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王國與戰爭(中)-群鷹亂舞
(1)
安德烈的軍團雖遭到覆滅,卻為布蘭斯王城十萬禁軍的調動與統合,爭取了短暫而寶貴的時間。
黎明的太陽早已升起,而翻越雪山的希梅斯軍隊,動作並沒有預料中迅速,希梅斯前線軍團為了圍剿安德烈的布蘭斯軍隊,延慢了行軍。
在安德烈軍團的阻擊下,更是恰巧給了布蘭斯王城內人員準備的機會。
布蘭斯王城北邊是極寒的阿修庇斯山脈,鮮有人煙,更鮮有威脅。
因此北邊的城牆雖高聳,但質量卻較為薄弱,工事修建時主要以防范野獸流寇為主。
如果希梅斯軍團的行軍再迅速些,破爛的外牆將不費吹灰之力被希梅斯的高級魔法師所摧毀,內牆也是岌岌可危。
但在王城七名頂級魔法師的長時間吟誦下,布蘭斯王城,終於在情急之下開啟了自我防衛機制。
頓時,金色的光芒籠罩了王城四周的外牆,即將打破外牆的希梅斯軍隊,終於在千鈞一發之際,被金色的屏障遮擋。
而這套如此大規模的外牆防衛機制,本就是為應付突發事件而設計。
布蘭斯的所有外牆都布滿了被施上封印的魔石,若王城遭遇威脅,在七名頂級魔法師的頂級吟誦下可自動開啟。
這是布蘭斯最頂級的防衛魔法:護城級防衛魔法――“聖城”吟誦
希梅斯軍隊翻越雪山,前線軍團所能夠攜帶的攻城武器並不多,不管是一些小型的攻城炮,還是一些高級攻城級魔法,都無法擊破這套屏障。
因此,他們決定等待全軍的集合。
但任何魔法都需要魔能的維系,而城牆中的魔石是有限的,以城牆中星羅棋布的隱藏魔石而言,屏障能維持三天時間是最多的,但他們不可能奢望,希梅斯後來駕到的主力部隊會乖乖等著屏障消退,恐怕那時,布蘭斯的援軍已然到來。
因此,在這強大的護城魔法吟誦下,布蘭斯整整十萬禁軍,終於來得及列陣於內牆與外牆間的平地,士兵們安靜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中,整個軍陣沒有人敢擅自交頭接耳。
他們安靜地等待著隨時到來的廝殺。
因為他們知道,待城牆坍塌之時,一場史詩級戰役即將打響。
(2)
此時,在戰爭的另一側,位於阿修庇斯山脈東邊的山腰處。
一座簡陋的小木屋隱藏於冰凍的森林間。
群林包裹著著這裡,在悚人的冷風中,樹上的葉子卻不曾枯萎,反而塑作奇妙的冰雕,令人匪夷所思。
而這裡,正是某位老者的居所,他長年隱居在此深林中,不聞世事。
終於在這天,一位‘不速之客’造訪此地,驚擾了老者的平靜生活。
“亞瑟,你能感覺到的,對吧。”
威利望著眼前的老者,這位名為亞瑟的老人滿頭銀發,胡子斑白,飽經風霜的臉上,深邃的眼睛無比有神。
亞瑟閉著雙眼,面向遠方,布蘭斯王城坐落的方向。
他隻是輕輕伸出滄桑的雙手,仿佛在感受著什麽,表情卻突然變得凝重。
“我能看到……可怕的東西。噢不……太可怕了!”
亞瑟愈是用心去感受遠方的魔氣,便愈是緊張。
他不得不收回雙手,把臉面向另一側。
威利看著亞瑟的神情,才明白情況比他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
“極寒系魔法王――亞瑟,遠古卷軸所承認的七大魔法王之一,連你都恐懼萬分的東西,到底是……”
“有什麽恐怖的東西……正向著布蘭斯王城的方向,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快逃,威利。不要回去了!”
“不,我必須趕回布蘭斯。”
“那你為何繞路來我這?……噢不,該不會是……”
亞瑟望著威利帶來的孩子――佩倫,正裹著厚厚的被子,在椅子上熟睡。
“我能感受到,聖城守護開啟了……王城還能撐一段時間,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威利道。
“不,你別說了,我不會同意的。你應該活著,照顧他長大成人。”
“拜托了……”威利說著,左手突然傳來劇痛。
傷痛發作,威利單膝跪倒在地,捂住劇痛的左手。
血液頓時流了出來
“你已經傷成這樣了。”亞瑟慌忙埋頭對威利施展輕微的極寒魔法,暫時緩解了威利的疼痛。
“我這隻手恐怕是保不住了。”威利冒著冷汗說道,“但這也無關緊要了,我要趕回布蘭斯王城,拜托你……”
威利望向熟睡的佩倫,也許心中肯定是依依不舍,但他不得不這麽做。
“我恐怕凶多吉少,而佩倫,恐怕已經是布蘭斯家,最後的血脈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亞瑟聽了這句話,極為震驚。
“總之,就拜托你了……我的老朋友……亞瑟”威利說這句話的聲音小了許多,輕語中夾帶著無比的哀傷、無奈。
“不,我不會讓你去送死的!就算去,我也跟你一起走!以我的能力,必定能助你一臂之力。”亞瑟說道。
“噢,不……我隻有把孩子交給你,我才能放心。你如今是唯一能幫助我這個忙的人,更何況……如果那個力量甚至能讓身為魔法王之一的你感到這般恐懼,我也不想連累你……你已經老了,亞瑟。”
“呵呵……你說得對,我的魔力確實不如以前了。”
“不,我的意思是……為布蘭斯,你已經經歷過夠多了……”
威利不想再冒險把你卷進這場凶多吉少的戰爭。
“這是我父親,威爾・布蘭斯的意思。”
“哈哈……果然你父親比起你,要更惹人討厭啊”亞瑟笑著,仿佛回憶起以前為布蘭斯效力的日子……但他突然感覺,如今的狀況似乎似曾相似,好像當年老威爾離開人世前,也是威利如今這般說法……隻是那時候是和平時期,沒有如今那麽凸顯憂傷。
威利看透了亞瑟的黯然神傷,突然笑著對亞瑟說道:“放心,老頭子,我死不掉。”
“……”
忽然間,屋子後院發出了“砰”一聲的響聲。
亞瑟刹那間開啟極寒系防禦魔法“冰霜守護”,寒冰瞬間包裹房子,但過了些許時分,亞瑟並沒有受到攻擊。
他警惕地走到後院,手中的冰魔法球蠢蠢欲動;
原來隻是屋簷的積雪砸了下來……
但,亞瑟能感受到小型魔石爆炸遺留的氣息。
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趕忙走回房子,果然房子只剩下佩倫肚子熟睡在椅子上,已經沒有了威利的身影……隻留下一件別致的懷表,放在佩倫身邊。
沒人知道這懷表意味著什麽。從沒有人見威利拿出來過。
“可惡的威利……把我耍了……”亞瑟望著窗外的雪,獨自哀歎。
遠方的白雪皚皚不知為何,仿佛變得更加冰冷了,沒人知道這是為什麽。
“今年這山脈的雪,不如以往一般厚了啊!”
(3)
聖城守護開啟一天后。
布蘭斯城外,百萬希梅斯大軍列陣牆前。
長途跋涉的軍團,落腳於“聖城守護”前,各種各樣的士兵嘗試用各種各樣的魔法將光牆擊毀,都遭到了失敗。
更有少數風希魔法師,乘風飛上空中,試圖越過城牆。
但聖城守護以城牆為基,覆蓋城牆後直衝雲霄,沒人能穿過這道綻放著金光的屏障。
特裡亞到達王城外圍時,眼前的金光屏障讓他大所失望――他本指望前線軍團能攻其不備,在他到來之前基本佔領王城。
可如今百萬大軍被一道屏障所阻,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蘿莎的魔族軍隊,何時抵達?”特裡亞著急地詢問身邊的維裡亞公爵。
維裡亞公爵是本次計劃的重要策劃者之一。
“陛下,魔族軍隊路程遙遠,按計劃,預計還有半日。”
“都已過了正午……等不了那麽久了!”特裡亞早已迫不及待想要感受焚燒布蘭斯的愉悅。
“陛下……隻要羅莎的那個東西帶來了……我們的軍隊,隻是負責清理戰場罷了,現今布蘭斯的護城魔法開啟已有一日,估計持續堅持不了多久,不如再等上半日?”維裡亞公爵給特裡亞提議道,年近八旬的他,凡事都是那麽的小心謹慎。
“不……”特裡亞對布蘭斯的厭惡完全表現在他臉上的怒紋中。“傳前線指揮官洛德命令,讓他出手吧!”
“陛下,這……”維裡亞雖有所顧慮不,但不敢質疑國王的命令。
“王城是我們的,留給魔族的大軍去肆虐這王城後方的遼闊的土地就好”特裡亞說著,心中充滿喜悅。
他走出營外,望著離開的傳令官,一手伸向布蘭斯的天空,突然緊閉雙眼,袖子上奢華的金繡與這灰色天空格格不入,但他似乎很認真地感受著什麽。
“開始吧……我親愛的火焰,燃燒這片汙濁的大地!。”他陶醉般說道。
(4)
洛德接到命令,嘴角微微揚起。
命令中讓其用一切方法打擊破屏障,並統領前線軍團出擊。
他對眼前的戰爭可是終於有了興致。
“全軍準備!”洛德命令前線軍團準備作戰。
他卻離開白馬,快步走向軍陣前列。
一邊走著,雙手漸漸冒出絲絲黑色的閃電,好像即將要使用什麽可怕的魔法。
“終於……終於變得有意思起來了”他的輕笑中帶著狂妄,一向無聊不聞戰事的他,竟終於露出了幾天來唯一的邪魅的笑臉。
他把手抬向天空,突然天空變得更加陰沉,烏雲緊密,更不時可聽見隆隆的雷鳴聲。
一團團烏雲漸漸圍作一團,螺旋般的黑雲中央,仿佛一個黑洞,愈來愈大、愈來愈大。
渾濁的空氣濃聚在無垠的黑雲中,大地不知何時晃動起來,石子在搖,沙子在晃,就連希梅斯的士兵都變得膽顫起來,沒人見過這般可怕的場景。電光驚嚇著大地,雷鳴震耳欲聾,空氣充滿壓抑無比的魔力,就在那短暫的數秒之後,幾乎沒有人來得及反應,突然一道巨大的雷電閃耀,那個瞬間似乎整個布蘭斯的大地都被照亮了,沒人看清楚那道閃電的樣子,它隻是在空氣中留下冰寒般藍魅的電弧,轟擊在金光的屏障中,
一道恐怖的巨響頃刻間嚇壞了士兵們!
所有人都被巨響嚇得魂飛魄散,軍陣中變得慌亂,但很快恢復了過來,士兵們看著眼前破碎的金光屏障,金色的巨大碎片伴隨著城牆的泥土和沙子瞬間散開,整邊城牆都坍塌了,圍繞著布蘭斯的“聖城守護”消失在空氣中,一切都來得太突然。
洛德深呼吸感受眼前的“作品”,極為滿意。他再次比劃著手指:“啊……毀滅的火焰,借助我泯滅之審判。”
頓時,黑雲散開來,雲層深處燃燒著赤紅的火光,空氣中騰起一股熱氣,升往天空,巨大的魔能充斥著雲層,
烈焰如末日般吞噬著蒼穹,猛然大火中冒出數以百計的巨大隕石,隕石周圍裹著恐怖的烈焰,拖著長長的濃煙,義無反顧般呼嘯而至,直奔王城。
(‘火焰遮蓋了雲層,抬頭隻能看見駕馭著死神而來的巨石,人們閉上眼睛感受著絕望。’後人回憶這場戰爭時這樣描寫道’)
(5)
布蘭斯十萬禁軍列陣在這塊平原,他們面向外牆,背對內牆與王城。
頓時金光逝去,刺眼的碎片散滅於空氣,高聳的城牆整齊地坍塌,沙石與泥土飛濺,煙塵形成一道灰簾。
突然天空中漫起了熊熊大火,燃燒的烈焰裹著巨大的隕石呼嘯而落。
布蘭斯王城內,七名大魔法師忙吟誦:“偉大的光之赤子啊,祈往上天的指引,砍斷塵世的罪鏈,助我凌空破魔之力!”他們異口同聲,試圖發動頂級光系魔法:光滅
在這灰暗之中,他們用兜帽遮掩著自己的面孔,紫色的長衣在吟誦的魔能下飄逸著,空氣中閃爍出灼眼的藍光,這道光愈來愈亮,直到人們眼看著隕石就要擊中王城,在七名大魔法師中央的光芒終於到達臨界點,數條聚能光束轟然噴射而出,貫穿了天空中無數的巨石,破裂出的石塊夾雜著熊熊的烈火,散落在王城各個地方,民眾們一片慌張,街區甚是狼藉。
戰爭來得太快,以至於聖城守護的全面保護讓王城的民眾根本來不及逃離。
城內一切都亂了,人們在恐懼中祈禱著神王比利斯的庇護,得到的卻隻有恐懼。
布蘭斯七大魔法師在經歷了兩次頂級魔法的共同吟誦後,早已筋疲力盡,魔力幾近枯竭。
如今的他們隻能靜觀戰爭的發展,驚歎方才敵人施展的可怕魔法,他們認為若不是有數十名與他們不相上下的頂級大魔法師,應發動不了如此可怕的魔法。
殊不知發動此魔法的隻有洛德一人,他們並不了解他們所面對的對手是多麽的強大。
隕石破碎,軍陣內有些許人被砸傷燒傷,但並沒有什麽大的傷亡。
戰士們哆嗦著身體,隨著聖城守護的消失,他們仿佛能聽見修羅場的號角,但沒人願意退縮,沒人願意逃避,在他們的身後將命運交給他們的,是他們的家人。
這時排山倒海的希梅斯士兵,衝向布蘭斯王城,他們越過外牆的廢墟,鳴響衝鋒的鼓號,他們知道前方便是頗具盛名的布蘭斯王城,掠奪與征服的讓他們無所畏懼。
“齊射!”布蘭斯禁軍臨時大將軍布魯大喊道。
霎那間身後萬箭齊發,箭雨遮天,一排又一排的弓箭交織著,落入敵軍前沿,無數的弓箭擊穿希梅斯士兵的身體,除了那些帶著重盾的幸運士兵,衝殺的人一排又一排地被弓箭射中倒下,卻又不斷地前仆後繼,掠奪的吸引著他們前進。
兩軍的巨石炮相互轟擊,而距離兩軍接觸仍有數百米,布魯忽然命令布蘭斯前陣軍團後撤,數萬士兵整齊地向後跑動。但這顯眼的半包圍戰術並沒有讓希梅斯軍團後撤,他們依然如蝗蟲般湧向布蘭斯軍團,此時沒有什麽能阻擋這些敵人對掠奪的,沒人能讓他們停下!
待布蘭斯前陣軍團後退了數百米,箭雨也停下了,布蘭斯軍團幾乎耗盡了倉促準備的任何一支箭矢。
布魯命令全軍反攻,兩軍正式接觸,可怕的廝殺一觸即發,鮮血的腥臭味頓時佔據了整個平原。
布蘭斯大軍半包圍著前沿的希梅斯軍隊,陣型明顯有利於布蘭斯,他們能一鼓作氣把這波衝鋒抵禦掉。
戰士們高喊著殺敵報國的誓言,血液凝結在時空中,活著的人為倒下的人復仇,而倒下的人則詮釋著布蘭斯的光輝永恆!
戰鬥持續了許久,數萬敵人倒在希梅斯軍團的利刃下,而友方傷亡不足一萬。
但這在百萬希梅斯大軍面前,依然顯得不足。
這時希梅斯大軍展開了第二輪攻擊,希梅斯的金戈鐵馬這才真正步入戰場,仿佛剛才那陣攻擊就是炮灰般。他們舉著長槍,頂著重盾,一步一步向著布蘭斯軍團前進。
時間恰好在布魯的預計之中,只見敵軍百萬雄師全軍主力出擊,擊中力量於布蘭斯王城中央的方向。
布魯突然舉起手中的魔石,一道彩光直衝雲霄,給蒼穹發出特殊的信號。
而誰也沒想到,在這塊雲層中,竟埋伏著數千軍隊。
只見王城上方,天空中的濃密雲層竟飛出數千隻巨鷹。
他們正是聖鷹騎士團,騎在布蘭斯獨有的巨鷹背上,手持聚滿魔能的巨劍,從天而降。
希梅斯的弓箭手連忙朝著天空射擊,布蘭斯的聖鷹騎士們俯衝而下,無人能擋。
巨鷹撕裂般的尖叫讓敵人顫栗萬分,突然的降臨打亂了敵人的陣型。
巨鷹們開始撕咬起敵人的,殘卻的屍首淹沒在猩血中,
聖鷹騎士們暢殺著恐懼的希梅斯士兵們,“殺光這些混蛋,為聖鷹祭獻!”
地面部隊配合著聖鷹騎士們,對希梅斯大陣發起衝鋒,敵軍主力亂作一團。
局勢竟瞬間翻轉。
(6)
希梅斯士兵從沒見過這般可怕的巨鷹,他們看著巨鷹撕咬起戰友的身體,巨鷹上的人在衝擊下揮起巨劍,讓無數人頭顱落地,沒有絲毫反抗的機會……他們征服與掠奪的便瞬間消失。
沒了這些,加上長途跋涉的疲憊,戰鬥能力大大削減。
而最後留給他們的,隻有那雄鷹怒嚎給他們帶來的恐懼。
潰逃在軍中的傳染可謂是一發不可收拾,恐懼如瘟疫般蔓延,大量還未投入戰鬥的精銳戰力開始潰散,那些重甲的騎兵紛紛從馬上摔落,成群的馬匹在巨鷹的撕喊下奔逃。
“怎麽會這樣!”特裡亞大叫著,“維裡亞!這難道就是我們軍隊的戰鬥力嗎?”
“陛下!不能慌啊!此時若有稍具名望之人出來重整旗幟,方可複陣。”維裡亞說道。
“重整旗幟?洛德呢!洛德去哪了!怎麽沒人來跟我報告他的指揮情況了?”
維裡亞在慌亂中命令衛隊抓住幾個士兵,這才知道情況。
“陛下,前線指揮官洛德……剛才違抗命令,離開了軍隊,往雪山方向去了……”
“竟敢……就連他也怕這巨鷹?”
“不,陛下,這巨鷹來臨之前,他便離開了……”
“這……這……”特裡亞氣炸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奔逃能持續多久,因為士兵們很快就會發現,他們的身後是可怕的阿庇修斯雪山,魔族的魔法幫助他們行軍至此,但已經沒有人能幫助他們逃跑了。
聖鷹騎士團們熱血戰鬥著,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勢已定的時候,王城側面,阿修庇斯山脈的另一邊傳來號角的低鳴。
魔族大軍如命運般降臨,為布蘭斯的軍團傳來可怕的噩耗。
沒人知道他們從何而來。
陰沉的天空忽然散發出詭異的魔氣,與希梅斯的人類大軍不同,那氣息純粹得能使人惡心,濃鬱的魔能充斥著淡淡的腐臭,魔鬼已在咫尺之遙。從遠方飛來的無數隻巨型蝙蝠,每隻蝙蝠背上都騎著一個矮小的魔族嘍獬さ畝浼凶龐分椎牧常疑鈉し袈槍炅訓鬧邐啤
魔族的蝙蝠戰騎兵首先切入戰場,帶著無端的惡臭,以恐怖的數量優勢壓製得聖鷹騎士們喘不過氣來,聖鷹騎士們集中優先與蝙蝠兵戰鬥,在大軍上空開辟了新的空中戰場,榮譽與他們同在。
希梅斯的地面部隊在特裡亞的維持下重整旗幟,盡管已經被打退到城牆廢墟外,但他們無法被吞沒,因為布蘭斯的軍團不得不轉回防守,迎擊側面襲來的魔族地面大軍。
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7)
魔族的軍隊沒有什麽陣型或隊列可言。
他們隻是混在一團,禿頂的嘍呔倬扌偷墓靼簦袷竅H錘嘰蟮木奘摶徊揭徊嬌拷贅叩哪ё寰奕嗣鍬凍黽獬さ擬慚潰谘返難凵裨諡字宓牧成細褳庀湃恕
魔族大軍有近百萬,群魔淹沒了阿庇修斯山腳的另一面。
直到蝙蝠騎兵橫空切入戰場,群魔開始奔跑,朝著布蘭斯,朝著藍鷹的赤子們。
布蘭斯的軍團遭受了兩方進攻。
一方是重整旗幟的希梅斯軍團。
一方則是凶神惡煞的魔族大軍。
人類與魔族在上的區別很快顯露。
魔族巨人門揮舞著巨錘,布蘭斯的士兵許多被掃飛。
嚇人的巨獸們衝撞入軍陣中央,踩踏著布蘭斯士兵的屍體。
聖鷹騎士則仍與蝙蝠戰騎糾纏在一起,毫無辦法。
那灰暗下憧憬著聖鷹的赤子們逐漸退卻,力量與數量均處於極端劣勢的他們,被一步又一步地壓製,前排的士兵一片又一片地倒下,士氣逐漸衰落,惡心的空氣中充盈著淒慘的哀嚎,失落開始佔據他們的內心,心中那道希望的光竟漸漸變得昏暗。
振奮過後,現實是那麽的殘酷,不管他們怎樣勇敢,敵人總是無窮無盡地肆虐,那些醜陋的魔鬼們一點一點在軍陣中央撕開無數道口子,直到布蘭斯的赤子們背貼著內牆,再無退路,魔鬼們鳴起激勵的號角,譏嘲著弱小的他們。
他們已經沒有指揮的空間了,局面完全陷入被動。
“撐住!戰士們!”大將軍布魯看著岌岌可危的戰勢,莫名的失落在他的心中蔓延。
照這個戰況,布蘭斯的防守撐不了多久。
士兵們從未試過如此的無助,就在剛才還勝利在望的他們,在強大的魔族大軍面前顯得乏力無比,魔鬼以恐怖的戰鬥力加上絕對的數量優勢,橫掃了整個戰場。
十萬禁軍已損失過半,面對無窮無盡的敵人,他們被完美地壓製,沒有一點勝利的希望。
背脊冰冷的內牆仿佛是他們的墓碑,不少人揮舞著淚水廝殺,死在殘忍的魔鬼腳下。
“真的結束了麽,布蘭斯……”
布魯雙目緊閉,面向魔鬼大軍,耳邊盡是戰友們死去的慘叫。他跪倒在地,隻是靜靜地感受著這一切……
巨獸的尖叫回蕩在人們的腦海中,血染的泥土濺在人們血染的鎧甲上,蔽日的塵埃下誰人的淚光閃爍,漫天的蝙蝠撕咬著可憐的巨鷹,凶惡的巨獸前一陣赤子的吼叫戛然而止,莫名的屍首上殘留著駭人的猙獰。
那道人們心中所向往的聖光,早已失去了它的光澤。
赤子們絕望了。
不管這多麽令人惋惜……一切都結束了。
(8)
但,
當遠方的雲層忽然消散。
陽光終於第一次照耀在戰場上。
一個威武的身影。
雲層隨著他的出現散開,耀眼的陽光突然亮得人們睜不開眼。
他仿佛牽引著太陽,在敵人身後出現的他,一路橫殺,擾動著空氣中渾濁的魔氣。
一切的絕望在聖光的照耀下煙消雲散。
赤子們抓住心境中那份最後的湧動,
那道牽扯著希望的最後絲線,
使得光芒震撼地照亮了整個王城。
那是他們的國王!
那是他們的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