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偷聚集在一起制定了一套規章制度，然後讓人像是遵守法律一樣的去遵守。這真是天堊大的笑話。

　按道理講，李小二是受害者。是他們企圖偷竊的人。

　如果是別人，那些丟失過財物的人，偷了也就偷了。即便喊了冤，報了警，大概也於事無補。

　恰好李小二也學過幾手‘順手牽羊’的本事，在小刀衝進他懷裡準備動手的時候，他早已經轉移了自己的錢包，並且把小偷口袋裡的東西全都給摸了出來這能怪李小二嗎?只能說他的手段更加高杆。

　沒想到這種行為反而惹惱了他們，他們企圖對李小二施暴。

　李小二最不怕的就是別人對他施暴了。雖然他不是一個很暴堊力的人。

　“我說什麽你們就做什麽?”李小二笑著問道。“我讓你們全都去自首。你們去嗎?”

　小老頭表情一僵，他身後的幾個人卻是臉色大變，罵罵咧咧的就想衝上來動手。

　李小二的這個要求，顯然超出他們能夠承受的范圍。

　小老頭擺了擺手，一臉認真的看著李小二，說道:“你覺得這有用嗎?”

　李小二沉默。

　他們站在這兒鬧了大概有十分鍾，可是直到現在還沒有警堊察到場。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就算小老頭聽了自己的話，叫了幾個徒子徒孫去自首。可能前腳進去，後腳就出來了。這樣的自首有什麽意義?

　他們之所以猖狂，又僅僅是他們的原因嗎?

　不是的。

　很多事情，李小二知道這是不對的，可是他改變不了。

　又有多少人生活在這種理想和現實碰撞的糾結當中?

　小老頭活成堊人精一樣的人物，自然窺破了李小二的心事。

　他笑呵呵的說道:“既然這位小兄弟是我們的舊人，那麽這一次的事情我就當作沒有發生過，今天所有的東西都奉還回去，你看怎麽樣?”

　所有小偷今天的偷竊之物全部奉還?意思就是說今天他們的‘營業額’為零。

　看小老頭身後那幾個人的臉色，就知道他們所奉還的這筆錢不在少數。

　李小二覺得有些無聊，擺了擺手，說道:“就這麽做吧。你們可以走了。”

　說完，他拉著林子卿就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等等”有個戴著眼鏡的男人追了上來，指著李小二手裡的一個錢夾，說道:“那個是我的。能不能還給我?”

　李小二看著這個男人不說話。

　當時他打量四周想尋找警堊察的身影時就看到他，他正一臉笑意的站在旁邊圍觀。好像這件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系。現在，他發現自己的錢包被盜了?

　“你報警了嗎?”李小二問道。

　“報警?”他緊張的看了一眼小老頭等人，說道:“我沒有報警。我可沒有報警。我怎麽會報警呢?”

　李小二心頭更顯悲哀。

　他的錢包丟了，自己幫他拿了回來。在自己被人圍攻的時候，他站在旁邊看戲。連一通報警電話都沒有打。

　這樣的人，值得嗎?

　“哪個是你的錢包?”李小二問道。

　“就是那個黑色的。”眼鏡男人說道。

　“還有我的。那個lv的是我的”另外一個女人也站了出來。她也是圍觀者之一。

　“確定是這兩個?”李小二把那兩個錢包取了出來，笑著問道。

　“對對。是我的是我的。”眼鏡男人和那個打扮時髦的女人同時點頭。“謝謝了。真的很感謝你。”

　於是，李小二轉身那那兩個錢包丟給小老頭，說道:“這兩個錢包就不用還了。”

　“好。看來今天也不會一無所獲嘛。”小老頭接過錢包，笑呵呵的說道。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眼鏡男人氣壞了，指著李小二說道。

　“因為我喜歡。”李小二鄙夷的看著他。“要不，你自己去拿回來?”

　眼鏡男看看小老頭，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罵了一句髒話就快步離開。

　那個女人看了看李小二，又看了看小老頭，想要上前去要回錢包，終究沒敢邁出去腳。站在這兒又覺得丟人，也提著包包快速離開。

　“人不自救，誰人能救?”小老頭笑眯眯的看著李小二。“我們也都是為了生活”

　“別把自己說的那麽偉大。犯罪就是犯罪，沒有借口。”李小二打斷他的話說道。

　都懶得去欣賞小老頭被噎住的表情，李小二拉著林子卿就往前面走。

　“是不是覺得很無奈?”林子卿看著李小二問道。

　“就是覺得不值得。”李小二苦笑著搖頭。“不過，仔細想想，我也比別人好不到哪兒去。如果不是那個小偷想要以你為目標下手，大概我也不會把他從人群中間揪出來。如果他們不想對我動粗，我也不會向他們出手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我也不例外。”

　“你有什麽想說的?”

　“我們強大不了別人的心臟，只能強壯自己的脊梁。”李小二笑著說道。“他們站不站的直，我管不了。我們自己要站直了，別被人打趴下。這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我的話，他們這些人，早已經死在這裡了！”林子卿說道。

　李小二笑了起來。

　很純粹的笑容，說道:“快過年了。”

　每一次的過年，李小二都是一個人過的，就算是有時候張老過來找李小二過去吃飯，李小二都是猶猶豫豫的，有些拘謹，現在想起來，自己的整個童年，都在這個老頭子的身邊經過的，也許這一次的過年，自己可以回去看看張老了。

　“是啊。快要過年了。”林子卿的眼神卻有著一股難以察覺的哀傷和心痛。

　李小二掃了眼四周，說道:“你等等我。”

　說完，他向著前面跑過去。

　很快的，他就抱著一大堆東西回來。

　煙花。

　他抱回來的全都是長長短短的煙花筒。

　“過年的時候我肯定不在你的身邊，我提前放煙花給你看。”李小二笑著說道。

　他拆開包裝紙，抽出一根大長筒遞給林子卿，說道:“你來。”

　林子卿笑著搖頭。

　她喜歡看煙花，不喜歡放煙花。

　小時候，每當那個男人放煙花的時候，她都嚇得捂著耳朵跑的遠遠的。只是，當煙花升上天空絢爛綻放時，她又會仰起小臉入神的看著，滿心滿肺的歡快喜悅。

　於是，李小二就把那堆煙花全都塞到林子卿手裡，說道:“你拿著。我先給你做個示范。”

　以前過節的時候，李小二也喜歡放煙火。

　不過，他是沒有任何的能力承擔那一朵一朵的煙火的費用的，所以每一次當外面的人家放煙花的時候，李小二都會跑到大街上，坐在街角的一個角落裡面，看著一朵又一朵火花升到高空，綻放，墜落，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再一次綻放，墜落，歸於平靜。

　那個時候，他並沒有體會太多的快樂，倒是在春節的那天晚上，孤獨如野草般蔓延瘋長。

　李小二攢了一個月的錢，買煙花的時候還順便買了一只打火機。

　點燃。引信開始滋滋啦啦的燃燒。

　咻

　手裡的煙花筒猛地一震，一股火花向高空衝擊而出。

　啪

　煙花爆裂，像是漫天星雨在飄散。

　漆黑的天空被瞬間點亮，仿佛在那塊遮天蔽地的黑布上撕破了一道口子。口子外面就是星雲翻滾，彩掛霓虹。

　啪

　又是一記煙花衝向高空，叫的那麽大聲，哭的那麽響亮。然後，它們向所有人展示自己五彩繽紛的衣裳。

　一支萬花筒結束。李小二又換了一支‘高空芭蕾’。

　高空芭蕾的筒子更粗，聲音更大，煙花爆裂開來籠罩的范圍也更加廣泛。

　有人停留，有人仰望。還有人用手機拍下這令人難忘的一幕。

　每一記煙花爆裂，都能夠帶來一片歡呼和喝彩聲。

　小老頭遠遠的看著正在放煙花的李小二，對身後的幾人說道:“吩咐下去，今天空門全體放煙花。”

　那幾人雖然疑惑，但還是迅速退出去安排。

　不知道城西的什麽人也想湊一下這個熱鬧，在聖誕節未到，春節還遠的日子也放起了煙花。

　有第一個人加入，便有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霹靂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東、南、西、北，整條街道，整個鏡海的天空都被這美麗熱情的精靈所佔領。

　李小二也沒想到的是，他只是想發泄一下心中的悶氣，順便討好一下身邊女孩子的歡心，竟然能夠帶來這麽大的響動。

　現在，李小二已經不用再放了。因為天空已經足夠的熱鬧，七仙女、八仙過海、飛天神龍、滿天星光等等各展奇姿，爭芳鬥豔。

　李小二轉身看向林子卿，她正仰著精致無暇的小臉，鼻翼小巧堅挺，嘴唇紅豔潤漬，眼神燦若星光，長長的睫毛一眨不眨，認真到虔誠的看著這仿若夢幻的天空，臉上帶著乾淨甜美的笑容。

　這開心是由內至外的，從心臟裡冒出來，從骨頭裡蹦出來，從皮膚裡面滲出來，擋也擋不住，攔也攔不住，壓也壓不住。

　她又變成了多年前的那個小女孩兒，褪下重重包裹的繭，甩掉重重壓在肩膀上的負擔。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想，被一個大男人用這最美好的事物奉承著討好著呵護著。

　煙火很美，人更勝其千百倍！

　滿城煙花，刹那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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