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如山泉擊石,層層疊疊,卻不知為何,好似包裹了一抹笑。這聲音好像也耳熟啊。 “原來那天在太常寺的人是顧九爺,倒是失敬了。”是那個嫌吵的聲音,那樣能攝人心魄的聲音太少見,隻聽過一次便難忘。
顧r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很愜意地看這個故作鎮定的小丫頭在努力思考著說辭,就像那天她坐在石桌上努力給自家堂哥尋找著目擊者,一樣的有趣。
“說起太常寺,那天我到的很早,你三哥坐在石頭塊上算時辰的時候,我就在後面看著。”他不介意再嚇嚇她。
沈慕清腰杆突然挺直,好像朗月清風無愧於心,倒也勉強算得上鎮靜。
“哦對,我突然想起月初城西一見,你好像就對林公子有說不出的厭煩。”白衣男子如玉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眉微鎖,眼神慵懶卻好像真的在思考什麽。
不能讓他再說下去了。
沈慕清將手中的箱子往桌上一放,推到了他眼前,並未有一言,氣勢上,似是夠了。
“鳳血石,換越王爺安全回京。”
鳳血石,據說一塊鴿子蛋大小的鳳血石形成期要在兩千年,而盒子裡這一塊足有雞蛋那麽大。這是上輩子林逸殺人藏屍的時候無意間從土裡挖出來的,就在城南三裡,那時候他讓她當誘餌,早就做好了犧牲她的準備,然而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竟然逃了出來,活著到了城南。
後來她以為是運氣好,那時候她眼看著他挖出了鳳血石,欣喜若狂,歸之為天意,所以這輩子,她第一次混出府,就跑去城南將這塊石頭挖了出來。
其實鳳血石到底幹嘛用的,沈慕清並不是那麽清楚。隻不過這是她能拿得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好啊,成交。”
“啊?”從進門開始,一直表現良好的沈慕清終於愣了,這就成交了嗎?跟她預想的不太一樣啊。
“那就多謝顧九爺大義了。”不管怎樣,沈慕清還是悄悄的松了口氣。
顧r將一杯沏好的茶推了過來,上好的信陽毛尖,但是聞著就讓人心曠神怡,衝泡的也剛好,極對自己的胃口,不知不覺便放松了心情。
“誒,談不上大義,收錢辦事,公平。”顧r笑,五官隨之清晰起來,其實那是一張俊逸的臉,長眉長眸,眸深幾許,如夜色無波。那是骨子裡透出的傲然不可一世,因萬事皆無懼,故可不縈於心,是慵懶到極致的瀟灑。相比之下,一直被稱作翩翩公子的寧侯二公子林逸,那種瀟灑太浮於表面了,想到林逸,沈慕清心裡沉了沉,不知為何,今生所見與印象之中的他,總有細微處流於不同。
一盞茶飲畢,沈慕清起身告辭。
顧r從窗口清晰的看著沈慕清一路小跑過橋,就好像身後有大狗在追一樣,和剛剛那個鎮定自若的姑娘完全不同,這麽看著一絲笑意漫過嘴角。
“爺,越王在渭北啊,不說好給蕭堯找麻煩嗎,就一塊破石頭……”
“破?可一點都不破,這丫頭想必既不知道鳳血石的用途,也不知道其所代表的意義,不過這石頭我收了,拿錢辦事,又怎可不幫她辦好,你一會交代下去,直接把人從渭北搶過來,想找蕭老頭麻煩,換一種方式唄。”
蕭老頭……親隨抽抽嘴角,人還沒到四十呢,就您仗著自己輩分大還年輕,瞧不起老人家。
顧r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絲毫不費力,半透明的質地,中間一絲絲的血色,
美麗耀目。 …………
這邊沈慕清過了橋後發現院子裡四處都是侍衛和小廝,就好像和她剛剛進入的地方不是一個空間一樣,直到在二門處遇到了昭陽郡主。
“你終於出來了。”昭陽郡主等的都快哭了。話音剛落,看到沈慕清空空如也的雙手,雙眼瞬間就亮了起來。
“你見到顧九爺了對不對,你把東西送出去了就證明他答應了對不對。”
“對。”
昭陽得到肯定的答案,興奮的眉毛都挑了起來,“我真是愛死你了,你會去我家告訴我娘親,省的她在佛前以淚洗面了,還有我一閣樓的寶貝都歸你挑。”
一邊說,昭陽就拉著她跑離了臨海別院,走的時候,大門前赫然有兩個威武的侍衛在看門。這都什麽情況啊,人都什麽時候冒出來的啊……臨海別院的人真夠怪的。沈慕清莫名其妙地想著。
昭陽郡主在她眼前揮了揮手,讓她回魂:“我可聽說顧r答應的事就沒有過失敗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我父王的命已經保住了。”
沈慕清思考了一下,依照她對他僅有的一點點的聽聞,他沒把握的事不會應下,他既答應了,想必是知道越王殿下的下落,並有把握把人帶回京城。
“太好啦, 心裡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昭陽整個人都輕松下來。
“我們吃點東西再回吧,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過飯。”昭陽一口氣放下,頓覺肚子空空。眼一掃,拉著沈慕清就往陶然居走,“這中秋將至,據說陶然居提前就把燈謎貼了一牆,就我們二人的腦子,猜就算了,看看熱鬧還是好的。”
陶然居中,客人比平日裡多了一倍不止,尤其是些風雅文人,秋闈將至,許多寒門學子提前入京,又趕上陶然居公開收燈謎,你寫出的燈謎精彩,你賺錢,你猜出掛在牆上的燈謎,還賺錢,腦子聰明點的,回去的路費都省了。
至於說陶然居虧本的,就看看這絡繹不絕的客流量吧。
不過對於剛進來的二位姑娘,哦不此刻是二位公子,還是吃比較重要,尤其是衝在前頭的那一位,簡直可以吃得下一頭牛。
直到一盤點心下肚,“終於緩過來了,你都不知道,我剛剛簡直感覺的到我的生命正在流逝。”昭陽擦了擦嘴,說道。
“要不要那麽誇張。”沈慕清笑她,“菜都沒上,你可別光吃點心就吃飽了。”
昭陽郡主搖頭,“對了,你中秋節準備做什麽。”
沈慕清一怔,好像好久都沒過中秋節了。“還能怎麽過,父親忙得都不一定回家,大哥也不回來,自打我娘親死後,中秋節都是我和我三哥哄著桐桐玩的,那可能是一年中唯一一天我和三哥不吵架吧。”
沈府早已無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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