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含嫣道:“沒辦法,躲在這裡還可以賭,你要是亂動,鐵定完蛋。除非我背你逃開。”
宋無名但覺她也累得大半天,該有所休息,道:“等夜晚再說吧……”話方說完,頓覺有所感應,怔道:“他們搜來了!”
花含嫣詫道:“會麽?”明明躲得甚技巧,怎會如此快被發現,忽聞犬吠聲,不禁動容:“他們找獵犬?”
宋無名苦笑:“可能是了。”
花含嫣斥道:“和尚廟何時還養狗?”
宋無名也莫名不解,道:“也許半路抓的吧?”
花含嫣冷道:“那麽巧?一抓便得?”
遠處已傳得搜索逼近聲:“可能在半山腰,大家小心搜尋,別讓妖男妖女走脫!”
正是妙閑禪師聲音。
宋無名苦笑道:“若是妙閑師父耍的把戲,那任何狀況皆有可能了。”
花含嫣急道:“既有獵犬,此處根本不安全,咱得換地方!”
不等宋無名回話,立即背起他,潛掠出洞,直往深峰處掠去。
幾個起落,終被發現.有人喝道:“人在那裡!”一窩蜂追掠過來。
花含嫣暗自叫苦,拚命往深峰處奔去。
她專找斷崖險峰,終至一處狂風怒吼險澗,天色已暗,此處瞧來更為陰森,花含嫣不禁猶豫,是否要進入。
後頭追兵迫近更急。
宋無名已感覺出陰風處似曾死亡無數,鬼氣自濃,道:“怕不怕鬼?裡頭可惡鬼一堆!”
花含嫣皺眉,說不怕是騙人,但不躲進去也無退路,道:“惡鬼總比惡人好應付!”
她終卯起勁,直往險澗掠去。陰風吹得遍體生寒,兩人仍撐忍不退,強掠而去。
果陀和尚終追至此處,怔心道:“幻魔九陰澗?他們當真溜進去?”
據聞此澗險惡無比,甚少人敢闖入,且幾乎有去無回,他不得不下命少林弟子停步,先觀察再說。
妙閑禪師追近,忽見弟子不再搜索,冷喝道:“人未逮著,還敢在此偷懶?”
眾弟子閉不吭聲,直往果陀瞧去。
果陀道:“幻魔九陰澗是禁區,弟子們無需冒此險吧!”
妙閑禪師斥道:“什麽禁區?咱修道人還信這套?縱有妖孽,也可請佛陀消滅!還不快搜!”
果陀和尚猶豫不已。
妙閑禪師見狀,喝著身邊獵犬衝前,豈知獵犬駭如龜孫不動,氣得他抓起獵犬往險澗丟去,狂風登時卷及獵犬,只聽得一聲尖叫,獵犬被吸入萬丈深淵不見。
眾人又自動容。
妙閑禪師怒道:“小小山澗也擋得了你們?傳出去少林派哪還有臉見人!”
果陀說道:“若是他處,弟子在所不辭,只是此處險惡眾所皆知,師叔定要冒此險麽?”
妙閑禪師想及宋無名可能帶來之威脅,哪還顧得什麽危險,冷斥:“全是貪生怕死之徒,少林派難道要毀在你們手中!”
說完,他竟然一馬當先往陰風澗掠去,全然不畏強風,直衝而入。
果陀和尚見狀輕歎,師叔都已進入,後輩若不從命,豈非欺師叛祖,登時喝著十八羅漢及眾弟子手連手,各自小心翼翼逼進陰風澗。
一群數十弟子終往前行,方至強風怒吼處,簡直被吹得七葦八素,似若惡鬼拖人,不但遍體生寒,且見肌膚生疼,幸得眾人通力合作,終能閃渡數百丈長險澗,直落內部深處。
眼前突見枯骨四散,一片青森森似落入幽冥地獄,靜得讓人不寒而栗。
眾人遍體生寒,心悚意駭,一股鬼域力量罩得不知如何應付,登時念起阿彌陀佛,只能借助佛陀力量抵擋。
果陀和尚修行較深,稍具天眼通,總覺四處孤魂野鬼飄來飄去,昔日傳聞此澗曾為爭奪寶物死亡無數,果然名不虛傳,四處枯骨為證,卻不知他們是否傷人,登時大喝:“少林高僧在此,散魂野鬼莫要作怪!”獅子吼聲,引得眾人陽氣旺盛不少,鬼氣較弱.他方領著諸人往深處搜去。
此地域顯得奇特,四處一片空冥寬廣,青煙嫋冒,除了枯骨四散外,仍現小山堆,東一塔西一壘,凌散堆著,似月宮表面坑坑洞洞,似某種陣勢排列著。
果陀和尚行約百丈,越覺冰寒,瞧及同夥,個個面悚心顫,他隻好喊向深處:“師叔您在哪?還要搜麽?”若搜不著,先行撤退為妙。
聲音喊處,若泥牛沉海,竟無回音。
果陀正覺奇怪之際,猝見地層晃動,偌大一塊猛往下陷,他驚喝不好,猛往上竄。
地層下陷二十余丈,不少弟兄摔落坑洞,尖叫傳出,果陀險極跳回地面,正待救人脫困,一陣強風掃來,帶動無數骷髏砸至,果陀一時不察,竟被打落坑洞。
眾人亂成一團。
頂空狂風亂掃,幾乎掩得不見天日。
果陀喝叫:“發動羅漢陣,固守本位,免遭突擊!”
眾人如落幽冥鬼域,膽子幾乎嚇破,趕忙運功抵擋,不敢任意行動。
頂空狂風不斷,甚且吹來冰雪,和著骷髏直往下砸,眾人不斷反擊,卻越擊越冷,那如落幽冥冰窟恐怖感覺罩裡全身。
一和尚道:“果陀師兄,再不突圍,隨時會被冰困活埋!”
果陀道:“外頭一片深沉無知,如何能逃!”
那和尚道:“我來探路!”
他拚命運勁,直衝天空,兩個起落終能衝出,豈知龍卷風般的勁流掃來,那和尚尖叫一聲已被吞噬。聲音拖得尖厲細長,終消滅殆盡。
眾人臉色驟變,終相信當真落入地獄,遲早任鬼宰割。果陀和尚慌亂中直道穩住,先自保再說,自個卻悚心驚肺,不知如何是好。
遠處突地傳來妙閑禪師厲叫,顯然受到伏擊。
眾人更自駭心不斷。
有人已想逃竄,頻頻運氣。
忽傳來宋無名聲音:“果陀師兄別亂動,這鬼域厲害得很,我來想辦法救你們出困……”
聲音甚弱,卻仍可聽清楚。
眾人無異生起一絲希望。
果陀和尚喝道:“悟名師弟你在哪?”
宋無名道:“東西南北吧?反正假象甚多,你們手連手,最好閉目養神,別被幻象騙去……”
果陀和尚在無計可施之下,隻好照辦,且暫時等待救援為是,於是下令堅守坑洞,極力抵擋暴風雪。
遠處宋無名原是躲在密坑之中,但他卻發現此處不但孤魂野鬼眾多,且地形特異,除了狂風暴雪隨時發作外,地面竟然如蛋殼.隨時會塌陷或凸起,實是難搞。
花含嫣見及無數骷髏已是心膽悚寒,那不可抗拒之幽冥鬼域搗得她六神無主,顫身不已,若非宋無名直道沒關系,她早失心亂撞,中了陷阱。
宋無名也不好受,在傷勢未複下,又得抵擋強風吹襲,簡直如人間煉獄。
在經過一段時間適應後,他開始慢慢感應四周狀況。終發現此處果然地理位置奇特,一切皆在變動,連地層亦可變動,一不小心即被活埋,難怪殺人無數。
在孤魂野鬼越聚越多下,此處已和地獄魔宮無異。
宋無名感覺出在地層下似有某種東西在活動,一張一縮似心臟在跳動著。暗道:“莫非真有閻羅王?”又或是洪荒野獸雌伏?
這些皆是其次,應該趕忙逃出鬼域方是正事。
那些孤魂野鬼幾乎受控制,隻知攻擊,顯然無法溝通,宋無名隻好摒於意念之外,專心找著出路。
狂風怒嘯一陣,突又停止,四處一片沉靜,骷髏閃出森森磷青火花,甚是恐怖。
宋無名憑著感覺,漸漸往左側移去。
花含嫣緊跟其後,深入地獄感覺,讓她遍體生寒。
方行百丈,忽見一道妖風冷森吹來,竟在青雲處形成似有似無之飄浮幻影,聲音森沉傳出:“你是第一個不受影響之怪人……”
宋無名怔道:“你便是這裡的主人?……閻王爺?”
飄浮幻影露出淡淡臉面,似老似少,似男似女,變幻莫測,隻說一句:“你說呢?”
那張臉越笑越巨,突地撕開似地眼臉鼻嘴不斷跳散撞擊,終扭成一團再彈散開來,幻失不見。
宋無名暗楞:“又是幻影?”已搞不清楚方才狀況是來自陰界、鬼界,亦或人界、天界。
花含嫣根本毫無所覺,道:“你在跟誰說話?”
宋無名道:“鬼!”乾笑起來,如此狀況不是跟鬼,又能跟誰?
花含嫣悚道:“趁現在風平浪靜,開溜為妙?”
宋無名道:“那自當然。”
引著花含嫣,雙雙往前再探去。
轉行三百丈,終發現一冰崖擋前,冰塊裡頭卻凍著妙閑禪師,他已全身僵硬,只剩眼珠可轉動,乞憐式地要求宋無名救助。
花含嫣道:“他壞得很,不救也罷。”
宋無名道:“雖說如此,但看他如此死去又於心不忍, 畢竟見死不救,頂難過的,今日暫時放過他如何?”
花含嫣輕歎:“看來你們恩怨還有得鬥了!”不忍讓心上人失望,立即抽出玉笛,直往冰塊打去,敲得數尺厚,終把妙閑禪師給挖出來。
妙閑禪師只顧搓著身子取暖,故意忽略兩人存在。
宋無名懶得理他,冷道:“要走快走吧,怪陣若再發動,想走都走不掉!”
妙閑禪師聞言余悸猶在,冷哼一聲,找得方向,掠身而去。
花含嫣冷道:“寡情假義家夥,遲早會有報應!”
兩人顧及身在險地,不敢耽擱太久,趕忙再次尋往果陀和尚等人困處,以便救人出困。
此奇陣隱含五行九宮反覆變化,幸得宋無名改行修道,對此奇門遁甲甚有研究,加上超強感應,終能避過險處,尋至少林眾僧落難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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