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您而言,吹雪到底是什麽?”
間宮的語氣中全然沒有往日的慈和,雙眸中那總是如一潭青湖般暖人的溫柔也如風浪中的大海般凜冽,平時過於安詳的姿態幾乎讓鎮守府中的每一個人都遺忘了,間宮曾經參加過那場史無前例的大海戰並存活下來的事實。
“.…..”
“既然蒙塔那死人頭將您安排到這來,那想必您也清楚這間鎮守府存在的意義。這裡的每一個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些問題……而我的任務,是竭盡全力去保護這些孩子的幸福,為此,我必須確認您的態度。”
青年沉默了一會兒,間宮沒有咄咄逼人,只是同樣一言不發地坐在板凳上,看著身著海軍服的他。她不想去懷疑昔日上司的決定的合理性,但在親眼目睹了那個瘦弱少女身上的傷痕之後,她還是不得不對這個金發的青年戒備了起來。
忽的,提督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毫不相乾的話來。
“間宮小姐……間宮小姐第一次發現自己和他人有所不同,是什麽時候呢?”
“……”
間宮柳眉一皺,不解地看向這隻似乎想要岔開話題的金狐狸,但她很清楚,以這個小滑頭的能耐,如果要避開話題的話,也決然不會使用如此低劣的手段,這點上他和蒙塔那條老狐狸很像,習慣了和狐狸們打交道的間宮沒有質問什麽,對付這種家夥,過多的辯駁反而會失了陣腳。
“嗯……大概是在10歲左右吧,我是在軍隊的福利院長大的,那時候人們還遠遠沒有完全認識到深海的威脅,艦娘的數量也不多,大都是軍隊收養的孩子,十歲那年第一次進行艦裝的調試,和我一起去的女孩子基本上都能契約各種各樣的艦裝,我卻連驅逐艦用的小口徑主炮都無法裝備,那時候,我才認識到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有的事情,是某些人天生就得做的,或者是某些人天生就做不了的……故事講完了,該你了。”
提督此時臉上的表情很是怪異,他的眼神帶著一種莫名的空洞,那已經不單單只是在凝望過去了,仿佛連他本人都在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在凝視著當下的自己一樣,一股難以言喻的不適感讓間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女孩子會比較早熟呢…...我是在13歲才懂得這種事情的呢。”
正說著,青年突然站起身來,用手解著上衣的紐扣,間宮不為所動地看著這個不知道在搞什麽名堂的傻提,她可不是矢矧那種嫩得出水的小丫頭,如果這個呆子想用裸體這種低劣的手段來打亂她的陣腳,那可就太……
連想都還沒想完,她的心就不由得猛地咯噔了一下,眼前的事物所帶來的巨大衝擊就硬生生地打了間宮女士的臉……
說實話,間宮絕對不是接受不了什麽血腥暴力的白蓮花,正相反,她在昔日的戰場上甚至見過隊友被發狂的深海一擁而上,撕扯得不成人形的慘狀,正是如此,她才無比清楚那個極限……人類這種生物所能受到的傷害的極限。
眼前的這具軀體,毫無疑問早就已經超過了那個所謂的“極限”。
各種形式各異的傷痕如同華麗的壁畫一樣烙在那連說是“健碩”都勉強的勻稱身軀上,燒傷切傷撕裂傷灼傷凍傷挫傷……像是血肉橫飛的草書,又像是痛苦慘烈的協奏曲,其存在本身便如同一冊刑罰典籍一樣,給人以極大的衝擊力和另類的震撼感。
提督苦笑了一下,重新穿上自己的軍服,拉了拉自己的帽簷,
流露出些許的無奈。 “在老師告訴我之前,我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大家都沒什麽區別,只是處於不同的位置上罷了……所以,當希爾薇……吹雪那孩子和我說‘帶我走’的時候,我就把她放到了跟我一樣的位置上了……現在看來,那是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提督低下頭,默默地撫摸著自己的右手,一邊繼續說道,
“她不適合那種生存方式,但是為了追上我,她勉強自己站在了我的身後,縱使弄得傷痕累累也沒有猶豫……當知道她成為了艦娘的時候,我真的是松了一口氣,哪怕只是暫時的也好,能將她從那種環境中扯出來……”
他抬起頭,露出一個落寂的慘笑,
“可能,我根本做不到間宮小姐所要求的那樣,如你所見,我曾經是個殺人鬼,還將吹雪的人生攪得一團糟……不,不能說是曾經吧,我到現在依舊是個怪物,甚至無法保證以後的日子裡不會再做那些肮髒的事情,但是……”
“我想當提督。”
青年澄澈的藍眸中無比認真,不帶任何的感情色彩,也沒有任何的主觀意識,只是像敘述一個最簡單的事實一樣,說出了這句話。
間宮愣了愣,並沒有料到對方居然會以這樣一句話作為收尾。
……
“啊啊啊啊!?!?!?深、深海啊啊啊!!!!”
“我說你啊,懦弱成這樣還當什麽提督啊!還攤上我這種補給艦當秘書艦,早早退役算了啦,你好我好大家好……”
“唔哇!!哇哇哇哇!!!不行!不要……啊啊啊!間宮你先把那個家夥打翻再說啊!!好可怕啊啊!!!”
“不就是條驅逐艦嗎?訥,打死了,幾拳頭就撂倒的破玩意兒,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碰上戰艦棲姬了呢,不過這年頭,被戰艦棲姬弄死的幾率可是比中彩票還低就是了。”
“可是真的很嚇人耶,生理因素沒辦法的啦……”
“我真搞不明白,你這樣的書呆子為毛要來當提督啊?”
“因為我就是想要當提督啊!”
“蛤?這算什麽理由?蠢得沒邊,就算過兩年深海真的要打得世界毀滅,也輪不到你這種貨色上場!”
“哼!如果深海真的大規模入侵了,到時候就讓我率領艦隊來將它們全部趕回海底裡去!然後當上海軍大元帥……嗚哇哇!!!它們又來了啊啊!!!!間宮你快點將它們都打扁啊!!”
“哎……是是~”
……
“合格了。”
“欸?”
這次輪到提督一臉懵逼了,他傻傻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對方的用意。
間宮聳了聳肩,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
“我只是有點明白蒙塔那呆子將你送到這裡的用意了,而且要確認的事情也確認完了,沒什麽大礙,你就安心地陪著那群小丫頭過日子吧……不過,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得給我處理了,特別是倉庫裡關著的那個家夥,一天到晚吵得我耳朵疼。”
“明白明白……”
“順便,我還有一個問題,這個純屬私人好奇,你不想回答也無所謂。”
“嗯?”
間宮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滄桑,她沒有再去看提督,只是將視線投向了遙遠的海平線,平靜地問道,
“當你明白,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時候,有什麽感覺嗎?”
“感覺嗎……”
……
“是……不一樣的嗎?”
“嗯,不一樣的,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比如說宿命這種東西吧,雖然也可以改變,但大致的軌道還是那樣,有些要面對的事情還是不得不面對, 很不公平吧?但那就是人類啊……”
衣著怪異的中年人吐出一道長長的雲霧,將手裡的劣質香煙按熄在身下的石頭上,伸手彈了彈男孩的額頭,看著自己這不開竅的木頭弟子,後者愣愣的不知道還在想著什麽。
“好像有點明白了……那是不是說,大家和我也不一樣咯?”
“是啊,都是不同的……”
男人歎了口氣,略有些擔憂地看向自己的弟子,【亞法隆】那套血腥的傳承規矩他清楚得很,既然這個孩子是作為“潘德拉岡”而出生的,那必定已經被剝奪了無數的珍貴之物……
“怎麽了嗎?”
“沒什麽,只是覺得……大家都不用像這樣……”
男孩揉著自己那布滿漆黑鱗片的右爪,露出了一個生硬的微笑。
……
“真是太好了。”
提督的臉上露出一個陌生的微笑,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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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放棄了.......伊13什麽的,果然是不存在的..........
打掉了近6w油彈,撈上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兩初風什麽的.......歐氣都用在了奇怪的地方呢........
窩好絕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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