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芙唇邊揚起一絲冷冷的笑,淡淡道:“他們相不相信我無所謂,校長相不相信我也無所謂。”
廖枝梅急了,剛想接話,只見林雅芙的眸子突然黯淡了一下:“我只在乎,他,信,還是不信我。”
廖枝梅忍不住一陣心疼:“小芙,你還是放不下他對不對?當初口口聲聲說不會喜歡這麽娘這麽漂亮的男生,不會喜歡這種薄幸的花花公子,最終還是忍不住陷進去了吧?”
“感情的事,半點不由人。”林雅芙幽幽歎了口氣,忽而又衝她露出一個微笑,“你一定很好奇,我媽媽是怎麽走的,還有我為什麽會變吧!”
她說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
廖枝梅點點頭,心想,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知己吧!不用你說出來,她就能知道你在想什麽。
林雅芙又歎了口氣,神色哀傷:“你知道嗎?他們說的沒錯,真的是我克死了她,我是害死我媽的凶手。”
廖枝梅驚訝地看著她,她吸了吸鼻子,向廖枝梅講述起當年的事來……
廖枝梅震驚了,她呆呆地看著失聲痛哭的林雅芙,不敢相信錦衣玉食、吃穿不愁的大小姐竟然也有這麽悲慘的童年。
林雅芙淚流滿面,嘴裡喃喃著:“是我害死了他們,是我害死了我媽,我外婆外公也是我害死的,該死的是我,不是他們……”
廖枝梅抱著她,柔聲安慰道:“別難過了,你媽媽不是你害死的,她是心甘情願的。她當初救你就是為了你能夠幸福,如果重來一次,我相信她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因為你是她的女兒,她愛你。你外婆外公也不會怪你的,任何一個孩子都有貪玩的時候,任何一個母親遇到那種情況都會救自己的孩子,這就是母愛。”
林雅芙抽泣著道:“可是……”
“別可是了。”廖枝梅打斷她的話,“你貪玩是不對,但他們不是你害死的,你是愛他們的,你也不希望他們死不是嗎?不要為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傷心了,你這麽好的女孩子,怎麽會是天煞孤星,怎麽會克死身邊所有的親人呢?這幾年,你爸爸還有你爺爺奶奶,他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她搖搖頭,認真地說道:“我媽媽就死在我的面前,為了救我而死!我就是掃把星,他們都是我害死的!”
“……”廖枝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小芙鑽進牛角尖了,簡單的三言兩語根本勸不住。
林雅芙擦乾眼淚,笑著摟住廖枝梅的肩膀:“好啦!我沒事。”說完就拿出作業本來做作業。
廖枝梅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樣子,內心酸澀,小芙,既然不開心,又何必假裝快樂呢?
……
下了第六節課,廣播裡突然傳來校長的聲音:“第七節課請各位班主任到會議室開會,任何人不得缺席。”
沒過多久,班主任孫亦雲便走進來:“同學們,下節課我要去開會,自習課改成英語課。”
話剛落音,底下便一片哀號。
他有意無意地往林雅芙這邊瞟了幾眼,然後就離開了。
林雅芙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老班已經聽說了那個謠言,難道校長找他們開會是為了那個謠言?那自己究竟會是何下場?如果被開除,要如何向爸爸交代?
此刻,她隻感覺到手腳冰涼,心裡十分害怕……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林雅芙剛松了口氣,就聽見英語老師說:“雅芙,跟我出來一下。”
所有同學的目光都轉向林雅芙,林雅芙在他們眼神中看出來,大多數的女同學都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而男同學則大多數是同情和擔憂。
她看著廖枝梅,對方眼中滿是擔心。
她對著廖枝梅嫣然一笑,努力讓自己放輕松,快步走向教室門口。
英語老師齊豫今年三十七歲,圓臉,黑色短發,戴著一副眼鏡,臉上有少許皺紋。她為人很和藹,總是笑眯眯的,很少發脾氣。
林雅芙直視著齊老師的眼睛,露出她標致性的笑容。她表面上顯得很淡定,其實心裡還是有點緊張的。
爸爸經常教導她,無論遇到什麽事,都要保持冷靜和鎮定,不要慌張,就算心裡緊張或者害怕,也要盡量放輕松,不要表現出來。所以盡管此刻齊老師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以往那麽柔和,林雅芙還是保持著笑容。
終於,齊老師不再那麽嚴肅,她嘴角露出了一抹溫暖如春的笑容。
“不愧是林雅芙,總是這麽泰然自若。”齊老師笑著說。
她微微一笑:“老師叫我出來是為了那件事嗎?”
“對。”齊老師點點頭,“果然聰明,是我喜歡的學生。我明說了吧!雖然我對你的家庭情況並不了解, 但是我了解你。你是個聽話的好學生,總是規規矩矩的,而且你心氣高,不可能甘願當人家的童養媳,更不會讓人包養,我說得對嗎?”
她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齊老師真了解我呢!看來是我多心了。我剛剛還以為您要罵我來著。”
“傻孩子,你看我像那種分不清事實、輕信謠言,不分青紅皂白就罵學生的老師嗎?”齊老師和藹地摸著她的頭說。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心裡暖暖的……
她帶著一臉燦爛的笑容回到教室裡,同學們見了都開始竊竊私語。
那些幸災樂禍想看好戲的同學,見她笑容滿面的樣子,便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盤落空了,心裡很是不服氣。那些同情她擔心她的同學,見她沒事,原本七上八下的心也平靜下來了。
她對周圍的議論置若罔聞,掏出作業本做作業。
廖枝梅看著她,輕聲問道:“小芙,你沒事吧?剛剛齊老師有沒有罵你啊?”
她搖搖頭:“沒有,她說她了解我,知道我不會給人當童養媳,更不會被人包養。”
“那就行了。”廖枝梅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道,“齊老師都這麽了解你,相信你,浮雲哥(同學們給老班取的綽號)就更不用說了,就算鄭校長不相信你,他也會據理力爭的呀!更何況,鄭校長也不是分不清是非黑白的人,他應該不會相信那些流言蜚語的。”
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但願吧!”
教室裡突然安靜了,老班走了進來,表情有些嚴肅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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