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正義和李玉君帶著龍飛公司在職和離職的員工去了會議室協商,秦志戩這才將目光轉移到工商稅務局的人身上,問道:“這幾位同志,你們有什麽貴乾?”
工商局來的頭頭是一個大胖子,跟班是個臉上長著雀斑的女孩子,此前大胖子一直金馬橫刀坐在一把椅子上,眼睛都懶得看人。
等到秦志戩問起來,大胖子翻了翻眼皮,乜斜秦志戩一眼,冷哼道:“秦老板,我們是來檢查你們公司的營業執照年審的,去年你們沒有年審,這違反了工商管理法,是要罰款的。明白嗎?”
媽的,年審工作這些行政性事務平時都是梅正義這個老王八蛋負責的,去年居然沒拿去年審,這老東西到底想幹什麽?這些人這會翻出這點紕漏,擺明了是來挑理的。
秦志戩點點頭,道:“好,我們馬上派人去工商局年審,補交罰款。”
說完他又轉向稅務局的那兩個人,問道:“那二位呢?是來查稅的嗎?”
稅務局領頭的說道:“沒錯,我們接到舉報,龍飛公司長期存在偷稅漏稅的違法行為,特意前來清查帳目。”
秦志戩冷笑了一聲,聲色俱厲地說道:“接到舉報?什麽人舉報?哪個王八蛋吃飽了撐的這麽關心我們龍飛公司?”
稅務局領頭的聳聳肩,一臉無辜地說道:“我們只是按章辦事。至於什麽人舉報我不能告訴你,為了防止被打擊報復,我們必須保護舉報人。”
秦志戩怒不可遏,低吼道:“是不是只要有人打電話舉報你們就要大張旗鼓跑到人家公司裡興師問罪?我們是合法經營的公司,為社會創造就業機會,為政府創造稅收,是我們這些創造利稅的公司實體在養活你們這些公職人員,你們不保護我們,反而聽風就是雨,這算什麽?”
秦志戩一直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怒火,可這會實在沉不住氣了,一股鬼火在胸腔裡亂竄,有一種打人的衝動。
“喂,你對我們老大說話客氣點。”稅務局那個小跟班人五人六地衝秦志戩喊道:“我們是依法辦事,你也少跟我們吹胡子瞪眼的,你偷稅漏稅你還有理了。”
秦志戩一夥邪火湧上腦門,一步跨到這個小跟班面前,雙眼噴著怒火說道:“還沒開始查帳,你就敢信口開河說我偷稅漏稅?你憑的是什麽?這算是有罪推定嗎?”
“你,你想幹什麽?”小跟班被秦志戩的氣勢嚇得往後倒退一步,膽戰心驚地說道:“你敢襲擊國家公職人員,阻礙我們執法,我們就可以把你抓起來。”
這分明是心虛的表現,秦志戩進一步確定,今天所有的事本身就是一個套,他們就是要徹底激怒自己,等到完全失去理智的時候,他們就可以羅列各種罪名,將自己抓起來。
看著這個小跟班拙劣的演技,秦志戩陰冷地笑了起來,握緊的拳頭一點點松開了。而這個時候,他注意到有幾名身穿警服的警察出現在公司門口,為首的是一個黑胖子,正是那天在棉紡廠拆遷現場遇到的交警中隊中隊長梁志輝。
“秦老板,”銀行的工作人員開口說道:“我們來不為別的,一年前龍飛公司從我們銀行貸款的二十萬貸款快到期了,是不是該還了?”
聽到銀行的人這句話,秦志戩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連銀行的也被搬出來了,今天是非要搞死自己啊。
一年前,銀行的信貸專員找到秦志戩,希望龍飛公司能貸一筆款,利息上可以優惠。雖然當時公司資金流並不緊缺,但梅正義建議還是貸一筆款,充裕的現金流總歸是有備無患,保證公司飛速發展。
秦志戩聽從了梅正義的建議,貸了二十萬,期限是三年,每月還款。現在一年不到就上門催債,這說明是有人向他們施加了壓力,迫使他們前來把水攪渾。
“你們也要來插一腳?銀行可真是個隻知錦上添花,從不雪中送炭的好地方啊。這算是牆倒眾人推嗎?”秦志戩冷笑著看著銀行那兩位工作人員問道。
兩人不敢與秦志戩的目光對視,心虛地低下頭。然而當他們的目光瞥到湧在門口看熱鬧的梁志輝之後,兩人感覺有了靠山,重新鼓起勇氣抬起頭。
“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秦老板不會是想賴債吧?”銀行的人態度強硬地說道。
秦志戩冷笑著點點頭,拚命摁住燃燒的怒火,說道:“好,好一個欠債還錢。錢我會還的,但不是還給你,我會去找你們主任談還款的事的。”
這時候郎國平清咳了幾聲,一臉前輩微笑走上前,說道:“秦總,我委托你調查的事怎麽樣了?約定的期限馬上就要到了,你總得給我個結果吧。如果你們龍飛公司沒有能力調查清楚,我看還是把訂金退還給我們,我打算另請高明,把這筆業務委托給騰詳偵探公司。”
秦志戩眼睛盯著郎國平,這老東西比起第一次見到他時,早了沒了當時的頹喪和萎靡,而且眼神裡還多了一分陰邪狡詐。
掃了一眼其他幾位跟郎國平一起的客戶,秦志戩問道:“你們幾位也是這個意思嗎?”
另外幾位客戶也附和道:“秦總,你可不能怪我們,你看現在你們龍飛亂哄哄的,這些員工都離職後你就成了光杆司令,我們很懷疑你的公司是否還有能力完成我們委托的業務,所以……”
秦志戩怒極反笑,冷笑道:“沒有了叛徒,龍飛公司依然是龍飛公司,這個公司不是靠他們撐起來的,而是靠著我秦志戩,就算是光杆司令,你們的業務我照樣能如期完成。”
郎國平落井下石道:“秦老板,這你就有點托大了吧,難道在你眼裡,你們公司這些人都是吃乾飯的?他們是你的累贅不成。”
這話剛說完,梅正義和李玉君帶著公司的員工從會議室裡出來了,聽到這句挑撥離間的話頓時都不幹了,群情激奮起來。
而反觀財務主管李玉君,她低著頭,看也不敢看一眼秦志戩。看到她這樣的表情,秦志戩已經明白了幾分,心又往下沉了下去,事情顯然沒談攏。
“秦志戩,你太過分了,我們為你沒日沒夜,拎著腦袋賣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這話他傷人心了。在你眼裡,難道我們都是廢物嗎?”侯二大聲嚷嚷道,握緊了拳頭,恨不得撲上來給秦志戩兩拳。
秦志戩怒火上頭,這時候也顧不上那麽許多了,逼視著侯二罵道:“吃裡扒外的東西,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把你留下來。你告訴我,除了偷奸耍滑,你能幹什麽?”
侯二往後退了一步,秦志戩身上滔天的殺意驚得他不敢與其叫板,準備好的一番說辭也咽了下去。
秦志戩冷眼看著這群他朝夕相處的同事,嘔心瀝血培養的所謂人才,心裡全是惡寒,怒吼道:“結清工資要滾蛋趕快離開,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們。”
秦志戩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一雙眼睛都發紅了,這麽多人有預謀的圍攻他一個人,確實令他始料未及,而公司內所有人的倒戈也冷透了他的心,這時候他才深刻體會到自己是多麽的孤獨,一種眾叛親離的挫敗感幾乎令他失去理智。
“秦總,你這麽說我就不同意了,這話聽著真讓人心寒,怎麽說這些都是跟著你打江山的功臣,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大家?”梅正義這個幕後策劃者,終於跳了出來,露出了他的青面獠牙。
秦志戩此前隱忍,這回總算找到了攻擊的靶子,這一口惡氣必須找個發泄對象,他狂笑了一聲,眼睛惡狠狠瞪著梅正義說道:“梅正義,這背後都是你搞的鬼吧,你是不是已經籌劃了很長時間,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梅正義早有準備,他不慌不忙地說道:“秦志戩,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什麽叫我籌謀了很長時間。你為什麽不反思下你自己的問題,平日裡你飛揚跋扈,剛愎自用,目空一切,公司讓你搞得一團糟,現在你眾叛親離,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也是你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說道這裡,梅正義回頭望著那一群跟在他身後的員工,振臂一呼問道:“大家說,我說的對不對?”
“對!梅總說得對。”所有的人都高聲附和,揮舞著手臂道:“我們早就受夠了秦志戩的專橫,把他趕出龍飛公司,龍飛公司不要這樣的暴君!”
聽到這些人的呼聲,秦志戩的心冷成了一塊萬年寒冰,他發現自己其實早已被整個公司架空了,除了核心業務,公司的實權被梅正義牢牢抓在手裡,這些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全部被梅正義收買了,而他自己早已成了光杆司令。
梅正義得意極了,見秦志戩傻愣在那裡,得意洋洋地說道:“秦志戩,你看到了吧,這就是民意,你在龍飛公司已經沒有了存在的價值。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就看你選擇哪一條了。”
“哪兩條路?”秦志戩逐漸冷靜下來,眼睛盯著梅正義一字一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