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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時空1898》第100章 這個國家到底怎麽了?
  剛毅揮手的動作僵住了。  側面咚咚咚地一陣皮靴落地的聲音傳來,幾個人走進眼簾。

  “本官內務調查科鄭鈞!”為首的漢子微笑著介紹。

  “老子就是張遠!”剛剛剃了胡子的張遠摸了摸下巴。前些天出任務,弄得一胡子泥水,讓他很不滿意。

  “不好意思,兩位。還有義和團的兩位長官,你們因為叛國罪而被捕。”鄭鈞像模像樣地掏出一張紙來,然後朝揚了揚腦袋。

  “幾位爺,抱歉了,請配合一點。”身後幾個人掏出鐐銬。

  “本官兵部尚書、協辦大學士!誰敢拿我!”剛毅憤怒地發現自己身後的手下全都被人一槍致命。

  “尚書大人,請配合。”

  剛毅正要掏出手槍,但可惜,他的伸手完全沒有內務調查科的幾位厲害,很快就被製服。內務調查科的員工隨手塞住了這位一品大員的嘴巴。

  鄭鈞根本沒有理會這位兵部尚書。

  “王大人,外面的那些人好像是武衛軍中軍的,交給你了。這是軍令。”

  “謹遵命!”王廷幀看了看軍令就領命。

  “還愣著幹嘛!一級戰備,張紹曾!還不去整頓你的團!”

  幾個人面面相覷後轟然而散。

  等軍人等散了。鄭鈞才走到跪在地上的曹福田和張德成身前。

  “不堪造就!吃我家大人的,用我家大人的!還反我家大人!”

  “下官知錯了。”曹福田和張德成沒有聽說過內務調查科,因為內務調查科在胡小岩的體制內也是禁忌!但他們見王廷幀這樣的“大官”也得聽鄭鈞的,就不由得不害怕。

  “知錯就好。”鄭鈞笑了笑。

  “但錯了怎麽能不受罰呢?那豈不是鼓勵人們犯錯?這是不對的。”

  “吃裡扒外的東西。”張遠一腳一個,將兩人踢成了滾葫蘆。

  “送給張紹曾張大人去處理,軍隊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插手的好。”鄭鈞揮了揮手。

  “便宜了他們。”張遠摸了摸大刀。

  “老張,孫先生和李先生還沒有回來嗎?”鄭鈞問的是孫祿堂和李書文。

  這兩位隨特種部隊出來後,就被放了假回家。他們可不是鄭鈞和張遠這種早就有心地反賊。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這二位知道的好。

  “還有幾天呢。”張遠不在乎地說。

  “那就按計劃行事吧。”鄭鈞帶著剛毅和小太監離開。

  “這小子真能沉得住氣,是個做胡子的好材料!”張遠摸了摸下巴還沒長出的胡子根。

  “收隊了!”他大喝一聲。樹上,房頂,拐角紛紛跳出來十幾個人。

  胡小岩在喇嘛教裡看金剛經,正看到“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

  恩銘走了進來。“山石!”

  “見過大人!”胡小岩放下金剛經拱了拱手。喇嘛教其實跟佛家的寺廟已經沒有太大不同了,至少在經文藏書這塊沒有什麽不同。

  “電報上說聯軍出了天津朝北京而來。”恩銘有些愁眉苦臉。

  “不驚不怖不畏。”胡小岩看著金剛經輕輕念道。

  “胡大人!”恩銘拿走金剛經。

  “李經邁肯定頂不住壓力,我想,你們應該已經拿下了烈山的一切了。但馬鞍山那裡應該不會輕松。不過問題不大。那裡面只有投資,沒有盈利,也沒人對它有興趣。我說的對嗎?恩銘大人!”胡小岩眯著眼睛。

  “。。。”恩銘無話可說。

  “你的保安團扣押了兵部尚書剛毅。”

  “大人說的,下官不太明白咯。在此之前下官就被你們扣押在這裡了。”胡小岩打了個哈欠。

  “恩銘大人,請回吧。我該睡一覺了。”說著胡小岩就在榻上躺下。

  恩銘拂袖而去,出了喇嘛廟他卻又皺著眉頭歎息。胡小岩是反定了!

  恩銘對京城的族人已經徹底絕望,他跟胡小岩看法類似,先不惜一切拿下大使館,然後以大使館的那群大使的性命相逼,至少京城是能夠守得住的。之後再和談也就有了由頭。可是現在和談不成,大使館又打不下來。天津城又被八國聯軍給屠了。如今聯軍又虎視眈眈,北京城下卻連一萬精銳的守軍都沒有。這可真是國事日下,愁殺人也。

  清朝最有實力的旗人眾所周知就是鐵帽子王。如今只剩下睿親王魁斌、豫親王懋林、怡親王溥靜、肅忠親王善耆(川島芳子生父)、莊恭親王載勳、克勤順郡王崧傑、恭賢親王溥偉、醇親王載灃、慶密親王奕劻。另有如載濂之徒僅僅是郡王而已,他們明著是奉旨統領義和團,暗地裡不過是為自己謀好處罷了。

  其中後三位親王才是真正得到慈禧信任,而其他諸位就只能夠和載濂一樣鑽營而已。其中幾乎每一個屬於人才。

  載灃已經很久沒有聽戲了,他只能聽外面喊打喊殺,練拳呼喝的聲音。為此他很惱怒卻又無可奈何。

  “那個胡山石被抓後,有什麽舉動嗎?”

  “沒有,他是吃了睡,睡了吃,偶爾看看經文。”跪著的包衣低頭回答。

  “奇了怪哉。這個胡山石怎麽看都是跟袁世凱一樣的野心勃勃之輩,怎麽會束手就擒呢?”載灃有些看不懂。

  “他難道就不怕死嗎?”

  “不怕死倒也未必。主子,聽說曹福田和張德成扣押了剛毅大人。但明白人都知道這是王參將的李代桃僵之機。沒有他胡山石點頭,王廷幀怎麽就敢這麽乾呢?”

  載灃皺了皺眉頭。

  “如今北京最能打的也就只有董福祥的武右軍和胡山石的新軍。現在王廷幀雖然沒反,也跟反了沒區別。這內有反賊,外有洋人。我看這北京城怕是保不住了。”

  “主子,沒那麽嚴重吧。太后和盛大人不是在謀求和談嗎?”包衣奴才詫異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哼哼,洋人是那麽好打發的?沒見李總督都一直不肯北上嗎?我看這次懸了。”載灃年紀雖小,卻心知肚明,李鴻章是什麽人?那可是曾經一手覆滅了太平天國和撚軍的軍事大家!白手建立北洋水師的統軍大帥。連李鴻章都不肯北上主持和議,就知道如今的局勢有多麽惡劣。可笑慈禧和奕劻還自以為得計!一群蠢貨!

  “出去打探一下,看南邊的火車還通不通?”

  “小的明白。只是主子,您無詔不得出京呀?”包衣有些遲疑。

  “混帳!老子是要跑的人嗎?老子跑的了和尚還能跑的了廟嗎?該是送下人們走得時候了。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載灃說的下人當然不是下人。而是他的老娘和妻妾。他年紀尚幼,還沒有兒子。因為慈禧有意讓他取代光緒做下一任皇帝,所以其他兄弟可以找個理由出京,他這個親王卻偏偏走不了。

  載灃雖然剛烈卻不是不懂變通之輩,否則他也不會學著他叔叔的樣子收受賄賂。有時候一文錢都能難死英雄漢,對此他是他非常有感觸的。

  日軍先期出發,美軍殿後,其他國家居中朝北京出發。因為天津城下損失慘重,英國從澳大利亞和印度再次調撥一萬兵馬,日軍也從朝鮮調撥一萬五千人,除此以外,朝鮮國內的日軍也開始雲集,隨時準備入侵東北。俄國西伯利亞總督率軍號稱十萬進軍中國。

  而此時的北京卻對此等事一無所知。

  東交民巷大使館因為竇納樂的堅持再次遭到了義和團報復性攻擊。甚至董福祥的武衛軍出動了部分火炮,這讓大使館的防守頓然變得嚴峻起來。幾通炮後,洋人防守部隊死傷慘重。

  為此竇納樂受到了眾人的施壓,但竇納樂輕輕就壓了下來。八國聯軍已經出發幾天了,雖然外面的形勢似乎很危急,但他相信豬隊友盛先生和慈禧太后一定會幫助他解決這個麻煩的。

  “女士們,先生們。難道你們就這麽不相信自己國家的軍人嗎?至於外面清國人的軍隊,那是軍隊嗎?先生們,身為一名紳士,你們難道會害怕外面那群豬尾巴?你們願意向他們投降?向那群野蠻人的豬尾巴投降嗎?”竇納樂舉著酒杯。

  “我們的軍隊很快就到,到時候以勝利者的身份走出大使館難道不更能體現諸位紳士的勇武嗎?”

  “前提是我們還能活到那個時候!”一瓢冷水潑下來將宴會中略微狂熱的士氣給打壓了下來。

  竇納樂看過去,卻原來是德國公使克林德。

  克林德毫無畏懼地看過去,兩人眼中的寒芒仿佛飛劍般交鋒數次。

  宴會大廳中,沒有人注意到一位仆人從退下的餐盤中取下半塊麵包,悄悄地藏進自己的袖子裡。

  仆人將盤子送到廚房,有幾個身形瘦削的婦人正在洗刷。仆人放下盤子來到另外一個院落,他點頭哈腰地掏出兩枚銀幣送給看門的兩個印度人守衛。 兩個守衛只是瞟了一眼,就忽略不見。銀幣進了其中一人的袖子。

  仆人低著腰走了進去,如果說剛才的宴會大廳是天堂,那麽這裡就是地獄。狹小的院子裡住滿了幾百號人,黑壓壓一片擠在一起。據他所知,法國和德國大使館裡面也同樣有很多這樣的人。

  他輕松地找到一家人,一家三口。

  “叔叔,我來了。”仆人看見原本儒雅文秀的叔叔披頭散發,連外衣也都披在了侄女的身上。那一身白色內衣也成了黑灰色。

  “叔叔,我餓。”侄女略略期盼地看著他。

  他急忙從袖子裡掏出積累下來的幾小片麵包,一片遞給侄女,其他的悄悄地遞給嬸嬸。摸了摸侄女的頭髮,當初烏黑亮麗的頭髮也變得非常憔悴。他抬起頭看見周圍人的目光似乎有些不純粹。

  “看什麽看?想死嗎?”仆人站直了腰,拍了拍身上的仆人服裝。略微動心的人群一片騷動後,又恢復了平靜。

  “吃了吧,現在有我在。他們不敢動。等我走了。他們會來搶奪的。”仆人對這一幕既生氣又害怕。

  他叔叔朝周圍看了看,歎息著點點頭。他們全都是北京城內的基督徒和部分新式學堂的平民學生。

  三個人細細地咀嚼著宴會中客人吃剩下的小片麵包,吃著吃著卻留下眼淚。

  仆人最終離開了院子,他看向外面的夜空。心中暗想:這個國家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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