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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龍升天》八百五十八
拿著皇帝給的節杖,桓玄深感自己的胃口實在太小了,怎麽會求一個蠻荒的廣州,至少也得要個雍州什麽的。

 把玩著節杖,桓玄走進房內,劉清的臉色不大好。桓玄事先沒有和她商量,她也是剛剛知道,因此有點氣惱。

 桓玄把節杖隨便一放,坐下來為自己倒一杯茶,呷一口,欣賞起妻子的氣臉。劉清見他半天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看,眼比茶綠,忍不住說道:“玄郎真要去廣州?“她心裡沒底,他是不是荊州玩膩了,想南下?

 桓玄反問道:“夫人不願意嗎?”

 清兒也不是不願離開,只是……桓玄又道:“如果夫人不願意,那就不去了,我先去廣州,等站穩腳跟再接你過去。”

 “不要!”清兒反對,賭氣說道:“去就去,只是可憐我腹中孩兒尚未滿三月,卻要跟著母親奔波。”

 已經沒有了第一次的興奮,桓玄只是看著妻子尚無痕跡的腹部,突然饒有興致地問道:“我們的第三個女兒該叫什麽名字?”

 知道丈夫的性格如此,可是對丈夫這種說法實在滿意不起來,桓玄第一個女兒取名為“簡”,取簡單之意,第二個為“潔”,為純潔之意。劉清直接說道:“簡兒、潔兒,第三個就叫靈兒,靈慧。”

 桓玄立刻反對:“哪有孩子重複父親的諱?”

 劉清不禁笑了,到現在,關系好的人還是叫桓玄為靈寶。至於孩子的名字,她也沒考慮太多,如果把對孩子的希望寄托子在孩子身上,劉清只希望女兒能平平安安的,於是說道:“那就叫安兒吧,平平安安,安安穩穩。“

 桓玄讚同:“這好。那如果是兒子呢?就不要再平淡了,就取名為‘升’,如何?”

 劉清點頭,原來他還知道也有可能是兒子……突然意識到話題扯遠了,趕緊拉回話題,問道:“玄郎真要去廣州?”

 桓玄笑道:“我怎麽舍得讓你們奔波呢?還是不去了。”

 劉清當然不相信桓玄是考慮到她才不去廣州就職,直接問道:“那你為什麽還上表請求廣州職務?而且,剛獲得職位就寫離職表也不太合理。“

 桓玄回答:“我只是想試試朝廷會不會答應我的請求,也不用上疏離職,我就帶著廣州的官位在荊州悠遊。”

 劉清稍覺不安,桓玄笑說道:“既然他們會容忍我不合理要求,自然也不會計較我滯留荊州。”

 劉清能理解桓玄,只是不盡讚同。以她小女子的心思,桓玄只要能在荊州陪著她,不惹是生非就很好了,這幾年,他在外人看來是無事閑遊,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為今後做安排,現在就在等到時機而已。

 桓玄確實是抱著看好戲的態度。

 幾個月過去了,司馬道子也催促上任過,桓玄就回信說自己在等待兒子降生,語言懇切,義理俱全,道子一時竟想不出什麽反駁的。

 外藩真的越來越不像話,司馬元顯就和父親商議,在朝內重用司馬尚之、休之兄弟。在外,應該派自己的心腹作為外藩,問題是還找不到真正合適的,思來想去,他就派自己的長史王愉為江州刺史,都督江州及豫州四郡的軍事。要說,王愉是國寶的二哥,自從伏法後,他的大哥二哥都自請解職,道子不肯,認為他們和國寶不和,無罪。

 說起來,這王愉還是桓玄的姐夫,只是,對於這個姐姐,桓玄也只是見過一面,那還是出任太子洗馬時特地拜訪,象征性地見過面後,也就沒有往來了。他還是比較喜歡王愉的兒子,也就是自己的外甥,王綏。

 本來這些事和桓玄也沒有關系,但這一舉動卻讓一人十分不開心,那就是豫州刺史庾楷,因為王愉接管的四個郡原本是他掌管的,現在突然被收回,就上疏朝廷,道子拒絕了,庾楷大怒。

 以庾楷的實力,還不能夠和司馬道子抗衡,於是,就想到去年起兵的王恭。他派自己的兒子庾鴻勸說王恭,對他說譙王司馬尚之獨攬朝政,禍害甚於王國寶,應該趁早對付他們。

 王恭的腦袋比較簡單,想想他說得也有道理,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把這個話轉告給桓玄和殷仲堪,問問他們是如何看待。

 殷仲堪在為上次沒有立刻響應王恭起兵感到抱歉。還有,他內心深處也想揚名立威,一掃外界對他的質疑,也就答應了。

 收到消息的桓玄感到十分可笑,尚之兄弟羽翼尚未豐滿,貿然討伐於理不合,這顯然只是庾楷也只是為了一抒一己之憤。而嫉惡如仇、行為恣意的王恭就這樣被挑唆了。雖然話是這樣說,可是憑著他和王恭的交情和湊熱鬧的心態,他是不能拒絕的。

 答應來使要求後,桓玄就去找殷仲堪共同商議,正好遇上殷仲堪在給王恭寫信。見是桓玄,殷仲堪也不回避,繼續寫他的信。

 當時,王恭起兵的消息一經傳開了,水陸關卡林立,傳信不易,特別是這類謀反的信件。只見殷仲堪將信寫在有斜紋的細絹之上,寫完後藏在箭杆裡,然後裝上箭頭,塗上油漆,交給等待來使。

 等殷仲堪忙完了,桓玄才不緊不慢地說:“荊州若要打算起兵,我願效犬馬之勞。”

 殷仲堪神色緊張,說道:“靈寶不去廣州上任,卻有心摻和這件事。”

 桓玄也不理他的話,說道:“您現在的兵都交至楊氏兄弟手中,難道不怕控制不住他們嗎?”

 殷仲堪回答:“楊佺期驍勇,並無謀略,不用怕他什麽。”

 桓玄說道:“他從北方而來,知道投靠穩定的朝廷,又選了在卿手下做事,可見他心裡還有計較。”

 殷沉默,桓玄繼續說道:“這次出兵,我願為荊州前鋒。”

 殷看了看桓玄,問道:“靈寶會用兵?”

 桓玄他是沒帶過兵,至於如何用兵,他只能說熟讀《孫子兵法》、《吳子》、《三略》等兵書,至於實戰經驗……就連戰場,桓玄也只是少年時偷偷地看了淝水之戰的場景。

 怎麽說都是桓溫的兒子,被人說自己不會帶兵太丟臉了,氣憤回答:“楚莊王一鳴驚人,難道宣武的兒子不可以嗎?“

 殷仲堪點點頭,說道:“果然是年輕人啊。“

 桓玄搖搖頭,歲月不饒人,自己也快到而立之年了,接著又說道:“這次起兵要迅速,上次逾期,孝伯已經不滿了。“

 殷說道:“是啊,這次相信庾楷能把信安全準時送到。”

 桓玄驚訝,說道:“什麽?剛才的信是先交給庾楷?”

 仲堪點頭,道:“內外戒嚴,孝伯消息難至。”繼而又說道:“這次挑事的也是庾楷,他不會耍花招的。”

 桓玄說道:“我不是擔心這個,只是怕孝伯多心,魯莽行事。我們應該盡早起兵接應。”

 殷搖搖頭,答道:“約定日期已在信中,我不想再失期。”

 桓玄也沒有辦法,隻得回去再做打算。他又寫了信給王恭,叫他等荊州行兵後再響應並說明殷仲堪的信件狀況,希望他不要多疑。寫完後,只能派自己信任的手下去傳信,希望能正常到達。

 幾天后,建康只有零星的消息傳來,王恭這次依舊任命劉牢之為先鋒。劉牢之深得謝玄信任,在淝水之戰中立下大功,後來又多次擊敗北方燕軍,去年又破王廞,在北府兵中很有聲望。王恭對他卻像普通部將一樣對待,劉牢之自負,肯定會有所不滿,現在,又是一個可趁之機。

 桓玄坐不住了,拜訪佺期,對他陳述此次應該及早,才能趁人不備,而且不會讓王恭、劉牢之獨佔功勞。佺期也是急躁欲建功威之人,就答應了。

 兩人一起到荊州府催促殷仲堪盡快行兵,說道:“荊州至建康千裡之遙,我們應當事先行兵,這樣才不會倉促。”

 仲堪見二人皆有此意, 也就同意了。

 對桓玄,他漸漸生出芥蒂,就讓楊佺期領五千兵作為先鋒,桓玄也是五千兵跟隨,自己領著兩萬兵緊跟著他們東下。

 因為有孕,劉清不好親自陪同,臨行前,硬要送至軍營處,惹了部將很多眼光。

 只有劉清還好,可是連女兒都來了,是簡兒嚷著要跟過來,妻子向來疼愛女兒,桓玄看她真切,心軟答應了。

 整裝出發前,簡兒又是拉拉桓玄的手,要他抱,等他抱起,她在父親臉上非常響地親一口,奶聲奶氣地說道:“父親早回!母親、我、純兒妹妹還有安妹妹或升弟弟都在家等著呢。“周圍的人都笑了。

 桓玄又輕輕地抱了妻子,囑托她在家安心休養,劉清還是第一次這樣送別丈夫,難免傷感,說道:“希望玄郎能在孩子出生之前回家,我想讓他第一眼就能見到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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