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勇這幾個月接觸道法甚久,多少了解某些道理,方才的確瞧段秀山兩眼昏濁,形態憨癡,莫非當真中了邪術?當下心頭有了底子,冷道:“限你三天去給我查清楚,否則一切損失要你承擔!”
段秀山拱手應是,收拾地上元寶後,百思不解的返回寶庫。
龐勇派人嚴加看守四周,並下令任何人不得帶走一銀半兩,這才進入寶庫和段秀山商量大計。
看著大半財寶失蹤,段秀山焦切萬分。忽見龐勇進來,他急忙說道:“一定是宋無名搞的鬼!”想隨便抓人來頂罪,卻歪抓正著。
龐勇冷道:“怎麽說?”雖然對方涉嫌,但多年相處,他多少了解對方個性,沒有龐家就沒有段秀山,他應不至於也不敢背叛龐家。
段秀山轉著心思,道:“他也失了大批銀子,應該吵吵鬧鬧,可是這幾天卻出奇平靜,一定有問題。”
龐勇恍然:“對啊!這小子邪門得很,林靈素一直想把他帶往京城,必定看中他的門道,而且他平常替人除煞鎮邪都管用,我們看走眼了!快去逮他,免得他毀滅證據,落個死無對證!”
兩人經驗老到,立即行動,猛地穿窗掠屋射來。
宋無名原以為高枕無憂,然在對方逼近之際,忽然覺得不安,趕忙將那紙人靈符運火化去,叭地一響,靈符化火燃燒。
幾乎同時同刻,龐、段兩人破窗而入,一人抓向靈符,一人逼住宋無名,冷笑不斷。
宋無名本想收拾法器,現在免了。
段秀山抓得靈符灰燼,勉強留住一小片未燃及,翻來瞧瞧,隻覺有個圓圈,冷笑道:
“你在耍驅魂攝魄之術!”
宋無名道:“鬼畫符圓圈多得是。”
龐勇冷笑道:“你敢在這裡開壇作法,不要命了?是不是你攝住段總管,要他替你搬銀子!”
宋無名道:“我不知你們在說什麽!我是道士,師父叮嚀要勤練道法,隨便耍個幾招也沒什麽,你們誤會了。”
龐勇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猝然大喝,猛伸手掐住宋無名脖子: “說,元寶藏在哪裡?”
宋無名怒瞪眼睛,毫不低頭。
龐先將人怒甩落地,“不說就殺了你!”
段秀山道:“你失了銀子,為何突然不聞不問,分明有詐?”
宋無名冷道:“我說有用嗎?我隻想等師父回來再向你們要。”
龐勇忽然想及還要林靈素撐場面。他若回來,一切不就穿幫,倒不如先收拾這小子,失竊的錢財可以慢慢找,就算找不著,以此捐獻速度,不消一兩個月即可補足,若讓他壞了大事那才不妙,當下冷狠笑道:“你恐怕無法見到你師父了。”
宋無名感受對方凶殘心意,怔道:“你要殺我?”
龐勇冷笑:“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去向閻王告狀吧!”
他猛地凝起十成功力,一掌即往宋無名腦門暴劈過來。
那強勁處,直若駭浪罩頂,避無可避。
宋無名只見巨掌如山崩劈下,罩撼威力讓他衫裂肌疼,他掙扎卻動不了,嚇得拚命厲叫。
眼看就要命喪毒掌。
驚險中宋無名腦海隻想逃命反擊,猝地幻出老和尚法像,正若塔天王般往上托,宋無名不自覺學著招式雙掌反打出去。
轟!
雙勁暴響。龐勇竟然被迫退數步。
宋無名如斷線風箏撞破門窗,直往殿外栽去。
龐勇、段秀山愣住,兩人從未想及這小子竟然能躲過此掌,且還能反擊。
就隻一愣,宋無名好不容易栽至寶殿外頭,哪顧待全身疼痛,拚了小命,連爬帶滾跌撞如喪家之犬逃退而去。
龐勇見狀無暇多想,喝道:“快追!”
他和段秀山急忙掠窗追來。
宋無名眼看追兵趕至,無路可走,二話不說,沒命往湖中跳去,撲通落水不見。
龐勇追來,一連數掌擊落湖面,水花四濺,卻不見敵蹤,他怒喝:“來人,下水捕捉!其它圍住岸邊,別讓他走脫!”
一聲令下,龐府奔出數十手下,岸上敵人湧動,下水圍捕,有如天羅地網。
宋無名潛落西湖水底。
可惜他武功不濟,只能忍得半刻鍾,仍得浮出水面換氣,情急生智,摘了蓮花杆子暫且充當吸管,借著夜色掩護,勉強可撐一陣。
他潛行半裡,以為安全,便靠往岸邊,偷偷登岸潛去。但是溜不了三百丈,前頭竟然不少官兵晃動,直指這頭有黑影,七八人搜尋過來,他怔苦道:“完了,龐勇必定找那馬師爺幫忙,布下天羅地網!”
思緒方起,官兵喝道:“是穿道袍的,一定是他!”數人齊追過來。
宋無名苦笑不妙,拔腿再往湖邊逃奔,撲通二次落水。
搜軍聞聲大喝:“人在這裡!”大軍圍來。
宋無名再也不敢登岸,只能邊潛邊尋目標,看看是否有渡船、畫舫可藏身,否則躲在水中撐不了多久。
意念已定,四處瞧望,發現東南方渡口處船隻不少,便潛過去。
那渡口漁船及采蓮小船居多,藏不了身。
正找尋中,忽聞淡淡感傷笛音傳出,原是傳自一艘典雅晝舫,宋無名心想那人能將笛音傳得如此遠,多少有武功,暫且避到那頭去便是。
他尋了方向,潛至該畫舫。
仔細瞧來,畫舫乃純原木所製,且雕有花鳥圖案,雖未盡豪華卻典雅,應是頗有地位者租來賞西湖之船隻。
“或許有點來頭,別人不敢找碴吧?”
宋無名無處可躲,即潛靠船身,只露出腦袋以便呼吸,心想有人搜來再潛入船底不遲。
有了倚靠,心情稍定下來,這才聽及船上原是千金小姐和婢女交談,正為某事煩惱。
只聽那婢女說道:“小姐為何心緒低落?”
小姐歎道:“原以為中原富裕如天堂,誰知此次前來,竟然發現路上不少人餓得沒飯吃,甚至死在路旁沒人埋,怎會如此?”
婢女安慰道:“那是命運,誰叫大宋王朝腐敗,加上天災人禍,受苦只有百姓,若是咱們大金帝國掌管,便不會發生此事。”
小姐歎道:“今日路邊見到餓死之人,也不知官差在幹什麽,連派人掩埋都辦不到!”
婢女道:“小姐勿需再為此事難過,可想日後碰上機會多得是,若天天難過,日子該如何過呢?”
那小姐悵笑一聲,道:“我慢慢調適,沒想到活著竟是如此殘酷。”無法釋懷,只有寄予玉笛,感傷樂音再起。
宋無名直覺兩人吹得甚佳,一時倒也凝聽入神。
畫舫隨波漂浮,漂往荷蓮處,或其地底藏了枯柳枝乾,這一拖帶,竟劃破宋無名左褲管,並刺疼腿肉,宋無名哎聲驚叫,呀聲未出,頓覺不妙,趕忙掩口欲潛水中。
宋無名乍聲驚叫,畫舫之人豈有未覺之理。兩人雙雙冷喝是誰,掠往船頭。
宋無名雖潛得快,仍見得那金黃道袍淡映水面。
婢女冷喝:“想逃麽?”突然抓來船上纜繩,猛往水中打去,宛若長鞭,硬是卷住宋無名腰際,捆豬似地猛拖上船。
嘩啦啦,濺得船上水花四射。那小姐一掌撥去。
宋無名跌得四腳朝天,驚惶急道:“不要殺我,我只是路過而已!”
那小姐見得對方滑稽,驚懼之甘草小人物動作,倒也淡笑起來,道:“這是湖,又非路,你怎麽路過?”
宋無名急道:“我是被追殺,所以才溜到湖中,是走水路,才有路過你們的船,一切是誤會。”
那婢女瞧瞧小姐,再看著岸邊,果然火把晃動,應是追捕某人,當下頷首:
“看來他所言不假。”
那小姐道:“那……讓他走吧?”
那婢女尚未回話,宋無名急忙解著紅繩,直道多謝多謝,就要開溜。
那婢女本懶得理宋無名,忽見神霄寶殿燈火大作,人影湧動,心神一凜,暗道:“莫非他得罪了神霄派?”自己原為此而來,若能借這小子獻功,或許有助於調查,問道:“你是神霄派叛徒?”
宋無名未瞧她,只顧解繩子,道:“我怎會是叛徒?是他們背叛我。”
“是……”宋無名忽覺對方心緒轉變,已生警惕:“呃不是, 我走了,下次再說……”
繩索已解,就要落水。
那婢女冷道:“別走!”攬索再抖,如靈蛇似地又將他纏住:“說清楚再走。”
宋無名苦笑道:“這話要我說清楚嗎?我就是神霄小神仙,他們想殺我滅口,求求你別為難我這個武功低微的人行不行?”
那婢女問出結果,滿意一笑看向小姐。
那小姐急忙問道:“你是神霄派的小神仙?那神霄真君林靈素跟你是何關系?”
宋無名道:“我師父啊!”
此語一出,兩女同時一愣。
宋無名頓時覺得自己說漏了什麽,急道:“你們也是龐勇手下,要來殺我的?”哪敢停留,情急中突來神力,竟然掙脫繩索,就要往水中跳去。
那小姐靠得較近,忽見此舉,急喚別走!眼看來不及,猛地掠身追前,一手探扣其肩臂,拖了回來。
宋無名拚命掙扎:“放開我啊!”反手即推,哪知雙方過近,那小姐又知對方武功太差,未做防范,被其一推,竟然直中酥胸,她哎呀躲閃已是不及,嚇得面紅耳赤,趕忙放人逃去。
宋無名隻感覺碰到了軟東西,但是他隻想逃命,哪想得到這些,眼看一推成功,就要逃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