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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龍升天》327:戰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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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若梅和景天翔越來越熟稔了,兩人簡直好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景天翔比王若梅大十二歲。可是在他倆看來,年齡上的差距根本算不得一回事,兩人的關系比忘年交還忘年交。

 從景天翔的口中,王若梅知道了他和林子京的關系——是上下級關系,景天翔是林子京的副官。想起她初入軍營第一天時,林子京舉起手套要打景天翔的情形,小若梅就感到氣悶:這個林團長,是不是一直打我天翔哥呢?

 這天兩人閑聊著,若梅舊事重提,好奇地問道:“天翔哥,那天團長要打你,你不生氣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景天翔的臉看著,追問了一句:“他一直這麽壞脾氣地打你們吧?”她對林子京耿耿於懷,提問時也帶著否定的口氣。

 景天翔笑了:“哦,也不是啊。他是我們的長官,懲罰我們也是應該的。他人其實挺好的,就是不愛說笑。平時他生氣,懲罰我們除了加大訓練量外,就是背誦軍事訓練條例,倒沒有別的舉動。那天我收留了你,急著解釋,可能哪句話觸動了他,氣得他想抽我呢。”想起林子京那天的惱羞成怒樣,他又笑了。

 若梅也笑得嘎嘎的:“你當真觸怒他了。你說不用打仗,讓友軍代替,還說你們是散兵遊勇,不就是提醒他沒本事吃了敗仗,帶著一小股士兵無頭蒼蠅般地亂轉,不是成心氣他?”

 景天翔聽得笑起來,想起那天的話,知道氣著林子京了,很為自己的“失言”好笑。同時他也吃驚若梅腦子的反應快,心裡思忖:好靈透的女娃呀,看問題很尖銳呢。

 感歎著,我惹團長生氣了,該怎麽挽回過失呢?”心裡好奇這個小不點兒會怎樣回答。

 若梅嬌嗔地白他一眼:“別叫我你得罪了團長,我給你出個主意:以前我惹我娘生氣時,就給她端洗。腳水說好話地伺候她,我娘樂得隻笑,就原諒我了。你現在也可以學著我的法子哄哄團長開心啊。”

 景天翔聽得怔住了:給團長端洗。腳水?這也太……那個了吧?他從來沒有想過。小時候被老爹打,他也只是跪著,根本沒想過怎樣變著法子討好老爹。現在這個孩子出了這麽個主意……

 他盯著若梅的眼睛,“撲哧”笑出聲來。心想親如兄弟的團長,知道有人出了這麽個伺候他的好主意,不知道該有多得意呢。他越想越好笑,“哈哈”大笑著躺在床上打滾,抹著眼淚。

 若梅知道景天翔不願意,心裡覺得這個好哥哥真笨,不會看眼色行事,如果是她,她一定這樣做,哄團長開心。心裡埋怨著,她兩隻大眼睛“咕嚕嚕”亂轉著,動著嘴唇,思謀著怎樣說服景天翔。

 景天翔笑得更厲害了,知道若梅的小心眼裡轉著什麽念頭,可他沒有興趣討論這個話題了。

 勤務兵端進飯來,景天翔連忙接過碗吃起來,並且告訴小家夥飯快涼了,如果不趕緊吃就拉肚子了,堵住了小家夥的嘴巴。於是,這個有趣的話題就結束了。

 後來,他們又進行了多次這樣有趣的談話,讓景天翔越來越覺得這個王若梅聰慧透頂。他疼愛若梅,除了軍事機密,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訴她,甚至把林子京怎樣抓他當兵也一滴不漏地告訴給她。讓小若梅聽得驚詫又好笑,也從側面了解了林子京性格的高傲和手段的強硬。

 景天翔告訴若梅,他每每回憶起自己入伍的經歷,就覺得簡直如做噩夢一般,到現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他到底是怎麽和林子京“相識相知的”的呢?說起來確實讓人好笑又驚詫……

 景天翔出身於安徽一個貧窮卑微的鐵匠家庭。父母一直搞不明白黝黑強壯的他們怎麽養出了景天翔這麽個“蒼白瘦弱”的兒子?知道他繼承家業無望後,也出於擺脫自己“目不識丁”窘境的願望,老兩口咬緊牙關,供景天翔上了個“完小”,成為街坊內外小有名氣的“秀才”。

 景天翔十七歲那年,父母正愁無錢供他進一步“深造”的時候,林子京帶領軍隊打仗經過此地,帶走了他。

 那天,當士兵雞飛狗跳地抓壯丁時,對此深惡痛絕的景天翔偷偷地在白紙上寫了個大大的“殺”字,並在這個字的旁邊小小地畫了個年輕軍官的模樣,半夜偷偷地貼在離林子京駐地不遠的樹乾上。

 幾天后景天翔幾乎忘記了這件事,站在門前滿懷厭惡地和大家一起手舉小旗子“歡送”林子京軍隊的撤離。

 當騎著白馬、全副武裝的林子京經過他家門前時,景天翔看著他的面無表情,心裡暗暗納罕:這個臭軍官,長得倒挺不錯的,就是沒有人味。如果不是一直冷冰冰地放任手下抓壯丁,說不定大家還挺喜歡他的呢。

 心裡想著,他驀然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向他,連忙驚訝地抬起頭,便看到林子京已經轉頭目視前方了,卻手指著他的頭給手下漠然下令:“給這人穿上軍裝。”

 沒等景天翔反應過來,已經撲過來幾個如狼似虎的士兵,拽住他的胳膊向路旁拉去。

 景天翔哭天嗆地地長號起來,他的父母連忙趕過來看發生了什麽事情。

 看到已經被套上黃色軍上衣、哭得鼻涕滿臉的景天翔,老兩口大吃一驚,連忙跪在地上求饒:“長官,行行好,放過我的兒子吧。他膽小體弱,還沒過十七歲,當不成兵的……”

 林子京冷冷一笑:“膽小體弱?膽小體弱敢攻擊政府軍?而且還詛咒政府軍的長官?”

 “我沒有。”景天翔堅決否認。

 他的父母也叩頭解釋:“長官,您明察呀,他不敢呢。”

 “不敢?這是什麽?”林子京又冷冷一笑,掏出一張紙條豎在手掌心讓景家人看。

 看到那張紙條,不禁景天翔父母,連周圍“歡送”的人群都倒抽了一口涼氣:這畫作者也太膽大了吧,對林子京的肖像畫得惟妙惟肖,而且大大的“殺”字殺氣騰騰,大有不把林子京“剿滅”誓不罷休的意味。

 這下可真的完了,要被殺頭了。景天翔閉上眼睛低下頭去。

 他的父母看到這種狀況,恍然明白了什麽,雙雙哭天嗆地長號起來:“長官,您行行好呀,他還小,不懂事……”

 周圍的人都嚇得不敢做聲,心想景家今天可倒霉了。

 林子京看老兩口哭個不停,又看景天翔閉目低頭地死命扳著著手指,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死撐著,知道自己做的“好事”的後果後,倒表現得比剛才驚恐流涕堅強多了。

 他眼中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一揮手,冷冰冰地對景家老兩口說:“敢做就敢當,痛哭流涕算什麽好漢?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何況參加軍隊、為國家效力人人有份,萬沒有冷落你家軍功進爵的道理。你們應該感到榮幸才對,卻哭得如喪考妣一般,難道不怕上面怪罪下來斃了你們嗎?再說,”

 他猛地俯下。身,對抖得像篩糠一樣的景家雙親悄聲說:“你們高高興興地讓我們帶走你們的兒子,說不定將來他還有出人頭地的一天呢。強似窩在家裡,每天畫個娃娃,寫個‘殺’字好得多。”說完也不管景家雙親的悲痛欲絕,戴著白手套的手一掄馬鞭,騎馬向前飛馳而去。

 在士兵粗暴的拉扯和父母的哭號聲中, 景天翔被套上了“虎皮”帶走了,並安排在了林子京的身邊。開始是勤務兵,後來是小文書,再後來是副官。

 四年來,他鞍前馬後地不離林子京左右。林子京也從“營座”升為“團長”,一直對景天翔“照顧有加”。先是讓他和弟兄們像魔鬼一樣地進行長跑越野和拚殺訓練,讓小白臉的他累得只有出來的氣沒有進去的氣。

 每天訓練完後的情形總是這樣的:景天翔疲憊地正要去洗臉休息,就聽到林子京的侍衛大聲喊道:“景天翔,團長命令你練寫毛筆字。”或是:“景天翔,團長命令你仿寫這些電報文件。”

 往往這時,景天翔就急忙端個泥水罐罐蹲在地上,用廢棄的毛筆蘸著泥水在地上練字,或仿寫軍中的電報文件。不是景天翔慶幸自己年輕,他真要悲歎自己快要被林子京折磨死了。

 不是麽,當兵有這麽“連軸轉”的嗎?他畢竟是個肉身啊,不是鐵打的。好在他實在喜歡寫寫畫畫,軍訓的疲勞在興致勃勃的寫字讀書中也就消掉了,否則他真不知道怎樣才能打發掉這難熬的日子呢。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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