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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三國》第一十章 北地王府
  嗣主劉禪有七子,分別為v、瑤、琮、瓚、諶、恂、璩,長子劉v於元熙元年(公元238年)十五歲時被冊封為太子,劉諶於景耀二年(公元259年)被封為北地王。七兄弟之中,劉諶自小聰明,膽氣過人,又胸有大志,頗有昭烈皇帝之風,因此極受嗣主寵愛。  劉諶雖貴為皇子,但年紀卻比關彝大不了多少,因為關家與皇室非同一般的關系,因此關彝自小便是認識他的。

  更何況,關彝還記得史書上關於劉諶的記載:公元263年冬,魏將鄧艾偷渡陰平,在綿竹打敗諸葛武侯之子諸葛瞻之後兵圍成都,嗣主劉禪聽從譙周的建議納款投降,劉諶堅決反對,在朝堂上怒斥譙周,請求守城與魏軍決一死戰,劉禪不從。劉禪送出玉璽投降的當天,劉諶在昭烈廟哭祭昭烈皇帝,揮劍殺妻子之後自殺。時人聞之,無不為之垂淚。

  這一節,關彝記得極為清楚。隻是,如此一位頗有聲名的王爺,委實讓人難以相信其手下會有如此惡奴。

  胖子見白衣年輕人臉上神色突變,隻道他是畏懼自己的身份,得意的指了指地面,道:“小子,乖乖的給爺磕上三個響頭,再從爺的胯下鑽過去,爺就饒了你,否則別怪爺不客氣了!”

  哪知白衣年輕人俊臉一紅,怒聲道:“狗奴才如此無禮,北地王府中怎會有你這等惡奴?”

  “不錯!想那北地王乃是當今皇子,素有仁義之名,爾等膽大妄為,冒充王府之人,有損皇家威嚴,該當何罪?”

  關彝見這白衣年輕人臉上神色,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他的真實身份,見這胖子出言不遜,禁不住怒火升騰,朗聲接過話頭,先不管他是不是來自北地王府,倘若真是這群奴才攀龍附鳳,恣意妄為,自己倒是不能不管了。

  “咦……”胖子上下打量了關彝一番,沒看出什麽特別之處,不耐煩地道:“你又是何人?去去去,滾一邊去,否則連你一起收拾!”

  “隻怕你收拾不了!”關彝冷哼一聲,從這胖子臉上有恃無恐的表情來看,似乎真是北地王府的奴才,真要是這樣,可就有些麻煩了。他嘴上不肯相讓,心中卻是不住念轉,這北地王素有英名,莫非隻是表面文章?或者壓根就是沽名釣譽之徒?

  關彝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卻沒注意到白衣年輕人投過來的奇異的目光。

  “反了,反了……”胖子氣極,血往上湧。成都雖是天子腳下皇城根,但他自恃有背後的主子撐腰,一向橫行霸道慣了,別說一般百姓,便是一般朝廷官吏見了他,都是點頭哈腰的,恭恭敬敬不敢有絲毫大意,卻哪裡想受過這等閑氣?轉頭朝一眾手下罵道:“你們這些飯桶,還楞著幹什麽?給我上,往死裡打!”

  一眾家奴見胖子發了怒氣,哪裡還敢耽擱,也不管對方都是什麽來路,發一聲喊,便朝關彝和白衣年輕人撲了過來。圍觀的路人見狀,生怕遭了魚池之殃,慌忙四下退開了去。

  鄂虎原本早已是按捺不住,眼見這些惡奴要圍攻關彝,怒哼一聲搶上前兩步便要動手。關彝知道他悍勇之極,更兼力大如牛,在還沒有確定這些惡奴的主子是誰之前,若是任由他動手,隻怕這些家奴禁不住他三拳兩腳,一旦弄出人命來,可就真的麻煩了,因此忙喝住他,讓他退後觀戰不許出手。

  鄂虎愣了一愣,一時間想不明白關彝是什麽心思,雖然心有不甘,但終究是不敢違了關彝之命,悻悻地退回關彝身後。

  就是這一瞬間,

幾個家奴已經衝到了關彝身前,將他團團圍在了中間,其中一個家奴有心要在胖子面前表現,首先抬手便是一拳打向關彝面門。  關彝哪裡將這些貨色放在眼裡,眼見他一拳還未完全打出來,便突然跨前一步主動靠了上去,側身避開拳頭的同時,肩肘發力,猛地撞向他的右肩。這個家奴一拳打空,正處於新力未生的真空狀態,關彝這一撞讓他覺得好似挨了千斤重錘,在慣力之下悶哼一聲便倒飛出去,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臉色慘白,捂著右肩慘嚎不已,竟是被關彝生生將肩胛骨撞脫了臼。

  關彝一擊得手,偷眼看向那個白衣年輕人,只見他出手如風,幾個圍攻他的家奴被他打得東倒西歪,卻連他的衣角都不曾碰到一片。

  “果然是個高手!”關彝暗讚了一聲,這白衣年輕人雖然身材纖細,但身形卻是輕盈無比,在一眾家奴之中好似穿花蝴蝶一般遊刃有余。關彝還看得明白,這一眾惡奴被打倒在地,但卻沒有一個傷筋折骨,看來這白衣年輕人是手下留了情。

  這麽一比較,關彝下手倒是顯得有些重了。心中計較,手下卻是沒有絲毫遲滯,或拳打或腳踢,圍在身邊的幾個家奴不到片刻功夫便被解決乾淨,一個個躺在地上呼號不已。

  “公子好身手!”白衣年輕人拍了拍手,眨著亮閃閃的眼睛,似笑非笑的道。

  關彝微微一笑,朝鄂虎遞了一個眼色,鄂虎會意,上前一把拎起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胖子,這個胖子身軀肥大,但在鄂虎手裡卻好似提了一隻小雞般輕松,將他拎到關彝和白衣年輕人的面前,然後一腳踢在他的腳彎處,胖子哪裡吃得住鄂虎的神力,“哎喲”一聲便跪倒在了兩人身前。

  “你這惡奴,在大街上公然調戲良家婦女,還膽敢冒充北地王府的人,汙了北地王的名聲,說,是誰指使你的?”關彝看著胖子,心中念轉不停。他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心裡卻是有數,這個胖子說的應當是實話,畢竟尋常之人哪裡有膽子敢冒充王府的人?按照蜀科,這可是抄家殺頭的大罪。白衣年輕人估計也是看出了這一點,因此才手下留了情,否則以他的身手,那些家奴絕對討不了好。

  胖子跪在地上,看了看關彝,又看了看白衣年輕人,心裡叫苦不迭,這是哪裡冒出來的兩尊凶神,自己手下這十余人雖說算不上什麽好手,但也都是身強力壯頗知一些拳腳的壯漢,這麽多人圍攻兩個人,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還被打得一個個鼻青臉腫,半響爬不起來。

  “一群飯桶!”胖子狠狠地在心裡咒了一句。他自恃王府管家的身份,有心要站起來抗拒,但一觸到關彝凌厲的眼神,心中又驚懼不已,氣勢便泄了大半。加上腿彎處挨的一腳,讓他半個身子都麻木不已,委實是想站卻站不起來。

  “我,我……”

  關彝皺了皺眉,看來這些依仗主子狐假虎威的家奴,大都是一些欺軟怕硬的貨色,一旦遇上了硬茬子,便成了一灘扶不上牆的稀泥。

  “誰在這裡鬧事?閃開,與我閃開……”正在此時,人群外傳來一陣斷喝。

  “禁衛來了。”人群中有人說了一句,隨後人群亂哄哄的往四下退散。

  “少主,是巡城的禁衛,怎麽辦?”鄂虎攥了攥拳頭,按照他以前火爆的脾性,必然是先打一架再說,可眼下來的是專職負責維護成都治安巡視的禁衛,可不是說打就能打的。一旦動起手來,再想撇清關系可就不容易了。此事往小裡說,是街頭尋釁鬧事,毆打差官;往大裡說,則有可能等同於造反謀逆,可是凌遲之死罪。

  關彝皺了皺眉,禁衛來了,這事就不好辦了。按照他們的程序,但凡當街拿住的,不論好壞,一律先是提到府衙進行訊問之後再說。退一步來說,真要是不得已亮出身份之後,關彝知道禁衛必然也不敢拿他,但他終究是公職在身,若是讓朝廷知道他不顧及身份當街和人打架,不管對錯都少不了會有一些負面的影響。

  “哈哈,爺的救兵來了!”胖子聽到禁衛來了,頓時精神一震,顧不得腿彎上的疼痛,站起來哈哈一笑,胖臉上肥肉亂顫,似乎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鄂虎大怒,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喝道:“給我躺下!”

  胖子眼前一花,緊接著隻覺得臉頰好似被生生揭了一層皮般火辣辣地疼,禁不住“哎喲”一聲,嘴角出血,原地轉了半個圈之後翻身便倒了下去。

  饒是鄂虎這一巴掌隻使了兩成力,胖子仍是承受不起,半邊臉頰立時便腫起老高,活似一個生豬頭般。白衣年輕人見胖子這幅狼狽相,禁不住“撲哧”一下子笑了出來,神情間哪裡還有一絲男人家的氣概,分明是一幅女孩兒家的嬌人模樣。

  關彝眼看禁衛已經快擠進人群,忙對那名愣在一邊的女孩道:“姑娘,此地不可久留,咱們快走,免得麻煩!”

  說完,一把抓住白衣年輕人的手腕,轉身便擠進人群。白衣年輕人哪裡想得到關彝會如此,心裡莫名的一跳,白皙的臉上飛上一抹紅霞,身不由己地被關彝拖住便走。

  擠出了人群之後,兀自還隻聽得身後傳來那胖子含糊不清的慘哼和禁衛的喝叫聲,關彝拉住白衣年輕人一連跑出了好幾條街,看看身後除了鄂虎之外,沒有人追上來,這才停下了腳步。

  “好了,沒事了!”關彝喘了一口氣,隻要甩掉了禁衛,便不擔心朝廷會知道他這個前二天才被嗣主敕封的輔漢將軍剛剛在鬧市中和人打了一架。

  “你,你的手,放開……”白衣年輕人掙了掙手臂,低聲說道。關彝這才反應過來,“啊”的一聲,慌忙放開了他的手。

  “姑娘,對不住……”

  關彝不說還好,這一說,白衣年輕人眉頭一皺,臉上更是紅得好似要滴出水來,怒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這……”關彝暗暗叫苦,這下麻煩了,自己若是點頭的話,無異於承認了自己知道她是女兒身的事實, 剛才拉她的手便顯得是故意要佔她的便宜,如此一來,她必然會誤會自己居心不良了。腦中念轉,一時間舌頭打結,不知該如何說才好。

  “撲哧……”白衣女子見關彝窘迫的模樣,原本緊繃著的俏臉一下子緩和了下來,嬌聲道:“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看在你剛才出手相助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了!”

  關彝訕訕地抓了抓頭皮,他來到這個時代時已滿十六歲,按這個時代的風俗早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如若不是選擇到梓潼郡的深山練兵,估計此時早已經兒女成群。但不知怎麽搞的,眼看著這白衣女子一會橫眉豎目,一會巧笑嫣然,嬉笑嗔怒之間別有一番韻味,一時間竟有些癡了。

  “怎麽,你原來是個女兒家啊?”鄂虎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白衣女子嫣然一笑,也不答話,拍了拍手轉身就走。關彝心裡一急,叫道:“姑娘,在下還未請教姑娘的芳名呢?”

  “不告訴你!”白衣女子偏頭咯咯一笑,衝著關彝扮了一個鬼臉,在關彝目瞪口呆中,不多時便融進了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流之中。

  鄂虎瞪著眼看了看關彝,又看了看白衣女子離去的背影,粗聲道:“少主,那個姑娘已經走遠了!”

  “回眸一笑百媚生!”

  關彝心中頓覺悵然若失,狠狠瞪了鄂虎一眼,弄得他莫名其妙,見關彝情緒不高,卻又不敢問。關彝自然不知道鄂虎的鬱悶,看了看手掌心,仿佛白衣女子柔弱無骨的手腕還握在手裡,好半晌才收回心神,招呼鄂虎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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