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洪武應是,蹣跚行去,縱使受傷,但要廢人戳穴卻非問題。
少林弟子見狀大駭,若掌門被廢,豈非少林派自此受辱瓦解但是個個皆受製,只能恨於心中,無力挽回。
妙心平日雖護短,此刻卻風骨硬耿,不肯服輸。
眼看楊洪武一指就要戳其氣海穴,忽聞山下聲音傳來:“還望神君手下留情!”聲音未落,瘦癟身形閃掠而來,瞧其一身落拓潦倒模樣,正是宋無名師父了道禪師為追及求救信號彈而趕來。
他掠往妙心掌門前面,拱手為禮以示尊重,隨又急忙轉向林靈素,拜禮道:“在下了道,曾在相國寺調教神霄小神仙,為此尚祈神君看在小神仙顏面,饒過本派掌門。
林靈素嗔道:“想及小神仙,本道才怒火三丈,原以為消息是假,我乃為了收拾少林而來,誰知來此打探之下,竟然當真少林千百人在追殺我徒,這筆帳怎算?我的小神仙現又在何處?他若有所閃失,一個都別活!”
了道禪師道:“全是誤會!全是妙閑禪師挑撥離間,尚請本尊見諒。”
林靈素冷斥:“沒有小神仙,一切免談!”
了道趕忙問向妙心:“悟名安在?”
妙心掌門道:“他已逃入幻魔九陰澗。”
了道臉色頓變:“此澗風險萬分,掌門怎可如此逼人?”急又轉向林靈素:“尚請神君給在下時間,這就前去救人。”
林靈素冷哼:“不必你救,本道也會派人去救。”
待要派人之際,靠近陰間澗口之弟兄已喊道:“小神仙出來了,安然無恙!”
眾人極目瞧去,果然見得宋無名和花含嫣險象環生中,穿過狂風險澗,逃回山崖處。
霎時引來一陣歡呼。
宋無名暗道好險,這才意識現場情況。
林靈素見狀急招手,欣喜道:“師父來救你啦!這些老禿驢全被收拾了!快過來!”
宋無名見及少林眾僧被製住,這才驚魂落定,困笑道:“真是再世為人……好險啊!”
花含嫣扶著他,終步往林靈素那頭。
林靈素見其受傷,驚急而怒:“他們傷了你?可惡!五雷院使君掌他們幾巴掌!非廢了他們不可!”
楊洪武正待摑去,了道禪師伸手攔去,道:“手下留情!”他並未受傷,一手已攔下對方,楊洪武冷哼,想反鬥過來。
宋無名忽見了道,更自欣喜:“師父您終於出現了!弟子有救啦!”
了道禪師急道:“悟名快求情,不管如何,少林也是你老家,不能失禮!”
宋無名感受師父所想,已知怎麽回事,急道:“五雷院使君暫時住手!”楊洪武始未再抗爭。宋無名轉向林靈素,急道:“師父,一切皆是誤會,全是妙閑禪師搬弄是非,其實少林派仍對本門甚為尊重。”
林靈素冷道:“他們若尊重,怎敢調來大軍侍候我們,還打傷不少弟子。”
宋無名道:“他們全是聽令行事,不能全怪他們。”
林靈素道:“連掌門也要聽令於人?”
宋無名道:“是妙閑蒙蔽事實,何況掌門太師伯已經受了傷,應該可以抵債了,師父便原諒他們吧!”
林靈素冷哼幾聲。他其實只在乎面子,至於是何恩怨倒在其次,冷道:“本道一向寬宏大量,可以不追究過去,不過皇上有令,天下置神霄大帝君金身法相,少林敢不從,誰也原諒不了!”
宋無名登時欣喜:“少林將會奉旨塑金身,師父大可放心!”
林靈素冷道:“我一點也不放心!”冷目瞪去,隻想等答案。
宋無名瞧向了道禪師,希望能得允諾。
了道禪師拜向妙心掌門,道:“師伯仍受皇上賜封紫衣,領有度牒,此乃皇上命令,師伯應受旨奉行方是,不知師伯以為如何?”
妙心冷道:“聖旨又未傳到,要我如何遵循。”
林靈素冷道:“本道便是神霄聖吏,專為傳旨而來,你看著辦,全天下皆順服恭塑金身,你敢抗旨,不必等神霄弟子收拾,他日大軍壓境,誰也擋不了!”
了道禪師道:“神君確為聖吏,師伯且遵旨方是。”
妙心冷道:“既有聖旨,少林自無不遵之理,他日若查不實,後果由你負責。”
了道禪師道:“弟子自會負責。”
妙心掌門這才拜禮:“少林派敬遵聖諭,將塑金身,至於妙閑和貴派之過節,少林絕不插手!”想及妙閑臨陣脫逃,嗔恨難消。
林靈素瞧他拜禮,心花怒放,哈哈大笑:“果然大智大勇,你我兩派恩怨一筆勾銷,金身一定要塑,否則可麻煩了!”立即轉向徒眾,高聲喝道:“神霄派已統合少林,天下無敵啦!”
聲音喝出,神霄弟子個個激動,口號喝喊不斷。
林靈素再喝:“打道回府!”大搖大擺閃入金轎。
神霄徒眾氣撼山嶽,喝喊不斷,揚長退去。
少林派弟兄已被放開,個個臉色凝重,那股沉悶來自不知為何而戰,以及被妙閑耍弄,任何拚鬥皆感不值。
宋無名終能松口氣,拜師妙心,道:“掌門大師您終該明白弟子是被冤枉了吧?”
妙心冷道:“你已非少林弟子,不必作任何解釋,日後和你已無乾系。”不理宋無名,轉向少林弟子,道:“收拾回寺!”簡單兩句,徑自離去,連了道禪師也懶得招呼。
宋無名愣在當場,不知如何是妥。
了道禪師前來安慰:“別理掌門,他原是如此個性,倒是你變得甚多,得好好照料自己。”
宋無名立即下跪,拜行大禮,想及恩師種種,淚水直流,卻因受傷在身,這一動氣,咳嗽連連。
了道禪師怔道:“你傷勢那麽重?!”趕忙戳指過去。
宋無名稍稍好轉,直道沒關系。
了道禪師急道:“原想和你敘敘,但你重傷在身,恐不宜久留,還是先跟上去吧,日後咱們再京城聚首;唉!掌門師伯也真是,對你竟然如此不客氣!”
宋無名直道不打緊。了道禪師仍要花含嫣快快送人而去,雙方終不舍分手。
了道禪師長聲一歎,想及往昔種種,霎時老態許多。忽見幻魔九陰澗,但覺陰陽老怪往裡頭遁去,莫非另有目的或出路,也掠身潛去,一窺究竟。
宋無名終跟上神霄弟子。
林靈素備妥小轎讓愛徒乘坐。
神霄光彩再現,一路喝喊而去。
歷經摧毀杭州王,擊垮少林寺,神霄派如日中天,不可一世。
個個頂現光環,神光普照。
宋無名已和神霄派弟子返京。
※※※
了道禪師為探鬼域,已親自掠過陰風澗,直闖千古禁地幽冥鬼域。
只見得骷骨遍地,青森冷霧逼人,先時狂風暴雪已失,換來更像地獄般之陰寒冷酷森森鬼界,讓人不寒而栗。
了道禪師修有佛法,且具陰陽眼,四處瞧去,果然孤魂處處,心神一凜,立即護持持咒,金剛經默念不斷。他並未忘記宋無名交代,只要不擅闖,以靜製動,將較不易引發陣勢。他照著行事,輕探步伐行去,倒也相安無事,尤其孤魂野鬼似乎並無攻擊意思,行來甚為順暢。
邊尋邊想,那陰陽老怪是怎麽回事,竟然能來去自如?莫非早知此處出入方法,又或是此巢也是他老窩之一?宋無名自是不會騙人,老怪失蹤也是事實,其中又隱含什麽奧妙?
了道禪師邊想邊探,不自覺已深入數百丈,似已穿過孤魂鬼域區,裡頭未再見及骷骨,換來坑坑洞洞地形。
他忽然感覺地底似有怪獸蟄伏,悶沉心跳聲似有似無傳來,那聲音既深且遠,但想認真感覺卻不可捉摸,若欲放棄感搜,悶聲又自清楚傳來,搗得了道禪師心神起伏,暗道這家夥道行果然高深,竟能讓他分心而無法找到正確位置,如若宋無名在此,以他天生佛眼通境界,自然可找出位置,可惜人已溜去。
既然探之不清,唯有再次深入,待行三百丈,忽覺狂笑聲傳出,了道禪師一楞,暗道陰陽老怪仍在!便尋著聲音探搜過去。
再行數百丈,已見及一漩渦般深洞,直往地底泄去,其外頭冷冰處處,一直延伸至地底,聲音即發自裡頭。了道禪師打量一陣,此洞方圓數百丈,縮至地底兩丈寬度,形成大漏鬥,如若掉入裡頭,想往上爬也得耗盡半刻鍾時,若毫無武功,恐怕得花上大半天才行。
了道禪師思慮一陣,仍決定一窺究竟,遂往深洞潛掠下去,及至底層始發現此洞比原先估計較寬,約四丈余,裡頭傳來陣陣隆聲,夾雜著陰陽老怪爽笑聲。只聽得陰陽老怪說道:“一群不知死活家夥也敢闖此禁區,簡直不要命!”
複聞及另有聲音森沉淪冷回答:“找到東西要緊,否則夜長夢多……”
陰陽老怪哈哈暢笑:“放心,一切在我掌控之中;陰陽日月儀,華夏九州鼎早已有眉目,可笑那群人並不知華夏九州鼎妙用,江山遲早不保!”
了道禪師暗楞,直覺對方談話皆涉及玄學五行之術,卻無法立即解悟其中種種,他不禁揣測,秘洞裡頭郡位妖物必是厲害無比,否則憑陰陽老怪身分,又何需和他平起平坐,甚至聽令於他之意味;對方到底是誰?是人是妖?而那說話者當真是陰陽老怪?
他心緒稍一失神,一腳踩空滑冰,隻稍稍輕叭一聲,內洞頓有所覺,登時聽得陰陽老怪冷喝:“誰?”一道勁氣直衝而出,了道禪師暗道不好,趕忙掠身抽退,豈知這偌大遊渦式深洞突然開始旋轉,只見得冰塊嘯飛四射,深洞正在收縮。
了道原想抵抗,但是大自然力量無限浩巨,這一旋動,讓他抵擋不了,心念一轉,隻好隨波逐流,順勢讓它旋去,找著機會點友冰塊,直往洞口掠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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