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朱飛博心情很好,吩咐侍應生再拿一瓶法國乾紅過來。
蕭鷹笑了:“你今天是準備大出血?”
“那是當然,你盡管是個本科生,卻比我這個博士還要厲害,能認識你這樣的朋友我很高興啊,更何況,你剛才還救了我朋友一條命。當然,最終如果證明你是對的,那你就救了他。我替他好好敬你一杯,我們倆是多年的朋友了,我也以為他得的是肝癌,很替他難過,現在好了,可以開懷痛飲了。”
“你不是要等剖腹探查手術之後證明我是對的,才放心嗎?”
“我相信你是對的,我也相信老天爺不會對他那麽刻薄,咱們喝一杯!”
兩人將滿滿一杯法國乾紅灌到肚子裡。
牛排吃完,朱飛博又讓侍應生上了水果沙拉,還有一些心,邊吃邊聊。
蕭鷹:“其實,實話,如果下次你要請我,最好不要到這種西餐廳來了,我還真吃不慣洋人的東西,叫我去路邊大排檔喝紅星二鍋頭,啃雞爪子,更過癮。”
“行!其實西餐還是不錯的。”
剛到這兒,他腰間的傳呼機震動起來,他立刻拿出看了一眼,顯示的是醫院急救中心的電話。不由皺了皺眉,對蕭鷹:“還得借下你的電話,急救中心給我打電話來了,不知道什麽事。”
蕭鷹將大哥大電話遞給了她,道:“是不是有什麽搞不定的急診讓你去?”
“我今天休息,所以才請你吃飯喝酒,有值班醫生呀,急救中心副主任也在啊,幹嘛叫我。”
“你先問問吧!”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的是急救中心吳副主任的聲音:“有個孩子被水泥塊壓傷胸背部,做了急診手術,可是引流管還是流出鮮血,休克症狀不能緩解,朱主任,你能不能過來看看?”
“吳主任。你知道我今天休息,而且我現在喝了酒。”
“我知道,朱主任,可是這孩子有來頭啊!他老爹想請你過來幫忙,一%%%%,m.⊥.c↖om起參謀參謀。”
“他老爸誰啊!”
“衛生廳的劉副廳長。”
朱主任一下沒脾氣了,道:“我喝了酒了不能上手術台。”
“你等等,我跟劉副廳長匯報一下。”
電話那邊傳來了模糊不清的話聲,很快,劉主任道:“劉副廳長。你來幫忙一起想想辦法分析一下,不用你上手術台的。具體手術由我來負責。”
“那好吧,我馬上來。”
朱飛博扣了電話,將大哥大電話遞給蕭鷹,道:“很抱歉,我必須得回去一趟,劉副廳長的孩外傷,經過一次手術血沒有止住。我去看看怎麽回事,只能下次再好好跟你喝了。”
“要不要我去跟你一起去看看呢?”
“那好啊。求之不得,走吧!”
朱飛博結了帳,將剩下的半瓶法國乾紅遞給蕭鷹:“拿回去自己喝吧,這酒賊貴,可別浪費了。”
蕭鷹也不客氣,用木塞把瓶口塞住。服務員拿來一個袋子裝著,然後拎著跟朱飛博出了西餐廳,打了個的士趕回二醫院急救中心。
到了急救中心醫生辦公室,便看見一個身材高大滿臉嚴肅的中年人,正在跟吳副主任話。正是省衛生廳劉副廳長。
劉副廳長見到他進來,趕緊起身,表情嚴峻的伸手跟他握了握手,聞到了朱飛博身上的酒味,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對不起朱主任,打擾你的聚會了,我兒子傷得很重,做了一次手術之後卻還是止不住,你是急救中心的專家,你幫忙想想辦法吧。”
朱飛博了頭,介紹身後的蕭鷹:“這位是我的好朋友,醫術精湛,我們在一起吃飯,他聽你孩受傷了,所以一起跟過來了。”
劉副廳長好生瞧了瞧蕭鷹,真的很年輕,也沒在意,只是禮貌性的頭。然後對吳副主任:“你趕緊給高主任介紹一下情況。”
“好的。”吳主任道,“劉廳長的孩跟其他幾個孩放學後,在一個工地附近玩,不慎被一塊倒下的水泥板壓傷了胸、背部。送來的時候,孩子腹部劇烈疼痛,伴惡心嘔吐,全腹壓痛,腹腔穿刺抽出不凝血。我們診斷是腹腔內髒破裂出血,立刻進行了急診手術。”
到這,吳主任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接著道:“手術中我清除了腹腔積血後,探查出肝被膜下血腫和腹膜後血腫,脾髒的上下級沒有破損,所以做了相應結扎止血,然後關腹結束手術。但是手術後的幾個時,腹腔引流管持續流出鮮血,孩休克症狀一直沒有得到緩解,所以懷疑腹部還有持續出血。但是先前我已經仔細查找過了,再沒有發現出血,所以在重新開腹手術之前,我想請朱主任您在一旁幫忙查查看,幫忙一起找一找出血。”
朱主任感覺肚子裡一陣翻湧,忍不住打了個酒嗝,惹得劉副廳長不由又皺了皺眉。
朱飛博了聲抱歉,然後:“既然這樣馬上準備再次手術,我在一旁幫忙看看,主要手術還是你來,我喝了酒了。”
吳主任忙答應了,吩咐準備再次手術。
朱飛博又對蕭鷹:“你既然來了,跟我一起進手術室吧,也幫我看看。”他發現劉副廳長疑惑的眼神,又忙道:“這位蕭醫生醫術非常高明,不定能幫上忙。”
劉副廳長聽他兩次誇讚蕭鷹,又好生看了看蕭鷹。
他知道朱飛博的醫術很高明,而且是醫學博士,能夠被他連接稱讚兩次,而且要求跟著一起進手術室,絕對不會是普通人,可她就是想不起來本市的幾家醫院中哪家醫院有這麽年輕的一個外科醫生。
蕭鷹也只有在實習的時候,作為助手曾經在外科急診科呆過,所以心裡開始怦怦亂跳。但是,朱飛博這麽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來到了更衣室,在護士的幫忙下,進行消毒換衣服。
手術已經準備就緒,幾個人進了手術室。
無影燈下,吳主任熟練的重新打開孩子的腹腔,先將腹腔中的積血清除,然後開始在腹腔裡仔細尋找出血。朱主任在一旁背著手,指他尋找部位。
可是兩人手忙腳亂折騰了半天,也沒找到出血。腹腔裡依舊有新鮮血液不斷滲出,可出血究竟在哪呢!
朱醫生想親自上去翻找,可是他本來酒量就不行,剛才一高興之下連喝了好幾杯,有些暈,現在看東西都是模糊的,就算這個狀態上去翻找,只怕也未必能找到。他求助的轉身望向站在他身後觀瞧的蕭鷹。
蕭鷹:“讓我來找找!”
朱醫生趕緊讓到一旁,吳醫生疑惑地瞧著他。這個年輕人能找到出血嗎?其他幾個護士和助手也都緊張的看著朱醫生,讓一個不是本院醫生的陌生人參與手術,一旦出事那可不得了。
朱醫生卻若無其事的頭,示意沒有關系。
蕭鷹站在旁邊看了看,然後伸出戴著無菌手套的右手進去,慢慢翻開脾髒上極內側極其隱蔽的一個地方,示意給兩個醫生看。
朱主任和吳主任兩人湊上去一看,都不由大喜,只見那有一個極的破裂口,鮮血正一股一股的往外湧出。
找到了!
手術室裡一片歡呼。隨即又都迷惑地望著蕭鷹,他上來之後,根本沒有詳細翻找,卻一下準確找到了破裂口,簡直太神奇了。
這當然是蕭鷹在腦海的孩子病案中找大的。只不過,結果不太一樣的是,在5年前的今天,孩的手術因為醫生一直找不到出血口,最終只能選擇將整個脾髒切除進行止血。雖然出血最後止住了,孩子也失去了脾髒。
脾髒負責孩子的,免疫功能。對於還正在生長期的孩子,是非常重要的器官,盡管切除後,對生命和,沒有,大的影響。但對孩子今後的生活質量,和抵抗,疾病的能力,則影響比較大。不能不是一個終身的遺憾。
事後,醫生最後對切下來的脾髒再次進行翻找,結果,最終在脾髒上極內側極隱蔽處發現了這個的破裂口,如果手術時能夠找到,隻實行部分脾切除術,那對孩的影響就會得多。
而現在,蕭鷹準確的找到了這個出血。吳主任大喜之下,立刻進行了部分脾切除術,保住了大部分脾髒。
手術順利完畢, 孩再沒有發現新鮮血液從引流管流出,證明再沒有新的出血。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蕭鷹出了手術室,換衣服,對朱飛博:“我困了回去睡覺,劉副廳長那邊你去應付吧。”罷揚長而去。
朱飛博、吳主任他們來到醫生辦公室見到劉副廳長,告訴他手術很成功,血已經完全止住,孩已經沒有生命危險。
劉副廳長非常的激動,用力握著朱主任的手,使勁搖晃著:“謝謝你,老朱,還是你厲害啊,不然我孩就麻煩了。”
朱飛博有些慚愧,對劉副廳長:“不好意思,手術之所以能成功,最關鍵的是剛才跟我一起來的那位姓蕭的醫生,是他找到了你孩非常隱蔽的一個出血,從而保住了他大部分脾髒。”
一旁的吳主任也道:“是啊,那個出血非常隱蔽,如果不是他,我就算找一輩子也找不到啊,他一上來,根本就用不了半分鍾,立刻就發現了出血,簡直太神奇了。”
一旁的幾個護士和醫生助手也都連聲稱讚,覺得這一次當成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