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嗤-,肺部在本能的反應下劇烈的抽搐,可是卻咳不出聲,就像陷入泥地的汽車,不管引擎怎麽狂轉也白費功夫。 喬海感覺自己快死了,壓在自己身上的美國大兵死死地卡著他的脖子,窒息使他的臉漲得通紅,感覺著對方越收越緊的雙手,喬海雙腿胡亂的在沙地上踢踏著,乾涸的沙土在缺少水分的情況下被踢得漫天飛揚,白色的唾沫伴隨著咳嗽噴到對面美國人的身上,十指用盡了全身力氣奢望著哪怕能把咽喉上死鎖的指頭掰開哪怕一毫米也好,可是隨著身體的缺氧,手上也漸漸沒了力氣。
“結束了,我要死了麽?”也許是意識到了徒勞,他終於放棄了掙扎,在死之前,他隻想靜靜的看看天空,看看天上的雲,看看這世界,就像他曾經做過的那樣。曾經?我的曾經是什麽?我是誰?雲...好美。喬海的思緒胡亂的發散開去,在閉上眼之前,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現在士兵的背後,‘’死神來接我了”他這樣想著,然後,死神拿出一把槍對準了士兵。
“砰”。
啪啪啪,“誰他媽在扇我”,喬海隻覺得有人在猛烈的拍著他的臉,身體伴隨著炙熱而而乾燥的空氣起伏伏,“這他媽是在哪兒?”他想要呐喊,卻發不出丁點兒聲音。
眼瞼肌努力的拉開上下眼皮,眼前隻有一片模糊,終於,視野逐漸清晰,喬海發現自己身在一輛悍馬車裡!後排座椅已經拆掉,寬大的後排空間被改裝成了兩塊並排的擔架,自己正躺在其中一塊擔架上,而另一塊...喬海用力側了側頭,看見了終生難忘的一幕,一個瞳孔渙散,面色猙獰的美軍士兵!是他!他想起來了,是那個想掐死他的美國兵!
士兵的胸口一個大大的血洞,是大口徑槍彈從後往前造成的貫穿傷,烏黑凝固的血液顯示已經死去多時了。喬海的瞳孔瞬間收縮,腎上腺極速分泌,心髒像打雷一樣咚咚地跳將起來,正要翻身坐起,前排傳來一個悠悠的聲音,“上帝保佑,中士你醒了,今天可是你的幸運日。”話畢聲音的主人回頭笑了笑,裂開的嘴唇下那大白牙在昏暗的車廂中顯得異常耀眼,雖然口音帶著濃濃的德州味兒,但喬海還是聽懂了。
“等等,德州話,為什麽我能聽懂德州話?還有中士,誰是中士?”喬海愣住了,突然,他像想起什麽似得猛然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標準的美軍沙漠迷彩作戰服,沙漠靴,武裝帶,還有腳邊那個圓圓的,綁著護目鏡的斯拉夫防彈盔!
“這他媽到底是怎麽回事!”極度震驚之下的喬海忍不住罵了一句,出口卻成了標準的加州英語:“whatthef-uckis...”咽下剩下的半句,習慣性的想要用一個操字來表達此時的心情,然而曾經說過無數次的字眼此時出口極為困難,在嘴裡醞釀半天之後吐出的音節卻跑了調:“翹!...吃...凹!”聽著傷員用古怪的發音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詞兒,前排突然傳來爆笑,“嘿,喬,看來你的腦子出了一點問題,等回了坎大哈我們會讓你的中東良藥好好治治你的,哈哈!”
“說不定他再也用不上他的小鋼炮了,也許應該讓戰地醫生給他檢查一下”坐在副駕駛的圓臉士兵說完拍著車窗大笑起來。德州口音的軍士再次回過頭來“幸運的小子,歡迎回來!”臉上依然帶著調侃的笑,眼神中卻是一片真誠。
喬海沉默了,眼中一點精芒閃爍不定,詭異的處境並沒有讓他驚慌失措,相反,
他很興奮,是的,巨大的興奮!任誰高位截癱,在床上一趟三年,突然之間就擁有了一副健康,甚至比常人強壯太多的的身體,都會興奮的...他曾詛咒老天,抱怨命運的不公,做夢都想拋下這俱殘破的身軀。也許冥冥中的神魔聽到了他的呼喚,讓他重生到這個一度瀕臨死亡的美軍中士身上,當他發現這個現實的時候,幾乎瞬間就接受了這個現實,新生的中士甚至悄悄用手掐著大腿,害怕這一切都是夢,害怕等自己醒來發現又在那張躺了三年的破床上。 腿部的神經誠實地反饋了身體的感覺,劇烈的疼痛讓中士的嘴角直咧咧,駕車的德州大兵見他的表情誤以為是苦笑著對他的回應,拍拍中士的肩膀繼續繼續把握著方向盤向著坎大哈空軍基地駛去。
默默地坐在擔架上,喬海看著自己的雙手,觀察著上面肌肉隆起的線條,感受著身體各個部位久違的觸覺,霎那間突然有種熱淚盈眶的感慨。但他知道這不是感慨的時候,因為此時的喬海腦子裡除了本來屬於喬海的記憶,還存在著原本美國陸軍中士喬・史密斯的部分記憶碎片。911事件以後,喬在美國政府的征兵潮中加入了陸軍,不過卻不是為了什麽愛國,而是因為錢。是的,他需要錢。喬來自加州的一個小鎮,高中畢業沒有再申請大學,而是去紐約當起了小混混,整天遊手好閑,很快便欠了一屁股債,參軍可以得到政府補貼的4萬美刀,年輕的喬仗著身強體壯加入了陸軍,跟著大部隊輾轉來到了阿富汗,這是史密斯中士的第四輪服役。
父母健在,一個哥哥,一個姐姐,曾經一無是處,整天惹事的喬被全家視為洪水猛獸,這也是喬在結束了第一輪服役本可以回家的時候選擇了繼續留下來的原因之一,在軍隊裡斷斷續續一共呆了四年。來自於中士的記憶截然而止,喬海隻能從零散的記憶碎片裡找到這俱身體原主人大概的履歷,至於發生了什麽事,有怎樣的生活圈子則是兩眼一抹黑。不過這個世界給喬海的感覺相當詭異,因為現在是2009年,並且,美國總統的名字是埃利斯!
”天殺的,這到底是個什麽世界!”中士開始頭痛了,大腦開始飛速得思考起來,”如果這一切都可以用平行世界來解釋,那麽誰他麽的能告訴我,為什麽會有美軍士兵拚了命了想要乾掉我這個同為美軍的夥伴,那個開槍救下我的人又是誰?!”中士定了定神,幾乎可以確定這個身體的前主人卷入到了什麽麻煩裡去,而且麻煩還不小。用力捏了捏拳頭,當他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裡隻有一片堅毅,心裡默念著:不論如何,能從病床上再坐起來,這不是我曾朝思暮想的麽,不管這具身體的前主人有什麽麻煩,既然我佔據了他的身體,那麽我都接下了!從今以後,再沒有喬海,隻有我喬・史密斯!
兩個小時後,車隊抵達坎大哈空軍基地。美軍在阿富汗的基地大多以空軍基地為依托,以此建立快速反應機制,坎大哈基地也不例外,正如喬海前世所知的安德魯斯空軍基地一樣。在經過數道安全崗哨後喬終於看到了基地的全貌,入目的是連綿的軍帳,軍工專用活動板房以及澆築的工事,周圍全副武裝的美軍和各個公司的PMC們川流不息,喬走下車,腳下踩著堅實的大地,貪婪地聞著這個世界的中東大陸氣候下乾燥的空氣,頗有些好奇的看著周圍的一切,雖然這個身體在軍營裡呆了四年,但是喬海接手後還是第一次真正零距離地見識美國軍營的樣子,一切都顯得那麽新奇。
“喬,快來幫把手,讓我們把倒霉的梅森抬出來”, 雷夫也下了車,向有些愣神的中士招手示意道。雷夫就是駕車的德州二等兵,前排圓臉的士兵是貝克朋,和喬同屬一個連,近乎失憶的中士在來的路上已經旁敲側擊的從他們口中套出了這些信息,兩位士兵對這位幸免於難的中士幾乎不設防,於是這些信息來的輕而易舉。
“好的,這就來”喬隨意答應一聲,跟雷夫將幾乎有些僵硬的大兵抬下車,一路向零時醫院走去。梅森,那個想要殺了自己的美國大兵,喬對此一直很疑惑,什麽原因會導致同一個戰壕的戰友互相拚命廝殺?而且從雷夫他們那得來的消息,和他同一個巡邏組的另外三個人全都失蹤,基地從車載電台收到求救信號,派出的車隊只在現場找到了自己和梅森的屍體,巡邏車和隊伍裡的其他人員則無故失蹤,無人機搜索了附近地區仍然一無所獲。
喬眯了眯眼睛,感覺有些意思,獲得新生的第一天就如此精彩,神真是眷顧我。
“放到那邊吧”軍醫隨意的看了一眼死去大兵的傷勢,搖搖頭,這樣的事情雖然不是每天都有,不過每個月總是有那麽幾例的,基地的醫生們稍加感慨便不在過問。“走吧”,喬收起心思,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對卸下擔架的雷夫說到,“我可是病人,你得把我送回去”,要不是有這個德州大兵,中士可找不到自己的營房。士兵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喬一眼,“F-uck,你不是在打我的主意吧!老子可不是gay”聽著語氣誇張的玩笑,中士隻是看著他,雷夫最終還是妥協了:“好吧,你贏了,跟我來吧,不過我隻負責帶你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