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林靈素當然發現宋無名眼眶發腫,不過卻以為是他自己跌撞受傷,並沒有引在意。
匆匆三日已過。
七月十五日中元鬼節正式來臨。
只見得道家大小門派直往天台山天堂嶺移聚。
天堂嶺聳出雲端直若身臨仙界,嶺巔處有一迎仙台,狀若圓形梯田,最上一層則盤據道家最大門派,依此類分大中小三層門派,齊聚上千人,一時旗海飄揚,熱鬧非常。
靠著龐勇江湖地位,林靈素所創‘神霄派’得以坐上第一層,那龐勇竟也甘心成為門徒,拜林靈素為教主,烘托出林靈素的氣勢不凡。
神霄派除了龐勇、素梅外,另有十大高手撐場面,也算過得去,至於宋無名則另有任務,躲於對面深峰中,準備配合師父大展神通。
雖然隔著數百丈,但是為了看見道家盛會,宋無名找得最佳位置,居高臨下,也能看見各派人馬,沾點盛會喜氣。
只見得迎仙台上圍坐數大門派,除了神霄派林靈素人馬,天師正一派,以及東海玉皇島、茅山派、天台派、麻衣派、隱仙派、靈寶派、上清派……各擁山頭,獨顯威風。
宋無名直覺人多混雜,除了天師派的張玉瑤,以及打過照面的百裡辰遠外,其它都覺得陌生,甚至無法辨認,終究是躲得太遠,頗有遺憾之處。
他往天師派第三十代掌門“張繼先”瞧去。他和張繼先有一面之緣,現在怎瞧來不像?胡子變粗,甚至不修邊幅,和往昔翩翩風度差之甚多。
宋無名皺眉:“奇怪!他是誰?怎麽看也不像張天師啊?”
忽然後面有人接茬道:“不錯,他是天師派第二把交椅張繼老,武功厲害得很。”
宋無名哎呀驚叫,猛一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正覺得奇怪,身邊的樹上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往上一看松樹上竟然躺坐一位乞丐般五旬清瘦怪老頭,一隻手抓著一根翠綠的竹杖,另一隻手正挑撥著下巴的短須。宋無名原以為此地無人,哪裡知道竟有人埋伏頭頂,驚訝的問道:“你是誰?”
那老頭笑道:“我就是一個喜歡湊熱鬧的老叫花子。”
宋無名不知江湖事,自不解此人大有來頭,道:“不知前輩在此,擾了前輩清靜,先告辭了。”心想自己還要幫林靈素耍把戲,可不要被他壞事才好,故拜行一禮數便想離去。
誰知那老叫花子哈哈暢笑突地飛身而下,道:“既來之則安之,你明明有目的而來,為何又想匆匆離去?”
宋無名心念一轉,道:“我是想來看看道派高人,誰知躲得太遠看不清楚,當然要找近些的地方了。”
老叫花子席地而坐目光一掃,道:“我來介紹,你把腰上的酒葫蘆賞我!”敢情盯上那壺酒。
宋無名為了通靈感應之術,一向帶有烈酒,沒想到老叫花子想要,他想今天大概派不上用場,倒不如送他,換得一番介紹也好,最主要是能打發他走人,耍的把戲方不會被拆穿。
正想答應之際,老叫花子覺得他在猶豫,又道:“我不但介紹各路人馬,還將對方所有恩怨說明白,保證精采,普天之下大概隻有我能了解所有來龍去脈!”
宋無名正想得知天師派和玉皇島的恩怨,當下點頭:“好啊!給你便是!”摘下葫蘆,遞給對方。
老叫花子接過手,貪婪猛灌幾口,哈出酒氣,道:“過癮!”猛又斜眼瞄來:“小小年紀喝燒刀子烈酒,倒也像個江湖人士!不過我看你一身道袍,既然是道士為何不入場觀看?”
老叫花子又猛灌一口上下打量,道:“你當真連我老人家是誰都不曉得?”
宋無名笑笑道:“額~以後就會知道了,前輩請慢用,然後煩請介紹那些人吧。”
老叫花子道:“憨中帶精,精中帶癟,看來也不壞,禮數倒是周到,我就說給你聽聽!”。
老叫花子灌口烈酒後,指著天師正一派道:“那家夥叫張繼老,乃張繼先師弟,兩人並非親兄弟,張繼老乃其師收養之孤兒,倒是對其師兄忠心耿耿,一身武功了得,道術倒是不怎麽樣,江湖上人稱為‘半天師’,地位不比張繼先差。隻是對外皆以張繼先為名,知其者並不多,今日盛會他會出面乃是張繼先不屑參加,他則硬著頭皮頂替,當然最終目的他仍想保護兄嫂羅琳雙的安全。”
宋無名看了看一臉刺蝟胡的張繼老,頗有好感,道:“原來他是義氣出征,卻不知張繼先為何不屑參加如此盛會?”
老叫花子道:“可分兩方解釋,其一張天師一向受皇上恩寵,封有道爵之位,簡單說即是道家國師,地位崇高,還來此跟不入流角色瞎攪和,他自己不願意來,另外是玉皇島的因素。”
灌口酒,繼續說道:“玉皇島主百裡羽生原來中意羅琳雙,且攻勢不斷,羅琳雙對他和張繼先之間本難以取舍,誰知百裡羽生身為道派中人,卻好色成性做錯一件事,千不該萬不該想來個一箭雙雕,一次酒醉與一大家閨秀度過一夜,後來產下一子,結果東窗事發,羅琳雙氣得下嫁張繼先。”
“百裡羽生事後不肯認自己的兒子,也未娶那大家閨秀,那大家閨秀含恨出家,隱身峨嵋當了尼姑。百裡羽生當然受此刺激不小,當然這也怪罪張繼先耍手段向羅琳雙告密,兩人結下梁子,時有惡鬥,這一鬥就是二十年,百裡羽生越鬥越失心,大概快成瘋子,現在竟然還想搶回羅琳雙,恩怨可說搞不完,今日如此盛會,他可能不會缺席,張繼先根本不想跟他鬥氣,也是避開之最主因。”
宋無名恍然大悟,暗道原來如此,難怪張玉瑤和百裡辰遠私下相約,會顯得如此緊張神秘,看來情節可高潮連連!問道:“那誰是百裡羽生?”
老叫花子道:“我也沒看見,大概自恃身分,慢點到吧!”
宋無名會意,問道:“那百裡辰遠又是誰?”
老叫花子道:“那大家閨秀的兒子,百裡羽生受到刺激沒有再娶。”
宋無名道:“難怪連姓氏都相同了?”
老叫花子接著又將各派來路大略說明,目光落於林靈素身上,道:“這家夥我可陌生,但能引得臨安王出馬,總有些門道!”呵呵輕笑兩聲,似有看熱鬧意味。
宋無名見提及自家事,哪敢再問,隻好訕笑道頂複雜頂複雜。
此時現場有了變化,那天台派掌門石泰已起身發話,迎仙台一片肅靜。宋無名不再多問,老叫花子也凝神傾聽。
盛會終於展開。
只見得石泰爽聲說道:“感謝諸位支持道家每年一度盛會,天下道派是一家發源才使得道法得以發揚光大,在下乃盡地主之誼,僭越發話,冒犯之處尚請見諒,但總有個開始方能成事,如今時刻已至,諸位可盡其所言或提出研究心得或開山立派,隻要能讓道家興盛香火不斷,在下必鼎力支持!”
瞧他雖已白發斑斑,卻面色紅潤,仙風道骨,難怪道家一致推崇天台山為道家盛會最佳地點,石泰地位自是崇高。
眾人一陣鼓掌,石泰便宣布大會開始。
那茅山掌門鄭經閃動凌厲眼神盯向張繼老,冷道:“不知天師掌門為何不來?莫非得了高位,不屑與我等為伍?”其五十上下,正直壯年,茅山法術盡得真傳,人雖不及五尺,卻是傲岸凌厲,皮膚如同嬰兒般白嫩,大有返老還童之能,更凸顯其高傲個性。
其說話間余光總瞟向道家第一美人羅琳雙,以表現自己之不俗且勝過張繼先這老頭子。他想透露給美女若想返老還童,非他幫忙不可。
羅琳雙心知嫁了比自己大甚多的丈夫已成江湖笑柄,不過既已成實事,就也默然接受,她倒是沒想到張繼先老得太快,也曾偷偷托人向對方求教駐顏之術,誰知引得丈夫心中不悅隻好作罷。
張繼老暢聲笑道:“皇上宣召, 不得不去,在下代勞也是一樣,倒是鄭掌門好端端的符不練,反修起內丹邪法,為了隻是駐顏防老,未免有失法統吧!”
鄭經邪笑道:“神仙不死,任誰皆知,閣下此話過於膚淺了,充其量你隻是個江湖人罷了,怎麽懂得道可道非恆道之理。”
一旁隱仙派狀若人妖之一對男女立即附和。男者長發披肩,淨臉秀眉,瞧來不男不女,他乃掌門清幽子,雖已數十年歲,竟也年輕未老,女者名號清蓮子,一樣長發淨臉,白袍飄逸,和男者裝扮幾乎一模一樣,唯一可分乃一個較高,臉面稍瘦,一個較豐腴且畫了紅潤櫻唇,以顯女性媚征。
那清幽子輕聲細語道:“陰陽雙修,返老還童有何不好?別人想學還學不來呢!”
那素梅瞧他如此年輕,不禁動心,問向林靈素:“雙修法真有此妙用?”
林靈素琢磨不透,但是他怎麽可能讓心上人生出異心,冷道:“修什麽,全是邪術,聽說真陰藏在少女之身,他們殺了不少女人!”
素梅乍驚,再也不敢多想,通:“難怪瞧得他們邪裡邪氣。”不敢再多言。
那張繼老冷哼,瞪向劉道真,斥道:“隱仙派本是名門正派,卻在你們手裡變成了邪派,邪門歪道也敢在此囂張,若非盛會約定不得傷人,我便取你性命,以替天下受害女子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