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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紅色的急救燈熄滅時,林雷的心也隨之緊張起來。 而結果就是他最不想面對的那種,胡律師死了,什麽也沒說就永遠閉上自己的嘴。
辦完胡律師的事,離開充斥著壓抑的醫院,林雷給dodo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胡律師死了,然後給洛丹打一個電話問問老頭子的事,做完這些事他信步走在大街上,分析著今晚的事。
凌晨的大街依舊熱鬧著,霓虹燈淹沒著奢靡的生活,流露著這座城市的繁榮。曹牛離開了盛唐夜總會後,就想去找個浴足的地方花上一千幾百,好好地讓別人服侍著洗洗腳。
在他腦中的記憶,曾經在電視裡看到過地方老爺和惡霸一方的老大,就常常會有丫鬟或小姐給他們洗腳。在工地的時候,他就幻想過有朝一日,能夠大搖大擺,呼三喝四,讓一夥保鏢擁護著,走進這些燈色輝煌的地方,然後將這個地方全包下來,讓人好好地伺候著,顯擺一下自己。
曹牛摸了摸褲袋裡幾萬塊,這是他有生以來最多的一筆錢,自己掙來的錢,當然就應該好好的拿去享受一下。當初一把血汗掙的錢給無良工頭騙走,連個錢影子也沒見著,如今口袋裡的錢確確實實存在並是自己的,自己的!他像個白癡一樣似的,滿腦子欣喜地想著這筆錢。
他走過一條街區,路牌寫著‘明哲路西’。不遠處有個公園,疏落有幾個學生模樣的黃毛小子,帶著裝作純情的小女生,潛伏在灰暗的角落。
唯獨有一個人令曹牛多看了一眼,灰黃色的路燈下,這個人黑色的衣衫顯得有些詭異。他獨自坐在木椅上,雙手支撐在大腿上向前俯著身,雙手扶著額頭,右手還夾著一根點燃的煙,臉一半埋進四處散開的煙霧中,腳邊還凌亂地散落著幾個煙頭。
在這個繁華的大都市四處都有這些人,他們總會習慣在這些角落舔著傷口或者懊悔著當初。曹牛搖頭笑一笑,這些失落的人多少也軟化了他對城市和城市人的仇恨。也許從來就沒有人認真地去體恤像曹牛他這種流失在城市裡的農民工的真實心情,他想到此恨恨地向有浴足的會所走去。
離開了公園,不知不覺就走到街區的廣場,那些閃爍著的霓虹燈更加耀眼,曹牛抬頭望去,這間叫‘足下生威’看起來很不錯,有了這幾萬塊做底氣,他抿一下嘴點點頭就往那邊走過去。
總有一天老子也要讓你們這些有眼無珠的人看看農民工照樣能牛氣烘烘,你們這種揮金如土的排場,在老子眼裡與其說是一種享受,還不如說是你們這些看不起農民工的人在顯擺。曹牛看一眼停放在廣場邊緣的那一排排高檔汽車,罵咧了幾句。
抽出煙盒裡最後一根煙,林雷望一眼腳邊的那些煙頭,苦笑著掃視一眼公園四周,站起來,往朝歌走去。這個昏黃的燈光下,他已經坐了好一會,只是還沒有理清線索的所在。
才走了幾步林雷的電話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福伯的,洛丹早就發信息來說老頭子已經離開了朝歌,福伯能有什麽事?
“福伯,這麽深夜還不睡有什麽事嗎?”林雷原本想輕聲說的,可是喉嚨卻發出嘶啞的聲音。
“老爺在‘足下生威’的牡丹坊等你,有急事,速來。”福伯說完就掛線了。
“好好的,去什麽浴足啊?”林雷莫不著老頭子的意思,隻好往附近的街區廣場走去。
門衛為曹牛推開大門,微笑點頭說:“歡迎光臨。”
受到如此待遇曹牛內心一陣陣快慰,有錢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他學著前面的那些挺著幾個月‘胎’的中年男人一樣,挺著胸膛把這些待遇變為理所當然。
“歡迎光臨足下生威。”一位穿著抹胸禮裙的美女滿臉微笑地說。
“嗯。”曹牛從來沒進入過這些高級場所,也沒有受到如此待遇,隻好裝作老練地點頭回答一聲。眼前的美女身材姣美,那道仿佛深不見底的溝就令他目眩。
環視一下四周,簡單的擺設卻不失別致,那些高檔的陳設更顯高貴,更加不要說頭頂那盞水晶吊燈。曹牛感受到他的價值一樣,人本來就該這樣活著。
美女引他坐在旁邊的這張松軟皮椅,從乾淨得一塵不染的玻璃桌上拿起這本典雅皮質的本子,向曹牛遞去,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道:“我們這裡有多樣服務,先生您請。”
“好,好好。”曹牛翻開本子笑道,隻開了幾眼那些價格,差點要了他的命。最低的也要888元,高的一般都過萬。
這麽洗一洗腳就值他在烈日裡辛辛苦苦工作好幾個月了,自從自己變為獨身一人後,對錢沒怎麽珍惜,但也不至於如此揮霍。活著這麽久,一直沒有優雅過,不是自己不想優雅,只是一直沒有優雅的機會。
“就這個吧。”曹牛指著本子上面標價為8888元那種說。活了這麽久終究要做一回有錢人,囂張一回,不然怎麽對得起自己,再說這場面也值這個價。
“好的,先生您請。”站在一旁的美女接過本子,優雅地伸出右手說。
淡淡的香味,舒適的溫度,令曹牛感覺無比舒暢,他暗暗對自己說,就算耗盡一生也要為這種生活拚搏,不管用什麽手段。
人往往就是這樣,在沒有接觸的時候不知道這種東西的奧妙,一旦接觸,就不惜一切想得到。
迎面走來的兩個年輕女子正在輕聲交談著,姿色還算上等,曹牛瞟了幾眼,想不到其中一個還大膽地向他揮揮手。曹牛的臉有點發熱,還不習慣給女人調戲,尤其是在這樣的場合下。
這時門衛又說了一聲:“歡迎光臨。”然後林雷走了進來,他微笑地給門衛點點頭。
“嗨,還記得我不?”向曹牛揮手的女子走向林雷說道。
“朝歌的‘藍月亮之約’,還記得。”林雷望著這位走來的美女,微笑地點一下頭道。
曹牛也隨之回頭望一眼,這人怎麽這麽眼熟?在哪裡見過?
噢,公園那小子,曹牛想想起什麽大事一樣,捶一捶自己的後腦。這個人不是剛剛還在公園裡失落著嗎,怎麽這麽快就跑來這裡?難道……
“我見過你,公園的長椅。”曹牛轉過身對林雷笑道。
林雷愣了一下,也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但是記不起來是哪裡見過。既然別人都開口了,隻好笑著道:“沒想到在公園那個地方也有人留意。”
“這世界無奇不有,兄弟有什麽事值得在公園抽悶煙,善待自己才是王道啊。”曹牛爽朗地說,在曹牛心中,這個人也挺有緣。在這個城市裡,除了一同出來的小六子,一個朋友也沒有,不是沒機會,而是處處都存在著危機。
有時候男人的判斷很奇怪,他們認準一樣東西,就會執迷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