就是北辰中學和普通初、高中學生的區別,修行之人,幾乎沒有人不能喝酒,所有女生也是一連三大杯一口氣痛飲,隨後在笑聲中散開。
氣氛重新變得騷亂,熙熙攘攘,談笑風生,擁抱啜泣,五百多人痛飲三杯,氣勢更甚之前,無論說話還是動作都大了不少,第一次,有些蓋過鋼琴曲的音量,隱隱有喧嘩的味道,而面對剛剛十位大班長發起的三大杯離別酒這個可退場的訊號,也有人開始依依惜別準備先一步離開了這個醉醺醺總感覺少了些什麽的離別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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