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瑞皺眉不解:“不必我幫忙?”
宋無名道:“必要時再通知。”
忽必瑞呃呃笑道:“也好,省我不少事。”
他雖好奇,但此乃對方吃飯把戲,問得透徹,反而不妥,遂相互約定明日碰頭地點,匆匆離去。
宋無名、花含嫣趁機再探采總兵府地形,得知最佳地點後,遂又前去買些道法器具。
縱使身在異邦,但漢人甚多,平日也燒香拜神,故法器購得並不困難。待齊全後,返回客棧,稍作休息,直到黃昏,始開始布局。
花含嫣雖跟得宋無名多日,不過瞧他施法卻是頭一遭,見他結草人,畫靈符,自覺好奇,直問如此便能取得銀子?宋無名笑聲回答,也許管用,花含嫣更形好奇幫忙。
待草人結妥,宋無名以殊砂筆寫下郭藥師名字,可惜生辰八字不知,皺眉幾跳,喃喃念道:“且來猜猜看!”忽運起神通感應,模模糊糊中寫下庚申年七月八日子時等字樣。
花含嫣怔道:“你知他生辰八字?”
宋無名笑道:“猜的!”
花含嫣想笑:“那行嗎?”
宋無名道:“道法無邊,意形意動,‘太上修真玄經’提及此法,‘意形’即指如其郭藥師之形,‘意動’即指功力夠高,可藉此禦其腦中意思而行動,我是翻了道書。
揣想許久才悟出道門,至於要生辰八字,那是道行較淺及不知其人長像時才用的,至於行或不行,今晚即知。”
花含嫣稱奇不斷,宋無名則一切照道法行事,待布置妥當,業近二更,開始施法,大灌一壇烈酒入腹,倒若乩童亂跳,瞧得花含嫣暗笑於心,道家法術果然奇特,但為敬神莊嚴,立即斂神。
待五鬼搬運神咒一念,宋無名將腦門逼至極限,果然見得草人跳動走步,瞧得花含嫣詫奇不已,而那燭火呼呼閃閃,平添幾許神秘氣氛。
那總兵府將軍郭藥師怎知有此高手在作法,待那細針插入草人之際,郭藥師已自昏倒床上,夢中直現仙神浮現,要他進獻緣金數大箱,郭藥師恭敬拜禮,直道全力去辦。
宋無名再耍術法,感應更強,草人已行步而起,在桌上四處打轉。郭藥師竟也跟著睜目起床,直往寶庫秘處行去,待往後院機密地,喝著守衛開啟寶庫,硬是扛得兩大箱元寶,匆匆離去。宋無名盤算萬兩金約四大箱,便催他再扛一趟,郭藥師渾不知覺,照辦。守衛雖覺異處,然郭藥師乃掌理一切,其又親自前來,雖覺異樣,也隻一閃念,仍讓其順利扛去。
兩趟下來,已近三更末,那草人竟也一副疲憊模樣,花含嫣暗暗稱奇。宋無名喝道成了,手指捏訣,喊句“定”,草人落定擺平桌面,宋無名這才噓氣,拭著額頭汗水:“應該成功啦!”
花含嫣半信半疑:“這樣便可得元寶?”
宋無名笑道:“瞧瞧便知,咱快去,否則郭藥師醒來若未忘記此事,再尋回去,可前功盡棄!”
兩人立即潛掠出去,深夜黃龍城因昨夜刺客關系,戒備森嚴,然兩人早探過路子,轉著小巷,果然抵達臨總兵府那一街之隔之荒宅,掠入宅角,赫見四口大箱子,花含嫣驚喜開啟,每錠五十兩之元寶澄澄生黯光,且打著官方記號。已稱奇笑道:“照你這種法術,不就可以取遍天下寶物?”
宋無名笑道:“那得在對方毫無防備下才行。”
花含嫣滿意直笑:“走吧!任務已成!”
兩人正待搬動,宋無名頓覺異樣,“有人?”已作防范。暗處突地跳出忽必瑞,貓眼兒閃驚不斷:“你們當真搞得元寶?”宋無名噓氣:“是你?這好,立即交差!請點收!省得麻煩!”
忽必瑞立即掠來,翻著元寶尋鑒不斷,又咬它幾口,道:“真是官銀,你們如何得手?我根本未見你們進入總兵府,如何得金?”
花含嫣冷道:“你跟蹤我們?”
忽必瑞乾笑:“隻想幫忙!是友非敵,何況看在元寶份上,護著你們也算正確吧!”
花含嫣冷目一掃,未再理他。
宋無名道:“拿去吧!足夠萬兩吧!”
忽必瑞直道夠了夠了!忽地來一錠元寶,道:“見者有份!我不是貪心之人!”
想予花含嫣,瞧她不接,立即收手,笑道:“有時感覺你們似會什麽法術,隨便一弄便有收獲,早知如此,何必冒昨夜之險!”
花含嫣冷道:“快走吧!元寶已交手,若有閃失概不負責!”轉向宋無名:“咱也該回去了。”
宋無名領首:“忽必兄,明天見!”
兩人甚快退出暗巷。
忽必瑞喂喂叫得幾聲未果,心知留此不得,暗地發出信號,手下立即趕來,將元寶化整為零。全數搬運殆盡。
那遼將郭藥師的確從睡夢中驚醒,直覺昨夜暈,今夜又不醒人事,透著奇處。不過他對靈異鬼神並未過信,隻覺或許累著,偶有失態吧,夢中幻出搬元寶一事,直道不可能,可是肩頭竟然生疼,且有壓痕,倒讓他百思不解,暗道見鬼了?卻無勇氣去問守衛,隻替自己找得虛幻情境之解釋,終再次休息,竊寶一事終末泄底。
宋無名、花含嫣回到客棧,收拾收拾後也準備就寢,豈知忽必瑞竟然叩門求見。兩人驚詫,仍開門讓其入內。
宋無名道:“還有要事?”
忽必瑞貓眼直轉桌面,縱使少了草人、靈符,但殊砂筆仍在,好奇道:“你們在作法?”
花含嫣冷道:“毋需告訴你什麽,深夜闖來,說不出理由,小心我逐客!”
忽必瑞心知問不出名堂,一句“妙哉”後,收起好奇心,道:“我是來說明那寶鼎並未在此,而是藏於南方伊通河附近的萬寶山,故待在此已無用處,我現在要出城,你們若想一同出城即可。”
宋無名怔道:“原是在萬寶山?難怪郭藥師知之不多。”
花含嫣道:“既然在那裡,咱還是離開為妙。”
忽必瑞滿意道:“那就走吧!”
花含嫣道:“你先行,我們自會跟上。”
忽必瑞道:“也好!”睨向花含嫣:“看你一臉村姑,怎聲音這麽甜,該是偽裝的吧?”花含嫣冷哼,待欲出手教訓,忽必瑞黠笑“告辭”閃身退去。
宋無名笑道:“你被識穿了!其實也不必那麽痛苦,臉上抹著東西不好受吧?”
花含嫣仍不肯卸裝,道:“咱是混進來,還是小心為妙!”
兩人取得默契,收拾收拾,趁夜溜出黃龍城,直往南方潛去。
萬寶山北麓。
臨伊通河,一處神秘山區。
山高若火山口,尖聳入天,待最高處則往下深陷成盆,外頭長有蒼松翠林,若非逼近,根本無法瞧及此八卦形之凹盆。
忽必瑞已領著宋無名、花含嫣探至此區。爽聲直笑:“就是這裡,人稱‘黑天盆’,以前聽說置有重兵,山中坑坑洞洞即是藏身處,後來大概沒寶可挖,便廢了,看來只有幾十名老兵看守吧。”
花含嫣瞧往凹益處,偌大面積只見三兩守衛懶散行走,已窺知一二。
宋無名卻覺此盆似有生命,地底不斷有呼隆呼隆低沉聲音傳出,道:“該不會和鬼域一樣,藏有妖物吧?”
忽必瑞瑞道:“應該是地火,遼太祖耶律阿保機年間曾經爆發,大約有兩二百年了吧,後來阿保機死於黃龍城,相傳即和此有關,再後來,現在的天祚狗皇帝大概想及父母都被人陷害,視此為不祥之地,不再理會,便荒廢了。”
宋無名道:“廢了也好,省事不少。”
忽必瑞睨動貓眼,邪聲道:“你們有何目的,肯花萬兩金想寶鼎?那寶鼎有何秘密?”
宋無名道:“銀子是遼狗花的,有人要這個鼎,我便來取如此而已。”
花含嫣道:“你已收了錢,不必問那麽多,只顧搬走便是。”
忽必瑞呃呃叫是,笑道:“也許萬兩金有些吃虧……,但我是講信用的!走吧!早辦事早解決!”
找得目標,帶領兩人複往黑天盆潛去。
裡頭果然全是老兵,最年輕也是四十開外,落身於此即若養老,誰又在乎那口鼎,雖是巡邏,只不過作樣,三人得以順利潛向北角靠伊通河一處挑空八卦型平台,台上則置有一口三人高之大鼎,精雕龍紋,閃閃生光,並未因年代久遠而泛黑。
忽必瑞道:“就是這口,夠大吧?”
宋無名、花含嫣瞧得眉頭直跳。宋無名道:“這麽大?怎麽搬?”花含嫣亦有同樣問題。
忽必瑞道:“所以說花個萬兩是值得!”
宋無名道:“可是,怎麽搬?”
忽必瑞道:“把它推落伊通河,利用水運才行。”
宋無名道:“看來只有此法了。”
三人正待迫近,忽覺大鼎內盆傳來卡當聲音,一位白發老人跳坐鼎緣,手持油布,視若珍品地擦著大鼎,瞧他一副將軍裝扮,顯是此處頭頭。
忽必瑞低聲道:“他叫耶律明光,遼狗皇族,大概不得志,才被調來守此養老院,一天到晚除了擦大鼎,搞到後來,連臉上、頭髮都閃閃生光,有人叫他金臉將軍。”
宋無名瞧他鶴皮鶴發,若得幾乎掉牙,一副細眼卻仍閃閃生光,該是對此大鼎充滿感情,莫非知此鼎功效?
隻聞得耶律明光自言自語道:“遼國全靠你鎮天下,可惜又有幾人知啊!”輕輕一歎,無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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