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寶坐在主位上,王珣是客,主人擺出努力擺出一張居上的臉。
“左仆射大人,太傅現在何處?”王珣也不行禮問好,直接這樣問。
王國寶被問住了,結結巴巴道:“太傅……太傅公務繁忙,讓我代替他和兩位商議。”
王珣點點頭,直接坐在客位上,不再說話,車胤站著開口問:“仆射打算來商議什麽?”
王國寶道:“當然是王恭起兵的事,二位有何高見?”
車胤歎口氣,道:“兵家大事,我們這些文臣也無能為力,太傅找錯人了。”
“二位不要這樣,王恭離這裡近,就是火燒眉毛的事。”王國寶道。
王珣挑眉道:“確實是火燒眉毛,孝伯可是指名討伐王大人你,不過,大人不用擔心,太傅和大人關系這麽好,肯定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這不是太傅這幾天也不肯見我嘛,我只能向你們……”
“哦?這次難道不是太傅找我們?”王珣打斷王國寶的話。
王國寶略顯尷尬,陪笑道:“這些,王尚書你心裡也明白,就不要為難我了。”
“我是有點明白,但是我明白的事仆射你想要殺我們立威,是這樣嗎?”
“不是不是,我怎麽敢動手!”王國寶連忙擺手。
“那你讓我們來做什麽?”
王國寶臉色變得懇切,道:“我還不是想你們給我出出主意。”
王珣裝出一副沉思的樣子,他已經料到會這個樣子,“主意我倒是沒有,不過,給仆射大人的建議倒是有。”
王珣的建議,王國寶立刻想到上一次的女裝事件,“我可不能再狼狽著見太傅,你能不能實誠一點?”
見他如此,王珣甩袖離開,“既然你信不過我,又何必來請教。”
王國寶趕緊攔住他,道:“我不就說說。”
雖然覺得王國寶可惡,但他不想鬧得太僵,像這種人,也罪不至死,朝廷一邊能維持現狀就維持現狀,說道:“以我看來,你還是主動上表解職。這樣王恭就沒有起兵的理由了。”
王國寶沉默,好不容易得來的官位,不能說不乾就不乾。
王珣見他猶豫,半天才問道:“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官位沒了,可能過了這陣風頭,太傅還是會把官位給你,但是命沒了。可就什麽機會都沒有了,左仆射你要好好考慮。”王珣勸他。
王國寶頹然坐下。
王珣再安慰幾句就離開了,這個自動解職雖然說不是什麽妙計,卻是平息這件事的最好辦法,王恭還不至於無理到還不肯收手,先帝剛走,這樣做不得人心。
至於殷仲堪那邊,他也猜透了殷的奸猾,而桓玄,他總有種恨鐵不成鋼之感,他真不希望靈寶多參與事,他現在覺得當初讓他和王恭走得太近就是一個錯誤。這幾天,他從一些商賈中桓玄的問候信,裡面對他也是情真意切的擔憂。當然,除了擔憂,還有請求他幫助的意思。
荊州的桓玄還沒有掌控大局的實力,偶爾做點無聊的小動作,兩邊的信息交流極不通暢,幾封信還要千轉百轉,最後都滯後了。要向了解建康的現狀,最快捷的方法是直接進兵建康,但是,殷仲堪不動,他也動不了。
王國寶解職的消息幾經努力,很快傳到還在石頭城外的王恭耳裡,王恭為難了,罷兵,自己不願意,不罷兵,說不過去。他能料到,這個王國寶過不了多久就能官複原職。於是,他只能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繼續駐扎在石頭城外。
王恭手下的劉牢之勸王恭直接進兵,他說告訴王恭,他不能止步於王國寶,司馬道子才更應該打倒,王恭搖搖頭,說太傅是皇帝的叔叔,現在還不能正面給他難堪。
劉牢之暗暗吐槽,你都給太傅多少次難堪來,如今兵臨城下,卻還想著這些,在這樣的人手下做事,絕對沒出路。
建康城內的王國寶見王恭不肯撤兵,不肯撤兵,而上面準許自己解職的詔書也已經下來了,這樣一算,如果王恭硬要進兵,自己是毫無抵抗之力。感覺自己又上了王珣的當,在王緒的勸說下,思來想去,他決定讓自己官複原職,於是,王國寶進宮擬寫詔書。
外面的動靜,終於讓半醉半醒間的司馬道子徹底醒了,不過,就算醒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他明白,王國寶複職,王恭更不肯罷休。
這幾天不見王國寶,一是懶得理這種事,另一是不想牽扯到自己,他只是想做一個痛痛快快飲酒的皇子,沒有人招惹,也沒有人打擾。現在的他,總想著息事寧人,就連他哥哥略帶著點離奇的死亡,他也不想追究。王國寶一解職,對王恭也算有個交代,可是這國寶又出來添亂。
於是,他想去給王國寶做些思想教育,不過,他的兒子司馬元顯阻止了,司馬元顯的意思是棄車保帥,王國寶既然自找死路,父親還是順勢把他除掉的好。
司馬道子敲敲兒子的頭,自己從踏上政壇開始,就和王國寶交往密切,一直就這麽過來的,不能拋下他。
元顯告訴他,朝上的戰友,到了可以丟下來成全自己的時候,才是最有價值的,而且,最近王國寶趁著父親不理朝政,濫用職權,偽造聖旨,指不定什麽時候能爬到父親頭上。
此時,司馬道子的謀士也告訴他,先帝離奇死亡,最先到那裡的就是他王國寶,暗示著雖然不能把謀殺先帝的罪名給他,但至少對外人也是一個交代。
司馬元顯極力勸父親殺死王國寶也是為自己考慮得多,父親不想要管政事,只要王國寶在,道子就優先考慮把事情交給王國寶處理,做兒子的自己反而被晾到一邊。
不久,王國寶被逼令自殺,王緒也被斬於街頭。自殺前,司馬道子不知道為什麽特地派使者告訴他,他沒有對不起他的,國寶哈哈笑道:“太傅不負我,太傅不負我!”,帶著對紙醉金迷的生活最後一絲的留戀,他飲下鴆酒。
國寶死後,道子的心裡突然空落落的,從自己有點權力意識的時候起,那個人就一直跟著自己。互相扶持著一路走來,雖說都背著罵名,可是只要和他在一起飲酒大醉,世事煩惱都不複存在。到頭來,自己還要讓他一個人背負所有的罪名。
道子帶著傷感,替皇帝下詔撫慰王恭,為自己的錯誤行為道歉。而後,把大小事交給了年僅十六歲的兒子司馬元顯處理。
自己明著討伐的對象伏法,皇帝和太傅語氣也低,收獲威望的王恭也就收兵,回鎮京口。
相較之下,殷仲堪就有點雷聲大,雨點小了。一直猶豫不定的殷仲堪直到收到王國寶伏誅的消息, 卻
楊佺期的祖上七代都有名望,但是過江晚,東晉的世族都看不起他,而他又自恃家世,有人將他和王珣做比,他還不滿足。現在他在南郡礙眼,作為南郡公的桓玄自然是看不順眼。
殷仲堪沒什麽軍事才能,幾乎把自己手下掌握的兵力都交給佺期管,這讓桓玄很難對殷的部隊下手。楊佺期倒是有意找桓玄了解荊州的情況,桓玄對他冷冷淡淡,逐漸地,二人的關系僵化。
另一邊,王恭起兵時聯結正在居母喪的王廞,廞於是起兵響應,後王恭罷兵命王廞離職,繼續服喪。然而王廞當時已經乘著起兵誅除不少異己者,不能就此罷手,而且,當初冒天下之大不諱解服起兵,現在說退就退,將來如何立威?於是不聽王恭命令,更出兵討伐王恭。王恭見狀,於是命司馬劉牢之領兵擊敗王廞,王廞逃亡失縱。
這件事看似不大,但是卻惡化了王恭和王珣的關系,王廞是王珣的堂弟。而王恭起兵後和桓玄的關系更是進一步變好,恭常常向桓玄抱怨各種事情。就連對殷仲堪的故意遲發兵的不滿,他都會在信中訴說。可是,王珣又來書勸桓玄少和王恭接觸,這讓桓玄十分為難。啟用新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