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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三國》第五十五章 再見佳人
  (PS:本書第一卷還有四五個章節即將結束,大漢的政治爭鬥將進入最激烈的階段,關彝的政治生涯也即將迎來新的起點,薑維和關彝、諸葛瞻等人能否扳倒黃皓,關彝能否抱得美人歸,大漢接下來的政治走向又將如何,敬請關注本書第二卷——亢龍有悔。)  劉永,字公壽,乃昭烈皇帝與穆皇后吳氏之子,與嗣主劉禪乃是同父異母之兄弟。章武元年(公元221年)昭烈皇帝登基之後封劉永為魯王。次年,昭烈皇帝被東吳陸遜大破於猇亭,病危之際於白帝城托孤諸葛武侯,命劉禪與劉永以父體事之。

  建興八年(公元230年)六月,大漢遣衛尉陳震出使東吳,慶賀孫權踐位稱帝,孫權提出與蜀分疆天下。乃約定除荊、揚兩州另行商榷之外,豫、青、徐、幽四州屬東吳,兗、冀、並、涼四州屬大漢,其司州之土,以函谷關為界,兩國平分疆界。因劉永之封地為魯王,魯地在於東吳青州,遂改封劉永為甘陵王。

  在關彝的記憶中,劉永為人篤厚善良,頗有長者之風,大漢士民多受其恩惠。奈何十余年來嗣主一直令旨其不得進入皇宮內苑,是以劉永一直不能參與朝政,近兩年來更是深居簡出,幾乎銷聲匿跡,卻不想突然在北校場見到他。

  “末將麾下部曲皆駐扎於此,今日無事,特來看看。”關彝如實相告,隨即又道:“不知王爺……?”說到這裡,卻是故意頓了頓,但話中之意再是清楚不過。

  劉永淡淡一笑,道:“小王久在府中,頗覺倦怠,因此欲往青城山上香祈福,卻不想在此得遇將軍。”

  關彝見他言語謙遜,又自稱“小王”,心中暗歎不已。劉永被嗣主令旨不得入宮,個中緣由乃是因為劉永看不慣黃皓擅權亂政,恣意妄為,因此上表彈劾,卻不想遭來了黃皓的忌恨,遂在劉禪面前進讒,誹謗劉永。劉禪寵信黃皓,又素對有士民之望的劉永頗為猜忌,遂一旨令下,導致劉永從此被隔絕於禁宮之外。

  這一節,朝廷眾臣自然都是心中敞亮。得罪了黃皓,多半會被排擠罷官,但若是看不清情勢,得罪了嗣主,卻會有掉腦袋的風險。因此嗣主聖旨一下,朝廷百官竟無一人敢上書為劉永申辯。

  劉永失勢之後,雖然尚有薑維、諸葛瞻和樊建等人勉力支撐危局,但大漢朝政卻從此被黃皓玩弄於股掌之間,閹宦之害已然深入骨髓,急切之間根除不得。至於劉永本人和甘陵王府,更是讓人望而卻步,輕易不敢觸及,儼然成了文武百官的禁忌。十余年來,劉永為求清白,曾屢次上表辯解,但均如石沉大海,絲毫不見蹤跡。劉永雖然知道必是黃皓從中作梗,卻也無可奈何,眼見清白無望,終是逐漸消沉死心。

  關彝想到劉永堂堂皇室貴胄,竟然被一個閹宦小人逼迫到如此境地,心中頗不是滋味。想起昨日李八百對自己說的話,沉吟了一下,輕聲道:“久聞青城山中,有一活神仙名喚李意,通曉天道變化,能知吉凶禍福,實乃當世之仙人也!”

  “久聞此人之名,難道世上當真有此神仙乎?”劉永顯然也聽說過李意其之名,但聽關彝話中之意卻是隱有所指,一時間揣測不清他的意思。

  關彝心中暗歎,也難怪劉永如此謹小慎微,這十余年來,想必是被黃皓等奸黨打壓怕了,看多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是以劉永輕易不敢再和外人結交。淡淡地笑了笑,道:“依末將之見,就算不是神仙,也必是當世隱士高人。

豈不聞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王爺既然前去青城上香,便不妨走一遭,或許會有意想不到之收獲。”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劉永喃喃地念著,猛地心中大悟,關彝話中字字警句,雖然沒有明說,但其間之意卻已是表明了某種態度。至於是什麽樣的態度,此時此刻關彝自然不會當眾說出來,劉永更不會探究,但劉永卻從關彝臉上平淡的笑容中看到了一絲久違的信任和豪氣。

  臨走時,劉永深深地看了關彝一眼。眼中,似乎又恢復了往昔的自信和陽光。

  關彝直到劉永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冬日暖陽的晨曦中,方才收回目光,喃喃地歎道:“凌雲勁竹真君子!歷經十余年困苦,仍能迎風反彈,甘陵王有龍鳳之姿啊!”

  大營內,關彝坐於正中帥椅上,鄂虎和陳烈一邊一個,此時正聽著陳烈給關彝匯報這幾日來軍中的一些大小事務。說到監視黃皓眼線的布置時,果然如同關彝的預料,陳烈當日接到關彝的軍令之後,便安排了幾批血衛喬裝成了販夫走卒或商賈百姓,黃皓眼線的一舉一動一絲不差地全都落入在血衛的眼中。

  對陳烈的領軍能力,關彝早已經心中有數,因此只是讓他撿一些重要的匯報,其余諸如日常操練等常規事務,便讓陳烈自行處理。隨後,關彝又在陳烈的陪同下檢視了一下各營軍務,待到了晌午時分,又在營中用了飯,這才辭別陳烈,領著鄂虎回府。臨走時,自然少不了一番讚賞和勉力。

  北校場位於成都北城門角上,若是回關府的話需要橫穿半個城區。左右無事,關彝和鄂虎倒也不急,只是一路策馬緩緩而行。待到了前大街時,正走之間,只聽得鄂虎指著前面,低聲詫異道:“少主,好像是上次那個女扮男裝的姑娘!”

  關彝順著鄂虎指的方向,只見前面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個眉目清秀,唇紅齒白,一襲白色長袍的年輕人背著手在東看看西瞅瞅,不是上次那個女扮男裝的姑娘是誰?

  關彝心中一熱,想起上次看見她回眸一笑時的迷人豐姿,便不由得有些呆了。那個白衣女子此時卻也看到了關彝,略略怔了怔,隨即面露喜色,走到馬前,歪著頭看了看關彝,笑道:“喂,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你發什麽呆?”

  關彝聽到她說話,隨即醒悟過來,連忙跳下馬來,笑道:“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誰讓你叫我姑娘的?”白衣女子一瞪眼,隨即想起了第一次見面,關彝牽著她的手逃避巡城禁衛的場景,一張彈指可破的俏臉立時飛上一朵紅雲,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

  關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平日裡的自信和沉穩這會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支支吾吾著愣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白衣女子見關彝囧樣,忍不住撲哧一笑,輕輕說了聲“呆子”。

  關彝暗自無奈,自己並非看見漂亮女孩便邁不動腿的愣頭青,今日卻不知這是怎麽了。撓了撓頭,傻笑道:“真巧!”

  “撲哧!”白衣女子被他呆頭呆腦的模樣惹得又是一笑,當真是巧笑若兮,明豔不可方物,看得關彝目瞪口呆。

  “我走了,公子請便!”白衣女子見關彝只是盯著頭傻笑,心中又羞又惱,暗罵了一通呆子傻瓜笨蛋,轉身便走。

  關彝見她要走,心裡一急,張口叫道:“姑娘,在下還未請教姑娘的芳名呢?”

  “呆子,就不告訴你!”白衣女子轉頭咯咯一笑,衝著關彝扮了一個鬼臉,轉身消失在了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流之中。

  關彝心中悵然若失,暗罵自己關鍵時刻腳軟,恨不得抽自己一馬鞭。待白衣女子看不到了人影,轉頭狠狠瞪了鄂虎一眼,弄得他莫名其妙,苦著臉撓了撓頭,暗思這次又不曾言語,為何還要瞪我?但心裡這樣想,嘴上卻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

  回到府中,關彝悶悶不樂地坐在前廳發呆,鄂虎雖然憨直,卻也知道這個時候最好別去打擾他,否則說不準便會被他訓斥,因此一回到府中便遠遠躲到了一邊去。關彝坐了一會,眼前總是揮不去白衣女子的身影,心中更覺煩悶。正自無奈時,卻見安娘顛顛地跑了過來,笑嘻嘻地道:“恩公,安娘買新衣裳了!”

  關彝抬眼望去,只見安娘穿了一件墨綠綴花的絲綢小褂子,腳上著一雙白底翹頭方履,青絲反綰倒垂,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說不盡的乖巧可愛。這時,周氏也急匆匆跟了過來,見了關彝,心中頓時有些不安,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關彝見了安娘,精神莫名地一振,頓時便將煩悶的心情拋到了九霄雲外,對周氏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多禮,又朝安娘笑道:“安娘真是漂亮,來,叔叔抱抱!”

  安娘頓時眉開眼笑,嘻嘻一笑,張開雙臂跑到了關彝身前,關彝“哎喲”一聲一把將她抱了起來,舉在空中轉了兩圈, 樂得安娘咯咯笑個不停。

  “來,安娘給叔叔說說,和娘親都置辦了什麽物件?”關彝將安娘放在自己的腿上,又拿起桌上的梨,削了皮後切成一塊一塊的喂給安娘吃。

  “娘親給安娘置辦了好幾件新衣裳!”安娘嚼著香甜多汁的梨,一臉的興奮,但隨即臉色又黯然下來,看了周氏一眼,攀住關彝的脖子,附耳低聲道:“可是,娘親自己卻一件新衣裳也沒有置辦!”

  關彝看了一眼周氏,果然見她還是穿著此前的舊衣裳,心中若有所悟,淡淡地對安娘笑道:“安娘知道這是為何呢?”

  “娘親說,娘親和安娘已經欠了恩公太多,不能不知足!”安娘生怕周氏聽到,說話聲音極小,卻是弄得關彝耳朵一陣麻癢。周氏站在一邊,雖然不知道這一大一小兩個人在說什麽,但見他們如此親近,心中又是不安又是欣慰。她雖然是下人身份,卻也看得出來關彝是真心疼愛安娘的,而安娘年齡雖小,卻也感受得到關彝對自己的疼愛,小心思中早已經將關彝當做了自己最親近的人。

  關彝聽了安娘的話,心中敞亮,笑著輕輕擰了一下她秀氣的小鼻子,笑道:“叔叔知道了,安娘先回房去,叔叔和你娘親說幾句話!”

  “討厭!恩公又擰安娘鼻子!”安娘不滿地嘟囔了一聲,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拍掉關彝的手,隨後嘻嘻一笑,吱溜一下從關彝腿上竄下來,顛顛地小跑著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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