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吵死了。” 如泉水擊山石,盤旋而回包裹在山谷中帶著潮濕的溫潤,那是直擊人心的聲音。
眾人紛紛側目,尋那聲音望去,入眼的草木繁盛假山林立,偏沒那人的隻影。
“我說京兆尹大人,您這辦案速度,我都替你急。”不知哪繞出一個小侍衛,手中還拎著一個小尼姑。
“李大人,這是伺候那位林小姐的小尼姑,有什麽問題問她,她不敢不答。”那侍衛一松手,小尼姑嚇得腿肚子打顫,險些跌落在地。
“林姑娘?”李大人看向這位不知是誰的侍衛打扮的男子。
“哎,你們在這吵起來沒完沒了,耽誤我家主人睡覺,我隻好幫幫你了,來的路上我都幫你問清楚了,這姑娘是寧侯林家的閨女,說是身體不好,在這寺裡住了兩年了。至於剛才的事,我主人看得清楚,那姑娘隨笛聲而來,但卻因為夜太黑笛聲太美,讓我沒看清你的臉,發現撲錯了人,就叫了唄。”
那侍衛傲嬌的撇撇嘴,“李大人明白了吧,多大點事,不就認錯了情郎,烏泱泱的一片人,哪有五星連珠好看。”
得,這侍衛還一話嘮。
李大人心裡犯苦了。寧侯的閨女,私通,還認錯人被看熱鬧,天,還小事!
那侍女不知跟白衣女子說了什麽,那姑娘也不哭了,盈盈向前走了兩步,纖細的腰枝,帶淚的絕美容顏,若不是在這寺中養病,無論是劉h還是蕭靈兒都無法與其爭風。
林姑娘蓮步輕移,到李大人面前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那“咚”的一聲,讓聽到的人無不心疼她的膝蓋。
“李大人,小女無顏說自己是林氏女,小女愛慕沈公子。”她回頭看向沈慕陵,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愧疚,繼續說道:“奈何小女隻是林家的庶女,生母早逝,而……小女無奈……”說道此處,似是哽咽。
此處無聲勝有聲,卻偏有那破壞氣氛的。
“小尼姑,林姑娘所言可是事實?她與男子相會憑笛聲為約?”那小尼姑急忙點頭。
“平日裡都是什麽時候她會出來?”
“每逢朔望,都會……”
沈慕清微微一笑,對李大人揖了一禮:“大人,我三哥每逢朔日國子監沐休,他都會到城西武陵衛找我大哥指點武藝,直到次日清晨返回國子監,至於望與既望,在場可有不少國子監的學生,那兩天什麽日子,不用我說吧。”
望與既望,是國子監大考之日,連續兩日所有學生都會宿在國子監,無一例外。
“大人,城西武陵衛與國子監學生均可作證,林姑娘紅口白牙,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冤枉我三哥與她有私情,其心可誅。”
沈慕清望向林姑娘的眼神極為狠厲,在那樣的目光下,林家姑娘似乎根本無處遁逃。
這時候,一個清澈卻緩慢的聲音響了起來,“大人,小女剛剛距離較近,聽的清明,林氏說了一句“哥哥,我好想你”隻不過話音剛落,天空異象便起,怕是姐姐們都沒聽清。”
劉瑛。
沈慕清唯一一個一無所知的人,因為前世她才是劉瑛,那個舉步維艱的庶女。
劉h突然恍然大悟,“對對對,多虧了三妹提醒,我走在最前面我也聽到了的。”
林氏女臉色煞白,似乎隨時都能昏過去。
私情啊通奸啊這種事在大族世家很少會鬧到公堂上的,而顯然今天沈家四姑娘就想把事情鬧大。
畢竟溪山沈氏是傳世百年,
全天下都承認的清流世家,若是沈丞相的嫡子傳出這樣的事,也確實夠丟人的,李大人能理解沈四姑娘的想法,但於他而言,當真難辦。 “呵,沈三公子的學識品格在國子監是出類拔萃的,向來以文章策論聞名於學子之間,平日裡也沒見他走哪都帶個笛子,想必今日也不過是興之所至。反倒是寧侯的二公子林逸公子,鍾愛玉笛,造詣深可是人盡皆知的事。而這位姑娘叫的可是哥哥。”
蕭靈兒塗著大紅蔻丹的手指把玩著自己的小鞭,頭也沒抬就繼續說道:“事情真的還挺簡單的,不就是林家兄妹亂倫,想抓個剛好會吹同一首曲子的沈家公子當替罪羊嗎。”
蕭靈兒其實和沈家無恩,和林家無仇,她這一番話,以沈四的記憶,應該是純粹嫉妒林氏女的容貌了。
不過事倒是被她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上輩子劉瑛後半輩子的悲劇,就是因為在這一日不小心撞破了林逸和自己庶妹的私情,那時候他還沒有出去剿匪,出現在這的是真正的情郎。
“沒有,我沒有,大人小女冤枉,小女隻是……隻是……”
林氏女從來就不是聰明的姑娘,她一生唯一的依靠隻有林逸,李大人揮了揮手,有人將相關人帶了下去,李大人拱了拱手,“本官會審問清楚,還沈公子清白。”
沈慕陵沈慕清還禮,李大人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他會把沈慕陵摘出來,但事實的真相就掩埋下去吧。
沈慕清不能更滿意這個結果,她沒想到會出現蕭靈兒這個狠角色,不用她再做什麽,後續的事有蕭靈兒幫忙了。
…………
遠離京城的河套地區,營帳裡的林逸接到信後沉默良久,然後下達了一條條命令。
“大人,這個沈家這麽算計你,咱就這麽算了?”林逸抬手製止他:“無妨,我本就不能娶沈氏女,本想這次回去便和皇上提,皇上賜婚,也隻能皇上解除,這麽一鬧,倒也省事了,隻不過沈氏是怎麽知道小七的事的,這件事你給我查清楚。”
“是……”
寧侯的嫡子庶女私通的事還是沒能捂住,蕭靈兒明顯是想毀了那個少女,怎麽可能就此安分下去。
沒等沈灝有什麽動作,溪山沈氏的族長便一個奏章呈上禦前,沈氏族長是當代大儒,他的徒弟曾為帝師,他的奏請,皇上絕不可能隨便駁,朱筆一揮,就將沈林兩家的婚約解了。
沈慕清首戰告捷,在家裡高興的直翻滾,沈慕陵把破笛子扔一邊說道:“這回林逸還有什麽臉跟大哥爭。”
沈慕清笑容變淡,以她對他的了解,怕是這點事他隨手就能化解掉,絕對不可能對他有什麽不利的影響。
不過沒關系,她想要的隻是在不損沈氏名聲的情況下解除婚姻,上輩子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她不想沉浸其中給自己找不自在,從此橋路殊途,至於其他,不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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