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切換高角炮！”　　少年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艦娘們立刻將手中的連裝炮收起來，同時將掛在背後的對空高角炮轉到身前。

　　“失矧！東經38°北緯59°三連射擊！阿賀野！西經15°北緯66°二連射擊！夕立和時雨，對空機槍準備！曉！南偏西20°，魚雷發射！響！南偏東15°魚雷發射！”

　　女孩們沒有任何猶豫，她們是艦娘，唯一的職責就是無條件服從提督的指揮，就像之前她們聽著提督的命令在海域轉了好幾圈，即使不知道有什麽意義，但她們也沒有半點怨言。

　　“砰！砰！砰！”

　　隨著兩束噴湧而出的火舌，五顆流彈自兩隻輕巡腰間懸掛的高角炮射出，與艦炮所打出的高威力炮彈不同，它們的體積更小，射擊軌跡也偏向於直線，速度也更勝一籌。

　　遠處的天空不出意料地出現了五道絢麗的火光，證明目標已經被擊落，幾個黑炭似的不明圓形物體墜入了海中。

　　而其余的敵機也暴露了身影。

　　那與其說是艦載機，還不如說是徹頭徹尾的怪物，幾近於圓形的外形，漆黑的鋼鐵與欲.望構築的裝甲，中間惡趣味地裂開一張猙獰的大口，一根根炮管自嘴中伸出……

　　初出茅廬的失矧和年幼無知的驅逐艦看不出這是什麽，但不代表作為資深精英艦娘的阿賀野認不出來。

　　“北方棲姬……”

　　阿賀野接近絕望地念出這個名字。

　　棲姬，那是最上位人形深海才能被冠以的稱呼，她們每一次的出現，都意味著數百名艦娘的沉沒，她們幾乎就是毀滅和破壞的代名詞，solo一支兩支聯合艦隊是常有的事情。

　　而北方棲姬雖然屬於比較弱的棲姬，但也絕不是區區一支水雷戰隊可以抗衡的。

　　既然這樣的話……

　　“你們先走，我來拖住她……”

　　阿賀野的臉色變得平靜，她冷漠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

　　雖然不可能擊敗對方，但將其拖住的自信她還是有的，無論是作為昔日的魔法師，還是作為艦娘學院十年來最出色的輕巡(過去式)，都是她自信可以拖住北方棲姬的資本。

　　當然，結果就是自己沉沒而已。

　　但是，如果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妹妹和後輩，還有那個呆子的話……也值了吧?

　　第一次出擊就沉了一位艦娘，想必對那家夥的打擊會很大吧?好想看看那家夥吃癟的樣子呢……隻要出現了棲姬的情報流傳出去的話，總督府一定會派增援過來，這樣一來那家夥也安全了，至於對他自尊的打擊，就當做是對他忘記自己的小小懲罰吧，至少這樣，他肯定會記住她了……

　　“阿賀野，你今天晚上的甜點取消了，曉、響，發射魚雷！夕立，時雨，將那些圓滾滾的破球給我射下來！今天的mvp將得到阿賀野的甜點！”

　　“G！?”

　　本已經萌生死志的阿賀野驚訝地睜開眼，身邊的同伴沒有一個離開，曉和響已經甩動劃水靴將魚雷發射了出去，夕立和時雨也將槍口指向天空，黑洞洞的槍口吐出燎烈的火舌，將鋼鐵的雨點傾瀉於天空之上。

　　“等等！你們到底知不知道北方棲姬到底是……”

　　遠處，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正在水面滑行著，然後被自己左邊爆炸的魚雷嚇了一跳，連忙轉向右邊，卻被另外一發魚雷炸了個人仰馬翻，啪嗒一下摔倒在水面上……

　　“是什麽poi?”

　　確認空中的敵機已經全部被擊落之後，

夕立放下手中的防空機槍，扭頭向身邊的阿賀野問道。　　同時，遠方的小北方賭氣地坐在水面大哭起來。

　　“……”

　　阿賀野呆滯地注視著遠方嚎啕大哭的北方棲姬，嘴角勾起一絲崩壞的笑容。

　　格你老子滴！

　　“諸位，敵人已經暫時不能行動了，趁機趕緊突圍！注意！西南方向！30秒後將遭遇敵方水雷戰隊……”

　　阿賀野靜靜地聽著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視線漸漸有些模糊了……說起來，這個呆子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創造出各種奇跡呢……

　　嘴角不經意翹起，少女再次投身戰場。

　　――――――――――我是時光流逝的分界線――――――――――――

　　“那麽，女士們，我們已經度過了敵佔區，接下來向東南30°方向航行半小時左右就可以看見鎮守府了，澡堂和晚飯都已經準備好了，當然，阿賀野你的甜點還是給mvp的失矧哦，那麽，通訊就到此為止吧……”

　　女孩們愣愣地站在水面，直到確認了提督已經切斷了通訊之後，夕立才第一個回過神來。

　　“我們……衝出來了poi?”

　　在她的身旁，右肩的製服被炮彈擦破的時雨呆滯地點點頭。

　　“總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呢……”

　　失矧望著蔚藍的天空，她是整個艦隊中受創最嚴重的，那件單薄的水手服已經只剩下一塊破布，被少女玉手死死按在胸口，其乳量之巨讓阿賀野頻頻側目。

　　“哼……對於lady來說根本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情……”

　　雖然嘴上說著這樣的話，但曉整個人都已經陷入一種癱軟的狀態，全靠身後的響扶著她不讓她倒下。

　　不是身體上的疲勞，更不是任何創傷，隻是純粹的，心靈上的震撼。

　　那鋪天蓋地的黑色魔物，從四面八方殺氣騰騰地湧來，一發發炮彈擦著自己的身體飛過，每兩步腳下就會引爆一枚魚雷，艦載機像鋼鐵的洪流一樣霸佔了天空……

　　失矧所受的傷，就是被一艘隱藏在驅逐艦隊中的深海戰列艦一炮入魂的。

　　身體早已失去了繼續行動的勇氣，隻是機械化地聽從心中的那個聲音，不斷地變換航向，發射魚雷，對著遠方炮擊……

　　然後，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們已經衝出來了。

　　全隊，響基本無傷，自己、時雨、夕立和阿賀野小破，隻有失矧被戰列艦打中導致中破……

　　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結果！

　　“嘛~既然已經安全了，就快點回去吧，人家好想泡個澡然後吃得飽飽的！訥訥失矧醬，既然取得了mvp，那姐姐的那份甜點可不可以……”

　　“不行！這可是提督……”

　　“那本來就是人家的啊！”

　　“還不是姐姐說了那麽多傻話，反正不給就是不給！”

　　“失矧醬……”

　　“不準裝可憐！”

　　“失矧醬壞心眼！”

　　“……”

　　在阿賀野和失矧的打鬧之下，氣氛也慢慢活躍起來了，落日的余暉輕輕地撫弄著少女們的發絲，年輕女孩們的笑聲是這唯美景色最好的伴奏……

　　――――――――――我是場景轉換的分界線――――――――――――

　　“提督！”

　　少年用左手撐著指揮桌試圖站起來，卻一個不慎差點跌倒在地面上，一旁的長門第一時間扶住了虛弱的金發少年。

　　“不用……我、自己來……”

　　少年蒼白的臉上不見一絲血色，額頭布滿虛汗，瞳孔幾近失去聚焦，嘴中發出斷斷續續的語句。

　　“可是……”

　　“我、沒問題……長門，麻煩你、去和間宮說、一聲、今天晚上的、甜點加倍，還有，澡堂的牛奶、好像不是很夠……”

　　“提督！請不要這樣子勉強自己！好了別再說話了！我帶你去房間……”

　　“快去！這、是，命令！”

　　“如果這是命令的話，恕我抗命！這是長門級戰列艦的驕傲！”

　　少年冷漠地注視著黑長直禦姐的雙眼，後者則以更加強勢的目光反過來瞪著他。

　　許久，少年屈服了。

　　“長、門，求求你了，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我、這個樣子……”

　　長門愣了愣，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服從提督的命令，她將瘦弱的少年攔腰抱起來，放到沙發上，然後轉身向門外走去，臨走前留下最後一句話，

　　“雖然不知道您有什麽隱情，但還請保重身體，我等艦娘將永遠站在您的身後……”

　　門被輕輕地關上了。

　　“啊啊、啊……嘶――！厄……”

　　見長門終於離去的少年，用力地將右手上的繃帶全部解開，露出一條漆黑扭曲的手臂。

　　任何一個人甚至是魔法師看見了，或許都不會認為那是一條人類的手臂。

　　那已經是超出“代價”的范疇了，所有的關節處都長出尖銳的骨刺，皮膚上布滿漆黑的鱗片，一條條猩紅色的雲紋攀附在上面，閃爍著微弱而又嗜血的光彩……

　　難以想象，其主人究竟犧牲了多少生靈才能付出如此慘烈的“代價”。

　　然而，魔法師所承受的痛苦與其所付出的代價是成正比的。

　　少年幾乎咬碎了牙齒， 嘴角因為失控而流出涎水，精致的面容因為痛苦而扭曲，在沙發上劇烈地扭動著身軀。

　　好痛！似乎每一個細胞之間都有無數把短劍，血管像繩索一樣勒緊手臂，骨頭感覺像是被碾成了碎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痛苦才漸漸消散，整條右臂幾乎失去了知覺，少年癱軟地躺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知道，自己的右臂是在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它渴望血液和靈魂，渴望著犧牲生靈……

　　本來在“那個人”的幫助之下，自己的右臂已經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今天因為使用傳聲魔術過度，居然喚醒了右臂本能的犧牲欲，進而導致“代價”發作……

　　是他太不謹慎了，早就應該從那支巡邏隊的活動軌跡看出不對勁，結果居然將整片海域的深海都招惹過來了，他明明能提前覺察到棲姬的存在的……

　　無力地扯過地面上的繃帶，將自己的右臂緩緩纏上，年輕的提督深深舒了一口氣，他將桌面上的提督帽重新扣到自己的頭上，步履蹣跚地向門外走去。

　　失矧她們，也差不多回來了吧?

　　虛弱的少年如此想道。

　　――――――――――――ps的分界線――――――――――――――

　　吾隻能說，提督君因為欺負小北方遭報應了。

　　ps:晚上還有一章。

　　ps2:然而吾還是沒有做完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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