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地下,黑壓壓的人潮正向著太玄聖宗的核心位置聚攏,這時江子齊可不敢鶴立雞群,逆流而下,那可會吸引無數有心人的目光,隻好邊走邊停,以便觀察整體的局勢。 “氣運一說,如同周圍的空氣,虛無縹緲,卻是無處不在。”白澤瞳緩緩道,在他那個時代,就曾有亂世將至的預言紛起。
於是很多有識之士都拾起了“天機氣運”這等學說,搞的那個年頭自問有才之士,對於“天機氣運”都是有所涉獵,不然出去真的不好跟人打招呼。趁著那一時的風氣,“天機閣”更是直接從十大上門中的末遊爬到第四之位。
不過事後有人評論,這是天機閣為了壯大門派實力造勢。
白澤瞳想起那一番話,不禁思索,那應該是“借勢”而不是“造勢”吧。收起緬懷過去的思緒,他繼續說道:“我這天機氣運之說,乃是來自‘天機閣’的高人。”
“偷的還是搶的?”江子齊打斷道,他可不相信“天機閣”的高人會把核心傳承交給一個外來人,這不是交情深厚的問題,而是涉及到門派根本的東西。
“你管的著?”白澤瞳冷冷地道,“雖然這能力無法讓我的戰鬥力提升,但是用來趨吉避凶卻是一流。”
“所以你就搶了人家的傳承?”江子齊打斷道,同時借助人流之間的間隙後退。
“總!之!”白澤瞳的魂音大聲震蕩著江子齊的腦海,“我能看得出來,這幫人,越往裡面走的,氣運越來越少,有的甚至已經是印堂發黑,一臉死相。”
“那他們不可能察覺不到吧?”江子齊驚疑,修行一道,一步錯,萬劫不複。尤其是那些沒有宗門傳承的散修,或許少一分直覺,他們就沒有今日。
白澤瞳輕歎了一聲,緩緩說道:“利令智昏,神魂蒙塵。”言下之意是,這些人的結局有死無生。
江子齊不由得抬頭往天上看了一眼,只見正值中午的天空已被黑壓壓的人群所遮掩,說是遮天蔽日也不為過。反覆喃喃白澤瞳那番話:“烏雲蓋頂,乃是隕落之兆。”
……
爭殺的聲音不絕於耳,遠處的江子齊混入人群之中,看著這副景象唏噓不已,情不自禁地想起過去自己在帝宮內整人的情景,慘然一笑,便回頭向山下走去。
轟隆!
鏗鏘!
廝殺聲從山內蔓延至山外,有不少措手不及的修士被通玄強者之間的戰鬥余波波及,化為一灘血水。前方的人開始後退,後方的人還在前進,兩者相撞,幾乎一言不合便動起手來。同樣的爭殺場面在這座山的每個角落同時發生,不到一分鍾,血液便開始流向山腰,猶如一隻猩紅的爪子,扣住整個太玄山。
一直在遠處觀看太玄山的楊修和蜚臉上也沒有了那種輕佻和淡然,而是露出了一種凝重的神色。楊修手中的骰子,更是不小心抖落在地上。
“百病纏身,手不聽話了。”楊修咳嗽了兩聲,笑道。蜚先生沒有理會楊修這一套說辭,他知道這家夥精於神算,必定能算出個結果。然而當他往地上一看的時候,他也是呆了。抬頭看向楊修,楊修臉上的表情像極霜打癟的茄子。
地上那三顆骰子竟然呈現橋骰之勢,兩個六點朝上,而中間的第三顆骰子卻是菱角朝上,誰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草!”兩人不約而同地罵道。
……
太玄山,江子齊滿臉是血,剛從一個通玄修士的屍身上取下一個儲物袋,
並挖下一顆玄晶,引起無數人的注意,在場的人無一不是雙目通紅陷入廝殺當中,無論天上地下,築基通玄,甚至是那些上門渡劫修士,依舊不能免俗。 唯有江子齊雙目清明,敏銳地感知著周圍發生的一切,包括他們的殺意。
“兩粒玄晶,夠不夠。”江子齊喃喃道。周圍的人可不理會他的異樣,一名築基修士撲殺上前,在冥冥中的天意驅使下,修為低的總是更容易被控制,倒是契合強者生弱者死這一天道之說。
“夠了夠了,給我堅持一分鍾。”白澤瞳的聲音在江子齊心中響起,話語之中不乏興奮之意。
聞言,江子齊苦笑,左手一記黑虎掏心在那名築基修士欺身上前時使出,其爆發的攻擊速度竟在一瞬媲美通玄修士。
那築基修士大吃一驚,連忙後退了七步,看到自己與江子齊保持了距離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才發現一股涼氣從心房鑽入體內,定睛一看,自己的胸膛只剩下一個空洞,而裡面的心髒,現在江子齊的手上。那名築基修士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不甘地倒下了。
這一手震懾了所有包圍他的散修,江子齊面上則是露出緬懷之色,曾幾何時他也經歷過類似的局面,隻是那一次自己敗了,敗得一敗塗地。如今,同樣的場面再次出現,這等因果輪回命數,恐怕唯有天意才能解釋吧。
“不過這一次,我可不會輸了!”江子齊嘴角咧起一個弧度,朗聲笑道。雙手手心之上迸發出湛藍色的電弧,一股磅礴浩蕩的氣勢以江子齊為中心四射而出。
這時沒人蠢得撲上去玩近身戰,全都是掐動印訣發動遠程法術攻擊,一時間五顏六色的光芒轟向江子齊。
“基本骨子構成,解明!”
“材質分解,完成!”
“物質再構築,完成!”
“三倍強化!”
白澤瞳的聲音第一次突破靈魂的束縛,使實質的聲效傳播到四周。光束如雨點般落下,那氣勢好像要把江子齊所處的位置甚至整個區域都炸得煙消雲散。在不停地攻擊。攻擊沒有間斷,反而漸漸地變得越來越激烈。光束的能量與周邊的冷空氣碰撞,爆發出濃濃的白霧,此刻地面已經被灼紅,隱隱有暗紅色的流體蠕動。
濃濃的白霧散去――不知是什麽原因,他們集火的目標江子齊卻沒有一絲倒下的跡象。
在場的築基修士看不出所以然,但那些通玄涅的修士眼力豈是一般?
江子齊的戰技不但精細,更為華麗。手上的武器如同他雙手的延長,盡情舞動,將每一發襲來的光束全部打散了去。
盡管江子齊隻有練氣境的修為,但其武器上蘊含的真元卻更為之集中。一發發被擊中的光束都會產生微妙的偏移,正好偏移到另一發光束上面,造成對衝以及更大的偏移。
於是乎,沒有一下攻擊落在江子齊的身上。
所有人都驚訝得目瞪口呆,眼前這個不過是練氣境的修士,居然能在面對數名凝聚出玄晶的通玄修士的攻勢下屹立不倒,這已經不是普通的人傑能夠做到的事情,他們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一個詞語:
聖地天才!
唯有聖地天才,才能夠擁有層出不窮的手段,無視三個大境界的差距,與通玄修士相抗衡而不落下風。然而最可怕的並不是他的手段,而是身為聖地天才的氣運。
這種天才往往有氣運加身,歷劫而不死。至於那些與之對抗的人都會變成其磨刀石,下場絕不會好得到哪裡去。
生死關頭,這些散修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大部分露出了退縮之意,畢竟對方展現出不遜於自己的實力,更重要的是,對方背後的聖地,散修可是得罪不起。
傳說自萬族崛起後,宗門叢生,百花齊放,可以說爭鬥未曾停息。其中各大宗門根據頂尖實力、資源、門生,分為不同等級。左道旁門上門。
而在上門旁門之上則是聖地,其中為世人所知的聖地就有:天啟宮、雲海天宮和懸空寺以及八大家族!
這些聖地歷經時間長河的洗禮,重重浩劫,依然屹立不倒,高居天界之中。其底蘊深不可測,饒是上門修士遇上了也不敢將其得罪。
至於散修?不過是連宗門都沒有的修士, 讓他們去找聖地天才的麻煩,給他們一百個膽子都不敢。
當然,那是平時。這個世界最有趣的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白霧散去,周圍的景物清晰可見。然而那些散修的雙眼仿佛被薄霧遮蔽。凜冽的寒風吹拂而過,仿佛惡魔在耳邊低語。
“殺了他!”
“隻要殺了他,他的氣運就是我的了!”
“擁有他的氣運,就算聖地又奈我何?”
周圍的修士面上充斥著無數情緒,有猶豫,有狂熱,有忌憚。不過在下一刻,他們的情緒瞬間凝固。
江子齊趁機出手,一連斬掉了三名通玄修士的人頭。血紅的雙目和猙獰的面容讓剩余的修士不寒而栗,紛紛清醒過來,連忙後退。
擊殺沒有戰意的修士最是簡單,再次擊殺一名築基和一名通玄修士後江子齊便停手了,窮寇莫追,更何況是修士,萬一逼的他們狗急跳牆的話大家都不好受。
“你的氣運……很奇怪……”這時,白澤瞳的聲音在其腦海中響起。
“嗯?”江子齊不解。白澤瞳卻沒有繼續說下去,顯然他自己也沒有搞清楚,不過這倒是正常,天機氣運之說虛無縹緲,若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恐怕早已被天意轟殺得連渣渣都不剩了吧。
而且,現在更重要的是……
江子齊望向山上那片慘狀,手中的劍卻不知在何時彌漫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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