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蘇小妹已非先前之黑衣勁裝,而是換得青衣羅裙、發簪彩鳳,有若嬪後貴妃,和其突兀好強個性相差甚巨,實不知她為何作此裝扮?
宋無名又冒了一句:“你嫁給皇上啦?”
蘇小妹喝道:“嫁你個頭!敢躲到這裡,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她掄起袖子一陣追殺,宋無名哪顧得老僧入定,頓時精神百倍跳逃避開,急道:“你要殺我?”
蘇小妹喝道:“要你隨時保持聯絡,你為何斷了線?”
宋無名道:“有我娘消息。”
蘇小妹喝道:“有也不告訴你!”
揍得兩拳後,雙手插腰吆喝著。
宋無名困笑:“有這麽嚴重麽?”
蘇小妹斥道:“明明跟你說童貫是大壞蛋,你還敢跟他結拜兄弟!”
宋無名暗道,如此隱密之事,她怎麽知道?“哪有,我高攀不上。”
蘇小妹喝道:“怎麽沒有?前天晚上還有前天的前天的許多天,你都跟他一起喝酒,別以為我不知道。”
宋無名恍然:“此事甚多人知曉,沒什麽了不起。”
蘇小妹又自嗔怒,捏緊雙手:“氣死我了!”
氣極之下又往前追殺,任宋無名幾日練武,可惜火候仍不夠,且在理虧之下,躲躲藏藏中,耳朵已被揪住,疼得他直叫放手。
蘇小妹喝道:“放手?拿我話當耳邊風,還叫我放手,眼裡還有我這阿姨存在?”
宋無名道:“總該把我娘找到再說吧……”
蘇小妹道:“喝喝!說了老半天,你還不信我?”力道再扯:“信是不信?”
宋無名急叫道:“信信信,快放手啊!”
蘇小妹喝道:“你還沒宣布和童貫斷交!”
宋無名道:“我立即宣布!放手啊!”
蘇小妹這才松手。
宋無名趕忙逃開,摸著疼紅耳朵,哭笑不得。
蘇小妹看著自己傑作,呵呵謔笑不已:“再耍名堂,下次就兩耳見紅。”
宋無名道:“你總該把我娘找出來,要是認錯人,豈非誤了大事?”心想有此阿姨,不認也罷。
蘇小妹嘿嘿冷笑:“錯不了,除非你頭上胎記是假的。”目光冷邪再喝:“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和童貫那些人鬼混,第一個收拾你的就是我!”
宋無名道:“這未免太難了吧,我身在宮中怎可能不跟他們交往?你不是要我當秘探?不交往怎行?”
蘇小妹一愣,倒忘了此事,立即修正:“行,準你交往,但要隨時回報他們動靜!只要給我打馬虎眼,禍害立即上身!”
宋無名苦笑:“你就是我的最大禍害。”
蘇小妹邪笑:“沒錯!所以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你會混得很辛苦!”
宋無名苦笑:“四處都有災難,直是冤枉啊!”
蘇小妹喝道:“背叛我的災難更恐怖!”
宋無名苦笑不斷,問道:“包括皇上的動靜也要回報?”
蘇小妹邪笑道:“沒錯,尤其這好色家夥,要看得緊緊!”
宋無名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嫁給他,看得最緊……”
蘇小妹喝道:“你說什麽?”立即追殺。
宋無名趕忙跳開,急道:“報告,皇上已來了!”
蘇小妹斥道:“少耍我……”
話聲未落,外頭已聞得趙佶輕喚聲:“探花姑娘你可安在?”
蘇小妹怔詫道:“他怎麽知道我來了!”哪還顧得追殺親人,趕忙整理衣冠,準備覲見。
宋無名瞧她窘境,暗覺想笑,方才作威作福,此時碰得皇上,還不是龜孫一個。
蘇小妹三年前已高中探花,賽孟嘗蘇探花名聲透京城,徽宗趙佶對此個性美女自是愛才兼愛人,只可惜受製於君臣關系,否則早將她給誘入宮廷當妃子。
盡管如此,他仍對蘇小妹想入非非,乍聞消息,不自禁便趕來。
“探花愛卿來了怎麽未見朕呢?”趙佶匆匆追來。
蘇小妹已起雞皮疙痞,快步移向門口。
趙佶見之媚邪笑起:“你終於來了,還是一樣美麗動人。”
蘇小妹恭敬拜禮:“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當真下跪為禮。
趙佶急道:“免禮免禮,”趕忙扶去,摸及蔥嫩雙手,心神蕩漾:“蘇卿又漂亮許多了。”
蘇小妹趕忙收手,冷道:“君臣有別.尚請皇上尊重!”
趙佶顧及此,無奈道:“愛卿何苦考進士呢?憑著余深關系和蘇家後裔,朕早就該封你爵位,何需弄得現在如此局面?”
蘇小妹道:“此已是事實,尚請皇上尊重。”
趙佶輕歎,直道罷了罷了,那股欲親芳澤卻不可得,讓他懊惱不堪。
蘇小妹道:“不知皇上前來有何要事?”
趙佶道:“朕正想問你呢!”
蘇小妹心念一閃,道:“臣想覲見皇上,練言一事,皇上怎可到煙花巷尋花問柳.有失國體。”
趙佶道:“你已知曉?”反而帶著喜悅:“你吃醋了?”
蘇小妹冷眼直瞪:“皇上是臣民表征,豈可做此壞榜樣!”
趙佶這才知失言,乾笑道:“余深已諫言過了,朕也悔改,蘇卿別再責備朕啦!”
蘇小妹道:“皇上就是左耳進,右耳出,一進一出使忘了,讓人好生失望!”
趙佶道:“不會不會,朕此次記得清清楚楚。不談這些,朕帶你遊花石山如何?”
蘇小妹道:“說到花石山,我便有氣,皇上怎可縱容童大人四處搜刮奇花異石,擾得人民怨聲四起。”
趙佶道:“有嗎?那是老百姓自動供奉給朕的啊!”
蘇小妹冷道:“皇上自個到外面走走便知狀況。”
趙佶道:“自該走走,不遊花石山,那咱吟個詩或下盤棋如何?”
蘇小妹心知被纏上,不作應付是不行,便提議下棋,各坐一邊,較無危險。
趙佶喊好,便欲拉著美女前往奕棋軒。蘇小妹東閃西躲,終究還是被追著離去。
宋無名暗覺想笑,還以為多凶悍女人,搞到皇上面前還不是龜孫癟樣?實該勸她嫁給皇上變成妃子,大概還可發飆發嗲才是。
對於蘇小鳳,宋無名希望皇上把她教訓得服服貼貼,免得老是前來搗亂。
※※※
納蘭元絕坐在一張舒服太師椅上。
為避免驚動所有人,他換穿便服,亦未戴金頭盔。然那沉冷懾人氣勢仍在。
他靜默聽著花含嫣說明一切,說到要害處,太陽穴總會一張一縮。
花含嫣和小月原是極樂聖法王的徒弟。
納蘭元絕道:“確定那小孩頭上有綠龜胎記?”
花含嫣道:“正是。”
納蘭元絕道:“那武功呢?”
花含嫣道:“亂七八糟,但透著邪氣。”
納蘭元絕道:“怎麽講?”
花含嫣道:“他不怕我們的攝魂音法,而且他似乎也能通靈。”
納蘭元絕道:“真有此事?那我來此,他不就知道?”
花含嫣道:“不敢肯定,反正他就是邪門。”
小月道:“看他模樣可能和玄武法尊脫不了關系,甚至那瘋老人就是法尊化身。”
納蘭元絕頻頻點頭:“能用‘極雷魔電指’傷得你的人,也有可能是陰陽老怪。”
花含嫣道:“陰陽魔界的老怪物?他不是一向在北方遼國?”
納蘭元絕道:“他才看不上遼國,中原才是他最大目的。只是他失蹤多年怎麽又冒出來了?”
花含嫣道:“說不定另有其人。”
納蘭元絕道:“我且用攝心魔法探查看看。”
說完閉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只見得太陽穴漸漸凸起,慢慢張縮,直若雌伏異獸脫身欲飛出。
花含嫣、小月隨即戒備四周。兩人知曉師父全神貫注感應遠處人事,自對附近風吹草動較為感受遲鈍,且護他為要,免得著了道兒。
納蘭元絕凝功一陣,太陽穴終像呼吸般規律跳動。那靈眼突地半張半合,似看透乾坤世界般眼中充滿著惘迷旋光。
攝心魔法已展開。
時空交錯波流正竄往無數空間。
瘋老人正在花石山秘陣中打坐,忽覺腦內意識受到干擾,已知高手使出攝心魔法攻來。他冷笑一聲,照樣運起魔法,抗衡著對方波流。隻一交錯,已映得納蘭元絕形面,自知高手,大意不得,立即聚精會神抗去。
兩人各自凝神不動,卻是元神出竅般決戰腦海幻境之中。
只見得納蘭元絕凝相如佛陀哈哈暢笑,“原是陰陽老怪麽?”
瘋老人飄浮若騰雲駕霧,冷邪反笑:“極樂老妖你也來了,敢跟我大戰三百回合?”
納蘭元絕笑道:“隨時奉陪。 ”
瘋老人喝道:“那好!”猛地運勁,五指電蛇就欲攻去。
納蘭元絕趕忙掠飛不見。
瘋老人喝叫道:“只會閃躲的龜孫,還敢稱王?”
納蘭元絕法相再現,笑道:“要戰也得江山搞定再戰。老怪你也想奪江山?”
瘋老人哈哈大笑:“奪什麽,天下早是我的?勸你還是早早退去!”
納蘭元絕笑而不答,問道:“你碰過玄武法尊那家夥?”
瘋老人冷笑:“你在找他?”
納蘭元絕笑道:“恐怕你也是吧,否則怎會收留那小孩!他是何來歷?”
瘋老人哈哈大笑:“這種事你還要問我嗎?”狂笑中,身形轉若漩渦。
納蘭元絕顧忌對方偷襲,立即凝神戒備。
雙方立即展開較量般追擊飛掠,一時糾纏得難分難解,但雙方皆有顧忌,不肯強行交手。
此時花含嫣只見得師父肉身法相太陽穴不斷浮動.額頭已滲出汗水,看來和對方鬥得難分難解,不禁替他擔心,若碰上玄武法尊那種高手.他很可能再次受傷,然而靈界決鬥又非她所能介入,只能窮緊張而無法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