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不語,似乎是在等待著蒯徹的下文。 蒯徹見韓信沒有直接拒絕便知道韓信心裡已經有些被自己的話影響,所以當即道:“漢王起義之前是幹什麽的,這個想必天下都知道吧?”
“這是何意?”
“漢王起義之前本就是浪蕩之人,這樣的人心性怕是多為市井,眼中看到的無非便是利益。這一點齊王怕是早就有過體會吧?”蒯徹慢慢的說道,言語之中更是有意無意暗示韓信被劉邦單騎入營奪去兵權的事。
果然韓信聽完眼中一滯,雖然掩飾的很好可還是被蒯徹捕捉了下來。
看到韓信細微的反應,蒯徹心裡一喜。他知道韓信不是不心動,隻是沒有足夠的理由跟時機而已。想到這點蒯徹緊接著道:“在看漢王,那日項王烹煮其父,不但不思痛,反而笑言要分一杯羹。此之為人子者之大不孝也!”
韓信臉色平靜不為所動,既不製止蒯徹說下去,沒也發表自己的看法。
蒯徹又道:“在接著看,呂氏一生為漢王操持勞碌可結果是什麽?那日夜伴在漢王左右可是戚夫人等,又何曾見漢王糟糠?由此可見就算對漢王付出再多,怕也是......”
韓信臉色微微一顫,可卻仍是不語。
蒯徹徐徐,然後又開口道:“再看漢王嫡長子劉盈,那可是親苦肉啊。可是漢王在逃命時又是做的哪般?虎毒尚不食子,可漢王呢?”
韓信臉色終於在也掩飾不住,開始露出淡淡的凝重,很顯然是被蒯徹的話觸動了。
蒯徹看著韓信臉上的變化心裡大定,他知道韓信心中那個可怕的念頭一定被自己澆灌的快要發芽了。他知道此時更應該打鐵趁熱:“齊王,你想一下。你與他們比,你恩不及太公,情不及呂氏,親不及劉盈。漢王尚且這般對他們,何況是你呢?”
“呼......”韓信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然後長出一口氣道,“漢王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信漢王會這樣對我!”
“齊王糊塗啊!有道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現在齊王你又擁兵三十萬,功高震主,真要是等到漢王平定項王,怕是惹的這無涯之禍啊!何不現在給項王一條生路,然後乘機自立,自成三足鼎立之勢然後借齊地徐圖天下!”蒯徹一口氣說完,整個人都不敢輕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一雙眼睛就那麽看著韓信。
韓信鼻孔有規律的張縮著,有些寒濕的空氣快速的進出著,很顯然蒯徹的一番話已經說到了他的心裡。
“撲通,撲通。”
韓信隻感覺自己的心正在快速的跳動的,這樣的感覺那是數年之前劉邦讓他掛帥的時候才有過的,而此時此刻他又有了這樣的感受。他承認這樣的感覺就像一個赤裸裸的少女躺在自己的,讓自己喘不過氣來。
可韓信終究是韓信,深吸一口氣,韓信卻是沉聲道:“好了,這件事你在平定齊地的時候就已經說過。漢王與我有恩,信不忍背漢!以後這件事休要再提!”
“齊王!此時反漢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還請三思啊!”蒯徹大聲疾呼。
“好了,我說過這件事不要再提了。否則軍法處置!”韓信冷聲,聲音變得冰冷。
“齊王若不肯反漢,但請齊王放項王一條生路。否則將陷入萬劫不複的地步,到時候悔之晚矣!”蒯徹低頭,拱手再次勸道,言語誠摯就連韓信都為之一觸。
“好了,你下去吧!”韓信輕聲,已經背過了頭去,
不知道是堅決還是猶豫。 “是,蒯徹下去了!”蒯徹再次做禮,然後快步退去。
等蒯徹退出了軍帳,韓信這才回過頭來。看著晃動的帳簾,韓信臉上之色變得複雜而糾結,整個人仿佛置身在冰與火的煎熬之中。
“漢王!信不忍背漢,但求你別讓信心寒。”
韓信仰頭,帶著絲絲顫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道。
......
蒯徹走出韓信營帳,沒走幾步忽的扭頭回看著韓信的營帳的大門。
“齊王,難道是我看錯了你?可是一個想自立齊王的人又豈會這點想法?也罷,你素來謹慎,連胯下之辱都能忍,又怎麽會在意這一時。只可惜機不可失,你不願反,那便讓蒯徹幫你一把吧!”蒯徹一聲歎息卻是匆匆離去。
......
英布軍中。
此時英布正在跟手下親信商量這今天韓信讓他歸九江的事,正當討論間卻聽軍士報蒯徹求見。
“蒯徹?那個范陽居士不是齊王手下的謀士嗎?怎麽會突然來我這裡?難道是齊王讓他來讓我支持他計策的?”英布一雙牛眼轉悠,接著卻是下令道,“讓他進來!”
得到通傳,蒯徹這才進入英布的軍帳之中。
步入軍帳,蒯徹便感受到一雙雙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武不若項王,也學人瞠目。”蒯徹心裡一笑,暗自搖頭的同時卻是拂了拂衣袖做禮道,“蒯徹見過九江王。”
“居士有禮,不知道此番前來所謂何事?”英布臉上一片嚴肅,顯得有些不苟言笑。
“這!”蒯徹看了看左右,顯得有些為難。
“居士直說便是,這些都是我帳中親信。”英布見蒯徹有些為難,明知其意卻仍舊這般說道,顯然在收攏部將上也是有一手的。
“我自然知道九江王你對部下信賴有加,可此事事關重大,容不得蒯徹有半點迷糊!”蒯徹順著英布的想法就勢說道,語氣中肯既拍了英布的馬屁又點明了事情的重要性。
果不其然,聽蒯徹這麽一說英布臉上便露出了笑意,不過卻是沒有屏退左右而是笑道:“有事直接說就是了,有啥重要不重要的。”
“這......”蒯徹再次看了看左右,眼中帶著笑意似乎是在提醒他們。
英布部下被蒯徹這麽一看,又不見英布要自己退下當即也明白了什麽。
“將軍,既然有要事那我等就先告退了。”眾人紛紛起立,然後拱手告退。
一直到眾人離去,英布這才滿意的開口道:“說吧!到底有什麽事?”
“將軍大禍將至, 徹特來告之。”蒯徹淡淡的說道
“大禍?我好端端的何來大禍,休要胡言!”英布先是一愣,接著卻是臉上有些怒色的朝蒯徹道。
“還是英布好對付!”蒯徹看著英布的變化心中暗道,臉上更是不慌不忙的朝英布道,“我聞漢王欲渡江而擊項王,這對英將軍難道不是禍事?”
“哈哈哈,禍事?這豈會是禍事!”英布大笑,接著道,“我先叛楚,漢王兵入江東正合我意。何言禍事?”
蒯徹搖頭,接著語氣中肯的道:“英將軍叛楚不假,可是若項王死,你覺的你還能長久嗎?”
“這?”英布雖是武夫,可是卻並不是沒一點腦子,“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漢王想......”
“漢王想幹嘛你我都不知道,可是漢王的為人你我卻都知道。拋糟糠,棄骨肉,太公任烹之,這又豈是一個賢德聖主做的出的。再看齊王,修武之事,足見漢王不會讓人威脅到自己。以將軍現在之兵,怕是項王一死就輪到將軍了吧?”蒯徹臉上帶著琢磨不透的笑意看向英布。
英布牛眼一滯,卻道:“可是我之與項王勢如水火,項王不死我心難安啊!”
蒯徹心裡暗笑,當即道:“項王雖是莽夫,可卻重情重義。哪裡會像漢王人前一套,人後一套。隻要項王不死,那將軍便可以周旋其中,待時機成熟再自立也不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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