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玄無語,建康向來就是一個附庸風雅的地方,從上至下,沒錯,他自己也這樣。 借著名人的效應和特殊的地方文化,桓玄突然像想到了什麽,問道:“那天你是不是故意擺在那一個地方,故意惹那群謝家公子的注意,好提高販賣數量?”
萬蓋嘴角上揚,不回答,桓玄感覺自己也被利用了,有給這人一拳的衝動。
“不是,只是那裡的人多,熱鬧,誰沒事會想要惹那群貴家郎君,那天的事謝謝你。”萬蓋看出桓玄的不滿,說道。
桓玄愣住了,他還真沒想過他會道謝,這少年好像對自己一直不滿。
“客氣了,對了,你和叔惠怎麽聯系上了?”桓玄問。
“第一次去建康,就是堂舅托我去的那次,一天,我從市集上擺攤回來,他就邀請我去他府上做客了。不過,他沒和我費什麽話,直接問我南郡公你的情況,我懶得回答,直接走了。”
“然後呢?”桓玄和清兒齊聲問道。
“然來我就被告知不能在建康做生意了。”
“後來呢?”
“後來我就回荊州了。”萬蓋回答,知道他們還會問,繼續說:“這次,他又找上我,叫我幫忙,沒了。劉君倒是個很讓人喜歡的人,乾脆,不做作,人也清逸。”眼神中似有幾分向往。
桓玄聽著這話怎麽如此不是滋味,像他這樣說,自己就是不乾脆、做作、人又笨拙了。
“這次他給了你什麽好處?“桓玄問道,他現在覺得萬蓋就是天生的生意人,不會做虧本生意的。
“這次他只是告訴我帶著你走到義興會有很多好處,至少會使生意興旺,還有就是替你答應在義興為我留一席之地。”萬蓋回答
這麽想想劉柳還真是沒什麽損失,桓玄想如果劉柳也做生意,肯定是萬蓋的一個勁敵。
路途並不遙遠,只是走走停停,三四天的路程讓他們走了半個月,終於,還是到達目的地了。
萬蓋的商隊在別處落腳,而桓玄帶著清兒直接到義興府衙。剛走到門口,就被門衛攔住了,門衛問他是誰,來這裡做什麽。
桓玄回答:“我是新一任的義興太守,現在趕來上任,趕快開門迎接。”
門衛笑了,恭敬地問:“原來是新一任的大人,那您有什麽證明嗎?”
桓玄一頓,他把授印放在船上了,現在真沒什麽東西可以證明自己的身份,就問說道:“我的手下到這裡了沒有?你進去通報一聲。”
門台對看一眼,說道:“太守左右今日又去迎接新太守了,不在。“
“什麽?到哪裡迎接,我不是在這裡嗎?“桓玄不禁問道。
“屬下也不清楚,只知道這一連七天都說去迎接新太守,可是,每天都是空手而歸。“門吏老實回答,其實他們還是相信這就是新太守的,沒人敢開這樣的玩笑。
聽此,清兒忍不住笑了,桓玄略有尷尬,嚴厲問道:“那你們是打算讓我在這裡等著嗎?”
“小人不敢,可……”門吏面有難色,感覺這太守真不好伺候。
“你就不要再為難他們了,我們先在街上逛逛。”女孩提議。
“多謝夫人解圍。”左邊那機靈一點的說道,至於這女孩是不是夫人,他也不知道,這樣說應該沒錯。
女孩霎時紅了臉,不過桓玄只能透過面紗想象他臉紅的程度,“就你好心,走吧。”牽住女孩的手就要走。
剛回頭走兩步,就碰到桓玄帶來的手下王騰之,見到桓玄,他顯然很激動,道:“桓太守,你總算來了。”
桓玄見到他,點點頭,這人是自己從荊州帶來的,自己對他還是比較信任的,騰之問道:“桓太守這幾天是到哪裡去了,我們都擔心。”
“這個我也要向你報告嗎?”
“不敢不敢。”王騰之諾諾,偷眼看到了桓玄牽著的女孩,突然像悟到了什麽,南郡青年,看來是沉醉溫柔鄉了。
女孩看到那位幾近猥瑣的官員曖昧不明的笑,趕緊掙脫桓玄的手。
終於,桓玄進入義興府了,這個府衙,桓玄看看,果然沒南郡的氣派,前幾任太守都比較清廉,所以這裡對於桓玄這樣的貴公子哥來說是簡陋了一點。
桓玄問了王騰之來這裡的行船狀況,他淡淡回答說遇上了幾位強盜,但是那些強盜的水平不怎麽樣,很快就被船上的護衛抓住,直接交給無錫縣令處理了。這些人也太不專業了,桓玄想自己如果也在船上,肯定有熱鬧可看。又吩咐他把這些強盜調到這裡,自己要親自審審、
王騰之好奇,又想這桓玄行為本來就不能讓人理解,也就領命了。
不一會兒,郡丞魏隱就來迎接這一新任太守,這個郡丞,桓玄第一感覺就是看這人不怎麽順眼,這人外貌總體還算清楚,但桓玄總覺得他眼睛太小,臉太長。還有,當他把一堆郡文書放在他面前時,桓玄更覺此人“面目可憎”。
跟做太子洗馬的程序差不多,首先要先熟悉這個地方。魏隱看上去雖然不怎麽樣,介紹倒是起來頭頭是道,如數家珍,看樣子他很熟悉這裡。
桓玄問他是哪裡人,果然,他回答說他自小在義興長大,三十多年來足跡還沒踏出過這個地方。
是夜,桓玄對著這郡的歷代《郡志》看了起來,當初,在南郡的時候,桓玄是被仙期逼著看地方志,說是這樣才更能了解這個地方,才知道如何治理。現在,沒有仙期的監督和指點,他看起這些來索然無味。
想想以後有的是時間看這些,就打算熄燈休息,正當此時,敲門聲響起,清兒在門口問道:“阿玄哥哥,我可以進來嗎?”
桓玄應聲準許,這女子半夜敲門,莫不是……他不禁想入非非,雖說清兒這次出門帶著私奔性質,但一路上他兩還是恪守禮儀,在某種程度上,清兒還是不想讓桓玄太接近她。清兒畢竟是清白世家出來的女子,從小受的教育嚴,自然會矜持自重,桓玄也都理解。
這次也一樣,女孩自然不是投懷送抱來的,她端來了夜宵,對著桓玄說道:“玄哥哥辛苦了,這米粥給你填填肚子。”
“清兒費心了。”桓玄微笑感謝,暗想這女孩都送來東西了,還真不好意思早休息,隻得一邊喝粥,一邊裝得認真看資料,紅袖添香,桓玄更沒什麽興趣看書了。
“公事繁瑣無聊,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桓玄抱怨。
“哥哥也常常這樣說,不過,他也說如果他不幫忙,父親肯定吃不住。”清兒應道,這女孩雖不是懶散之人,但自小受清淡無為之風熏陶,也理解桓玄這樣稍顯消極的想法。
“清兒,你是不是該給度支和叔惠修書報平安了?”桓玄問道, 他還沒告訴她,其實在剛才,他就收到王騰之轉交的劉柳的信件,劉柳信中言辭在桓玄看來是難得的激烈,說什麽“攜女郎以赴任,非一郡之表率”,“蘊禍心於無邪”之類的,還警告他不要對自己妹妹怎麽樣,不過,透過這封信,桓玄最能感受的還是劉柳的關心了。
被問到這個,清兒又低下頭,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向自己的父兄解釋。自己出走的時候,也不敢多寫,就一句“女兒見南郡,父兄請勿憂”,這時候,依舊不敢寫什麽,向桓玄請求道:“玄哥哥能不能替我向父親報個平安?”
“清兒,你遲早要面對父兄的。”
“我……”
“算了,我就先替我們討饒。對了,那你離開時的信箋怎麽寫的?”桓玄的興趣似乎還挺大的,放下手中的粥問道。
聽到“替我們討饒”,清兒的心跳就加快了,見他如此問自己,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抬頭又看到他曖昧不定的笑容,感覺已經不能在這裡待下去了。她拿起桓玄尚未吃完的粥,起身說道:”夜已深,玄哥哥早點休息,清兒先退下了。“說完,便匆匆離開了。啟用新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