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書第一卷還有十余個章節即將結束,大漢的政治爭鬥將進入最激烈的階段,關彝的政治生涯也即將迎來新的起點,薑維和關彝、諸葛瞻等人能否扳倒黃皓,關彝能否抱得美人歸,大漢接下來的政治走向又將如何,敬請關注本書第二卷——亢龍有悔。) 石天虎看得清楚,這些羽林衛全都是大戟士,隊形齊整,看情形足有二三百人,待將石天虎等人團團圍住,手中大戟齊齊指向石天虎等人的同時,齊聲“謔”的一聲大吼,聲勢更是駭人。
此時,其余黑衣人見中計被圍,心慌之下停止了進攻,齊齊靠向了石天虎。
諸葛尚見大局已定,冷哼一聲,也不理會石天虎,收起爛銀槍走到車駕邊,高聲對諸葛瞻道:“父親,刺客已經被羽林衛包圍,如何處置,請父親示下!”
場內所有人隻道諸葛瞻是坐於車駕內,待看清諸葛尚對著說話的卻是車駕邊的隨從,心中均覺奇怪。待諸葛瞻摘下冠冕回復本來面貌之後,一眾羽林衛這才看清,這分明就是當朝一品大員衛將軍諸葛瞻,而車駕上的那名“衛將軍”,想來必是他人假扮的了。果然,待車駕上那名隊率也跳下來,脫下朝服摘下冠冕之後,便有相熟的羽林衛認了出來。
石天虎面色死灰,此時他更無懷疑,諸葛瞻父子用了一出將計就計誘使自己上鉤,看來自己等人的一切動向早就在他們的監控之中,可笑陳裕和自己毫無察覺。
諸葛瞻緩緩上前兩步,淡淡地道:“放下兵器投降,我可饒爾等不死!”
一眾黑衣人聞言心中驚惶,齊齊看向石天虎,顯然是要他拿主意。石天虎自然明白他們的意思,他雖然暴戾嗜殺,卻也心知今日若是不降,必是難逃一死。但他自視縱橫關中多年,威名久著,諸葛瞻一句話便想讓自己束手就縛,委實心有不甘,又想到即便諸葛瞻當真饒了自己一命,只怕日後也無法在江湖上抬起頭來。一念至此,咬牙道:“兄弟們,且休聽他的話,刺殺朝廷命官,乃是株連三族的死罪,我等若是投降,必然難逃一死!今日之事,唯有以死相拚,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兄弟們,和他們拚了!”
“對,拚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拚了!十八年後,我等又是一條好漢!”
聽著這些黑衣人悍不畏死的鼓噪,諸葛瞻微微蜇眉,冷冷地哼了一聲,揮了揮手後,徑直轉身上車。
諸葛尚明白諸葛瞻的意思,爛銀槍朝前一指,喝道:“殺!”
“謔謔!謔謔!”諸葛尚一聲令下,羽林衛齊聲暴吼,聲震夜空,揮動大戟大步逼向一眾黑衣人。
“殺!”一眾黑衣人自然知道犯下的乃是死罪,眼見今日絕無幸理,是以反倒存了拚命之心,羽林衛逼過來時,亦同時發動,揮動兵器朝羽林衛撲了過來。
一場生死惡戰再次展開,但很快便消弭於無形。一眾黑衣人縱然悍勇,但卻僅有二十余人,哪裡是數百名羽林衛的敵手?片刻之間,除了石天虎一人外,其余的黑衣人皆被戳成了刺蝟,死狀極慘。
石天虎渾身是血,用環首刀杵在地上勉強支撐著身軀沒有倒下去。大戟士的這一輪圍攻,被他砍殺了兩人,踢飛一人,但自己的肋部和大腿上卻也分別各自被刺了一戟,傷口深可見骨,血流不止,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猙獰可怖。
諸葛尚分開羽林衛,走到石天虎身前三尺處,凝視了他一會,冷冷地道:“爾等大勢已去,為何還不棄刀投降?”
石天虎冷笑一聲,卻不想牽動了肋部的傷口,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忍不住蜇了蟄眉,喘息著道:“今日之事,有死而已。如要投降,絕無可能!”
諸葛尚略一沉吟,暗自點了點頭,道:“你也算是一條漢子,我便成全你!”說話間,微微低頭向石天虎點了點頭,緊接著目光中精芒一閃,爛銀槍毫無征兆地電射而出,只聽得“哧”的一聲輕響,爛銀槍已經將石天虎咽喉刺了一個對穿。
石天虎瞳孔突出,口中鮮血噴出,荷荷叫了兩聲,隨即頭一歪,氣絕而逝。
諸葛尚收回長槍,走到諸葛瞻身邊,朗聲道:“父親,所有刺客已經全部伏誅,無一漏網,接下來該當如何?”
“為父即刻進宮去見陛下,你速帶一百羽林衛包圍陳府,擒拿陳裕!”諸葛瞻神色如常,絲毫看不出大局已定的喜悅之情。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見天邊已經露出了一絲魚肚白,微微點了點頭,他心中明白,是到和黃皓短兵相接的時候了。
諸葛尚應了一聲,留下一部分羽林衛打掃戰場,隨即率領一百羽林衛直奔陳府。
“了不得,諸葛士賢武藝又有精進!”就在諸葛尚離開的同時,關彝領著鄂虎、時風從西南角上一處巷子中緩緩走了出來。身後,赫然是一百名全裝慣帶的血衛,關彝看了鄂虎一眼,笑道:“熬了一晚上,兄弟們都累了,吩咐下去,讓兄弟們回府歇息!”
五更天時,鄂虎親手解決掉了關府門前監視的黃皓爪牙,原本還以為今日有機會廝殺,卻不料只是陪同關彝喝了一個更次的露水,心中自是大為不甘,眼見諸葛尚和那一夥黑衣人打得熱鬧,委實是心癢難熬,但關彝沒有發話,他卻是不敢擅自行動。幾次請戰,都被關彝堵了回來。此時見戰鬥已經結束,心裡更是怏怏不樂,苦著臉應了一聲,吩咐血衛返回關府。
卻說諸葛瞻在羽林衛的護衛下進入禁宮,才到宮門便見董厥疾步從金殿內走了出來,滿臉焦慮不安之色。董厥見了諸葛瞻,又驚又喜,慌忙迎了上來,道:“衛將軍安好否?”
諸葛瞻笑道:“托老將軍之福,瞻尚好!”
董厥哪裡有心思和諸葛瞻說笑,抓住他的手,道:“老夫上朝時,聽聞衛將軍來的方向喊聲震天,似有兵馬在廝殺,而且老夫還聽聞北校場內的羽林衛也有調動,卻不知是何事故?”
諸葛瞻見董厥從大殿內出來,心中頓時猜到他必然是奉嗣主旨意出來探查消息。畢竟,城內突然喊殺聲震天,負責衛戍成都的羽林衛又有調動的跡象,只怕眼下最不安的便是嗣主劉禪了。隨即將這幾日來的事簡略給他說了一遍。董厥聽完大驚,皺眉道:“竟有此事?”
諸葛瞻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也難怪董厥如此震驚,黃皓雖然奸險,但一直以來只是假借嗣主之名擅權亂政,排斥異己,操弄威柄,卻不曾想如今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對諸葛瞻暗下黑手。董厥自然明白黃皓的意圖,諸葛瞻官居行都護,拜衛將軍,除了與自己同掌尚書台事務之外,還職掌禁宮羽林衛,可謂是位高權重。他若是身死,朝中大權雖不至於完全落入黃皓之手,但黃皓之權柄必然更進一步,以後就算加上自己和樊建等人,只怕還是無法與之抗衡。
“事出有因,未來得及告訴老將軍,還請老將軍勿怪!”諸葛瞻忙著要去見嗣主,委實沒有時間和董厥說太多。
董厥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衛將軍有何打算?”
“扳倒黃皓,肅清奸黨!”諸葛瞻笑了笑,道:“老將軍放心,瞻已經計劃周全,此番必能將黃皓奸黨一網打盡!”
“衛將軍既然已經安排好,那容老夫先去給陛下報信!”董厥見諸葛瞻成竹在胸,心中喜悅, 便也不再多問。
諸葛瞻笑著點了點,沒有說話。
莊嚴肅穆的金殿上,左文右武各級官員依次分列兩旁,端坐在龍椅上的嗣主劉禪看了一眼匆匆而來的董厥,奇道:“愛卿,朕讓你去探查諸葛瞻消息,如何這麽快便回來了?”
“陛下,微臣已經得到確切消息,衛將軍諸葛瞻上朝時遭逢刺客襲擊……”說道這裡,董厥抬頭看了一眼立於嗣主身側的黃皓,見他臉色隱有得意之色,心中更是篤定,沉聲又道:“幸虧衛將軍臨危不亂,指揮羽林衛拚力殺敵,北校場羽林衛又及時救援,衛將軍方才得脫大難!”
“竟有這等事?衛將軍此刻在哪裡?”劉禪聞言先是錯愕,繼而勃然大怒。朝廷重臣在禁衛森嚴的皇城內遭到刺客襲擊,而且還是在上朝的路上,讓他如何不震驚?當然,震驚的同時劉禪也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張護雄調動羽林衛乃是為了圍剿刺客,並非是有了異心。
一石激起千層浪,金殿上的文武官員聞聽諸葛瞻遇襲,皆是大感震驚,一時間人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董厥見劉禪如此神色,知他已經打消了心中的疑慮,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氣。常言伴君如伴虎,伴君之道,至為重要者便是不能讓君王心生疑慮,更不能成為君王心中的“刺”,否則作為臣子的縱是忠心無二,也難免淒慘結局。
縱觀歷朝歷代,但凡被君王猜忌者,又有幾人得有善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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