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書第一卷還有十余個章節即將結束,大漢的政治爭鬥將進入最激烈的階段,關彝的政治生涯也即將迎來新的起點,薑維和關彝、諸葛瞻等人能否扳倒黃皓,關彝能否抱得美人歸,大漢接下來的政治走向又將如何,敬請關注本書第二卷——亢龍有悔。) 石天虎凶名久著,雷豹亦是名動青羌,席上的群梟莫不知道這兩人不好惹,因此雷豹話音剛落,群梟便轟然叫好,紛紛端起酒碗敬向陳裕。
陳裕站起身來,笑道:“諸位都是當世英雄好漢,裕得諸位相助,大事可期也!來,我敬諸位好漢一碗,乾!”
“乾!”群梟轟然而應。
一碗酒盡,石天虎抹了一把胡須上的酒漬,哈哈笑道:“陳大人信得過我等,又賞賜我等許多金珠寶貝,我等自當舍命相報,必不負大人之期望!”
“欲得諸位好漢相助,自然是馬到成功!只是……”陳裕看了一眼石天虎,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大人但說無妨!”石天虎皺了一下眉頭,他生性粗豪,最不喜歡吞吞吐吐。
陳裕掃了群梟一眼,道:“諸位雖然都是成名好漢,諸葛瞻自然不足慮,只是諸葛瞻有一子,名喚諸葛尚,此子雖然年方弱冠,但武藝精熟,實有萬夫不當之勇,此子若是跟隨諸葛瞻上朝,諸位切不可大意!”
雷豹聞言哈哈狂笑道:“量此乳臭未乾小兒,有何懼哉?大人隻管放心,若是撞見此人,我雷豹保管生擒他獻給大人處置!”
群梟中有人趁機奉承道:“不錯!雷大哥若是出手,必然無往不利!”
陳裕略略皺了皺眉,雷豹雖然悍勇,但據說那諸葛尚同樣不是易於之輩,一杆爛銀槍使得出神入化,罕有敵手。雷豹如此輕敵,只怕驕兵必敗。但轉念一想,除了雷豹之外,席上這些人無一不是悍勇之輩,諸葛尚縱然再是勇武,也架不住這些人群起而攻之。
至於諸葛瞻身邊的護衛,陳裕反倒是沒有過多的擔心。據眼線傳回來的消息,諸葛瞻上朝時,一向只有一隊五十人的貼身護衛隨護左右,雖然己方也不過才有二十余人,但陳裕相信諸葛瞻身邊五十人的護衛絕難抵擋這些江湖上亡命之徒的突然襲擊,如果不出意外,陳裕完全有把握在一盞熱茶的功夫內便拿下諸葛瞻的首級。
諸葛瞻一死,朝廷震動,屆時嗣主必然下旨追查此事,但想來誰都明白,諸葛瞻素與黃皓不合。諸葛瞻若死,必然是黃皓的嫌疑最大,隻待朝廷調查此事時,自己再將全部罪名推到黃皓頭上,那時黃皓就算是渾身是嘴也絕難說得清楚。
至於董厥等輩,諸葛瞻一死,董厥一方必然是陣腳大亂,無能為也。至此,唯一能讓陳裕所慮者,唯有薑維一人。不過,薑維以一降將身份羈旅大漢,雖然官至大將軍,掌管大漢兵權,但這十余年來借北伐之名一味窮兵黷武,早已經為大漢朝中世家大族不滿,更不受嗣主信任,想來也不會有多大作為。
如此一來,自己便能借機獨攬朝廷大權,榮華富貴,只在朝夕之間。
一念至此,陳裕心中得意,望著席上的亡命之徒暗自冷笑,但臉上卻是神色如常,笑道:“既然如此,裕在此恭祝各位好漢三日後馬到成功,事成之日,裕另有重謝!”
“多謝陳大人!”群梟轟然叫好。
時風伏於屋頂上,先是聽得陳裕提起諸葛尚,他雖然對諸葛尚沒有什麽好感,卻也知道諸葛尚一身武藝罕有敵手,就算猛如鄂虎也只不過和諸葛尚打成了平手,陳裕所言倒是也不虛。再聽得陳裕說到最後一句話,心中頓時大喜,暗思不枉自己半夜走這一遭,還真的讓自己探查到了黃皓和陳裕的謀劃。
一時高興,不自覺呼吸便重了一些,隻覺得腳下的瓦片“啪”的一聲,卻是被吃不住重量被踩成了兩半,時風心中暗叫一聲“糟糕”,便聽得前廳中石天虎冷哼一聲,道:“屋頂上有人!”話音未落,手臂微揚,便見一團黑影挾著一股勁風直奔面門而來。
饒是時風警覺得早,卻也被驚出一聲冷汗,看不清楚飛來的是什麽物件,不敢貿然用手去抓,隻得仰頭避開。待那物件力道衰落掉在屋頂上時,時風這才看清楚竟然是石天虎手中的酒碗。
時風心中駭然,這石天虎果然厲害,一隻酒碗在他手裡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道,適才倘若被他擊中的話,只怕自己少不得要吃一個大虧了。
這一切寫來極慢,但卻只是一瞬間的事而已。石天虎剛一示警,廳內群梟便已經有人反應過來,擎出兵器跑出前廳往屋頂上張望。緊接著,陳府中的仆人家奴也都聽到了示警聲,打著火把燈籠怎怎呼呼湧向前廳,將院子裡裡外外圍了兩三層。
時風見行蹤暴露,再想偷聽是不可能了,好在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自然就沒有必要再留下來。心中思量已定,足尖在屋頂上輕輕一點,身形已經往後倒躍出去二丈遠近,待落下時已經穩穩當當地立在了飛簷上,在院中一眾群梟和家奴還未看清楚時隨即接連又是幾個縱躍,轉眼之間便到了陳府院牆上。
他外號名叫翻雲鷂,師門絕技“柳絮飄”的輕身功夫早已經練得爐火純青,院中一眾群梟和家奴隻覺得眼睛一花,時風便已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此時陳裕方才跑出前廳,時風早已經沒了影子。此前他聽到石天虎的示警,心中立時一沉,心知不妙,沉著臉向石天虎道:“可看清楚是什麽人?”
“這廝一身夜行裝束,臉上還蒙了一層黑巾,根本看不清容貌!”石天虎悻悻地吐了一口唾沫,滿臉懊惱之色,也不知道他是因為沒有抓住時風,覺得在陳裕面前丟了面子,還是因為時風跑得太快,讓他根本來不及追蹤。
“大人,這黑衣人難道是諸葛瞻派來刺探消息的?”雷豹跟在陳裕身後,陳裕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暗思此人雖然粗豪,但腦筋倒也不笨,一句話便切中了要害。
“眼下該當如何?”雷豹明白陳裕搖頭的意思,想來他自然也不清楚方才的黑衣人是什麽人。不過,他心裡也很清楚,如果黑衣人真是諸葛瞻派來的,那陳裕的計劃自然已經宣告失敗。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陳裕沉吟良久,最終一咬牙下了決心。不管這黑衣人是不是諸葛瞻派來的,事到如今,自己和黃皓都已經沒有了退路,唯有拚死一搏,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想到這裡,眼中射出一絲冷厲地寒光,道:“原定計劃提前至後日一早,我這就入宮去見黃公公,你等即刻分頭去準備,此番務要一舉擒殺諸葛瞻!事成之後,諸位好漢都是朝廷功臣,屆時陛下必會給諸位加官進爵!”
群梟原本都是殺人如麻的亡命之徒,哪裡會將國法綱常放在眼裡,聽聞事成之後能夠封官賞爵,頓時熱血上湧,紛紛叫嚷著點頭答應。
不說陳裕入宮去見黃皓,卻說時風一路悄無聲息返回,待到了關府後門方才停了下來,觀察半晌確認無人跟蹤之後,方才從躍過後門進入府中。
關彝和鄂虎一直在前廳等候,眼見已經快到四更天時候,還不見時風回來,鄂虎便有些坐不住,待看見時風突然從堂後冒出來,自然是大喜過望,上前抓住時風臂膀,咧嘴笑道:“好小子,總算回來了,可把俺給急壞了!”
時風心中好笑,卻故意冷著臉道:“有什麽好急的?我這不是回來了麽!”嘴上雖然滿不在乎,但心中卻是暖洋洋的,別看這黑大個平時老愛狐假虎威欺負自己,可自己真要是身犯險境了, 卻才知道他心裡是極其擔心自己的。
鄂虎怔了一下,正想說話,關彝已經擺了擺手,瞪了他一眼,鄂虎嚇了一跳,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但猶自不甘心,趁關彝不注意時,偷偷地朝時風揚了一下拳頭,時風知道他是在向自己示威,心中好笑,卻裝作沒看見,也不去理他。
時風給關彝見了禮,喝了一口茶之後,隨即將方才夜探陳裕府的經過詳細給關彝說了一遍。當然,包括他被人發現的一節也如實稟告給了關彝,絲毫不敢有所隱瞞。
關彝靜靜聽完,心中若有所思,微微歎了一口氣。時風見關彝神色冷肅,隻道他是不滿自己暴露了行蹤,心中惶恐,忙跪倒在地,低聲道:“小人辦事不力,請少主責罰!”
鄂虎見時風跪倒,心中一急,道:“少主……”
關彝明白時風會錯了意,忍不住道:“你這是為何?快快起來!”說著,將時風扶起來,笑道:“此番你立了大功,我賞你還來不及,又何來責罰?”
見時風一臉錯愕,關彝搖了搖頭,笑道:“你夜探陳府,撞破了陳裕和黃皓的機密,如此一來,形勢發生逆轉,陳裕雖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也明白截殺諸葛瞻的計劃很可能會泄漏,從這一點來說他和黃皓在事實上已經處於被動的局面,不管他和黃皓是否願意,眼下的局勢都逼得他必須提前發動襲擊,否則拖下去只會對他和黃皓越來越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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