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回來了。”顧r總是不經意地說著會讓沈慕清心驚膽戰的話。算算時間,回來的夠早的。 “剿匪有功,不過很明顯,他想辦的事,沒辦成。”顧r不掩眼中諷刺。“越王在你大哥那裡,二人安全無憂,九月之前定然返京。”
沈慕清松了一口,“謝謝你。”
顧r親自給她斟了一杯茶,也不顧後面那個跟隨他多年的親隨快掉下來的眼珠子,說道:“拿錢辦事,向來公平。”
沈慕清想到之前的事,語氣中不自覺的就帶了些怨念,“那自然是公平,報酬有了,謝禮也有了,顧九爺怎會做賠本的買賣。”
顧r也不理她傲嬌的語氣,說道;“有件事,覺得你應該知道一下。”
沈慕清抬頭,眼神中有些警戒,總覺得事無好事。
“林逸向皇上提出,聘尚書令劉家三小姐劉瑛為妻。這事皇帝還在想,劉瑛畢竟是庶女,和寧侯家的嫡二公子並不相配。”
沈慕清腦子轟的一聲,這人到底是要幹什麽,上輩子利用了她一輩子,把自己利用到死,這一世還要再來一遍嘛。
一瞬間,沈慕清腦子裡五味陳雜,一些慶幸,一些害怕,一些同情。
慶幸她不再是劉瑛,害怕也許逃不掉的命運,同情今生在這個位置的那個姑娘。
“還有件事。”顧r懶洋洋的聲音,也懶洋洋的看著他,眼中興味正濃。
“劉瑛聽說之後,跑了。”顧r微抬了抬眉。沈慕清知道,每當他對什麽事有微微訝異的情緒的時候,就會微抬下眉。而這件事別說訝異了,簡直可以用驚悚來形容。
劉瑛跑了,四個字看似簡單。
這可是天子腳下,尚書令的女兒能跑到哪裡去,誰能收留她,她一個姑娘家沒有人庇佑,如何逃得出這巍巍皇城。
“你幫她?”沈慕清看著眼前的男子,如果在這裡,這四面城牆之中,如果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做一件事,或者藏一個人,隻有這個人,會讓她覺得理所當然。
顧r將杯裡的茶水飲盡,眸裡藏了笑,說道:“不是我,是喬鈺,我準備派人給蕭家那位小公主送個消息,這樣九月圍獵之前,就有熱鬧瞧了。”
沈慕清張了張嘴,想說若是可以,放劉瑛一馬,但思索半刻,卻又放棄了。
前生事前世了,今生她已不再是劉瑛,今生的劉瑛,或許有自己的造化。
不過蕭靈兒要是知道這件事,怕是蕭家過幾天又要重新修繕了吧。這個顧r,真不負西北閻羅之稱,做事有夠殺人不見血的。
“沈慕清。”顧r突然連名帶姓的叫她,害得她心一抖,也不知是驚的還是嚇的。
顧r的眼睛越過湖面看向那邊盛開的花,說道:“這麽多年,沈府的花都沒有人打理了。
桂花樹上有白花飄落,其香濃而遠。他想起八年前自己十六歲的生時候,來過一次京城。古洞街頭一個年紀隻有自己一半大的孩子,對著捏唐人的老人費勁的說著,他要把糖漿凝成桂花的模樣,他們家後院種了很多桂花,現在是桂花開的季節,妹妹最喜歡桂花了。
他莫名其妙的跟著那個孩子,就那樣跟到了丞相府。那時候的沈府還是很熱鬧的,從東側繞過,他坐在高高的梁上,看著沈府的那個隻有五六歲的小姑娘,紅彤彤的臉蛋,大大圓圓的眼,追著剛剛的那個少年要他手中桂花狀的糖。他們的母親坐在桂花樹的躺椅上安靜的笑著,仿若時光溫柔,
歲月靜好。那樣溫馨的畫面就一直留在了他的腦海裡。 卻不曾想,他再去沈府的時候,桂花樹猶在,人事已全非。那個母親和那個少年都已入土,隻有那個紅彤彤臉的小女孩,長大了。
沈慕清也靜默了許久,其實家裡的桂花樹一直在,或是怕觸景生情,她並沒有再過去那個院子。
“你為什麽種了……哦移植了這麽多花啊,快秋天了,也快謝了。”沈慕清問道,語氣中帶了一絲悲憫和蒼涼。她自己不曾注意,但那樣的語氣卻讓顧r側目。
夏末桂花香,水波微漾,清風伴暖陽。湖心有閣,人影成雙。
…………
等沈慕清再次回到沈府的時候,案子已經有了定論,沈灝臨時調用禁軍,尋到了刺客的窩點,經過京兆府尹的審問,確定刺客是西涼人喬裝,想刺殺太子的同時,離間大趙皇帝與其文臣武將之翹楚的關系。
顧氏與沈氏都無罪,反倒因為險些被陷害得到了皇帝的有待,刺客紛紛斬首示眾,賞罰之後,此案,結。
丞相沈灝就這樣輕飄飄的無事了, 讓剛剛聞風而動的朝臣們又隻能突然消停下來了,這一口血悶在大家喉嚨口,上下不得,著實氣壞了好些人。
翌日,蕭氏靈兒請見太后。
據說,蕭府昨晚鬧了一整個晚上,甚至有人覺得是不是府裡鬧鬼了。
午後,聖旨下,賜婚寧侯二公子錦衣衛統領林逸與尚書令劉家的三小姐劉瑛,劉瑛封安陵縣主。然劉瑛因病未能親自接旨,由其長姐劉貞代接。
據說蕭靈兒從宮中出來的時候滿面春風,心情很好。劉家的劉貞,劉h進宮謝恩及因代劉瑛病重不能親至而請罪。她們的面色可就不那麽好了。
而讓沈慕清嘔血的是,沈灝特意跟她提及,因為她之前與林家有婚約,如今林逸重新賜婚,皇帝會為了兩家的和諧考慮給沈慕清賜婚,這件事被沈灝暫時壓住,但壓不住多久。
父親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如果她有什麽中意的,不要害羞,因為害羞錯過一輩子,才是天大的悲涼。
其實沈慕清一直覺得父親對禮教有種天然的排斥,今晚這事更讓她堅定了這種想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來就沒有哪個父親這樣,就差直白的問你看上哪家的兒郎了。
而沈灝語氣中的蒼涼和悲哀,那樣清晰。即便不仔細分辨,也可以輕松的感受得到。
隻是印象裡父親母親的關系還是很和睦的啊,似乎從未有過爭吵,可聽父親的語氣,似乎事情又不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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