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昏迷
■ 文本章作者馮東振
楊琪兒一直坐在門外焦急的等待著山狼醒來,她用雙手捂著臉趴在了膝蓋上,時間的煎熬讓她都沒有勇氣抬起頭面對著眼前的一切。雖然時間像往常一樣一秒一分的過去,但是她卻感覺像過了一個冰冷的世紀,仿佛自己的血液已經凝固了。
心裡的痛楚只有通過眼淚的釋放,她才能讓自己舒服些,淚水濕透了她的膝蓋。
護士循循的走了過來,看見楊琪兒雙手捂著臉趴在膝蓋上完全忘記了自己還在輸液。藥水已經輸完了,而輸液管裡都是鮮紅的回血,護士趕忙斥責道:“輸完了怎麽不喊我,你看現在回那麽多的血。”
楊琪兒抬起頭露出慘白的面孔和空洞的眼睛看著她。
護士橫了她一眼,說道:“現在拔下針頭吧,這是最後一瓶了,明天再掛一瓶你就沒有事了。不過看你的精神萎靡、頹廢以後要注意調養,怎麽看著那麽憔悴呢。”
楊琪兒嘴角動了一下,感激的說道:“謝謝您,我會多注意的。”
護士說道:“現在我扶你回病房好好的休息吧。”
楊琪兒看了看手術室的門,依然是緊閉的,她閉上眼埋下頭說道:“謝謝您護士,我現在還不累,您先去看護其他的病人吧,也許他們更需要您的幫助。”
護士搖了搖頭,關心的問道:“那好吧,你要是有事情再喊我,我先去照顧其他病人啦,你也要照顧好你自己,看你的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檢查一下呢?”
楊琪兒笑了一下,說道:“不用了,謝謝您。”
護士見楊琪兒不聽自己的勸說,說了句‘那好吧’就轉身走了。
楊琪兒像個木偶一樣慵懶倦怠的坐在哪裡,周圍除了醫藥味和偶爾傳來病人痛苦的呻吟聲以外,再也沒有別的聲音和氣息了,一切都像走進了一個死亡沼澤,永遠不知道接下來的命運如何,黑暗、黑暗。
手術室的門‘哢’的一聲開了,幾位醫生脫下了手術帽和皮手套,每個人都滿頭大汗,楊琪兒拚了命的衝了過去,醫生趕忙攔住了她問道:“幹嘛幹嘛,沒有看見病人傷的很嚴重嗎?”
楊琪兒眼裡泛著淚花,是激動還是痛楚。
她拉著醫生的胳膊問道:“醫生,請問他醒了嗎?”
醫生詫異的問道:“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楊琪兒趕忙點了點頭,焦急的問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醫生臉色突然淡漠了許多,什麽也沒有說。
楊琪兒輕輕的松開了醫生的胳膊,整個人就要崩潰了,她瘋狂的咆哮道:“到底怎麽啦。”
主治醫生鎮定的說道:“這位小姐,請你冷靜點,我們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只有等待著奇跡的出現。”
楊琪兒的淚水簌簌的往外淌,她閉上眼睛瘋狂的搖頭,她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整個醫院就像一個囚籠壓抑著她,她不相信,她仿佛看見山狼在笑,手裡還為她準備了糖果。
主治醫生拉著她的胳膊搖了搖,安慰道:“小姐你冷靜點,你必須要有心理準備。”
淚水遮住了她的雙眼,周圍的一切都朦朧了起來,她多麽想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是夜裡的噩夢,只要醒來所有的一切都煙消雲散。
醫生解釋道:“他身上有多處刀傷,尤其是背後的那一道傷口很深,而且造成了大量的失血,胳膊上有一處槍傷,胸口也有一處槍傷,更不可相信的是他的胸口前居然有一顆以前沒有拿出的子彈在裡面,他能撐到現在已經不一般了,我們已經盡力了,就等奇跡出現了,你要有心理準備。”說罷,醫生們都轉身走了。
楊琪兒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怔怔的跪在那裡,面色如霓虹燈一樣變換著,整個世界凍結了,再也聽不見病人痛苦的呻吟聲,再也嗅不到醫藥的味道,一切都在黑暗中消失了。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楊琪兒清醒了過來,瘋狂的衝進了手術室。山狼依然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一絲笑,更沒有一絲表情,手上不停的再輸著液,臉上布滿了輸液管,雪白的被單蓋在他身上,看不見半點蠕動。
楊琪兒趴在山狼的身邊,雙手緊緊地握著他冰冷的手,深怕他不告別就默默地離開了自己。
主治醫生走了過來,問道:“請問你是她的什麽人?”
楊琪兒站了起來,擦了一下眼裡的淚水,說道:“他的朋友。”
醫生的臉突然冷了下來,驚訝的說道:“什麽,他的家人不在嗎?家人不在怎麽簽字呢?要是沒有人簽字,我們就沒法繼續再醫治,這是醫院的規定,請你趕快通知他的家人。”
楊琪兒回過頭來看了看昏迷中的山狼,她只聽山狼說過他的家在農村,而且又不在香港現在他急需醫治,該怎麽辦呢?
她不假思索的別過頭來說道:“我是他的妻子,我可以簽名。”
醫生詫異的看著她,問道:“你不是說你是他的朋友嗎?”
楊琪兒解釋道:“我狀態不好,剛才沒有聽清楚您說的話,我現在可以簽名了吧。”
醫生看了她一眼,把醫單遞給了她說道:“這個簽一個,那個再簽一個就好了。”
楊琪兒看都沒有看就簽好了,笑了一下遞給了他。
醫生翻了翻醫單,說道:“病人傷的很嚴重,我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奇跡的出現。”
楊琪兒聽見醫生的話,眼淚又跑了出來。
醫生繼續說道:“院裡決定明天把他移到三號病房觀察,這手術室是做搶救的時候才用的,希望你能理解。”
楊琪兒用手捂著嘴,盡量不讓自己的啼哭聲發出來。
醫生囑咐道:“病人處於危險期,能不要打擾就不要打擾,他需要多休息,如果他醒來你馬上通知我們,我們再做進一步的治療。”
楊琪兒只是捂著嘴,點點頭,任憑眼淚洶湧而出。
醫生轉身要走,卻又停了下來,轉身說道:“護士說你也是病號,雖然不是太嚴重但是也要注意休息。明天盡量通知家人,你們可以輪流照看,不至於太辛苦。”說罷,他拿著醫單就走了。
楊琪兒趴在山狼的身邊希望山狼睜開眼看一看她,可是山狼還是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楊琪兒疲倦的身體趴在他的身邊,不知不覺的拉著山狼的手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