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調查員自然就是凌露,不論是製服丶問卷丶工作證等都是按網絡上看到的樣式要艾莉卡即場製造出來,仿真度十分高,不是統計局的員工都看不出這是假的。 雖然以王小虎現時的實力,換算成「金鍾罩等級」頂多也才八關,這等功力理論上在凌露面前也接不到十招。
但王小虎本人也是不世出的武術天才,論資質在龍虎門世界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不論升級速度還是實戰能力皆強得驚人,多次有在劣勢之中以弱勝強的戰績,凌露可不敢把他看輕。
而且少林館之中除了王小虎外還有幾人保有相當的戰力,要是也像莉安娜那樣被圍毆就更麻煩了。
加上還要保留實力以待之後的大戰,所以凌露選擇用最省力的方式完成目標。
這不是之前與金羅漢或是火雲邪神那樣的「比武」,而是實際的任務。即使對手再弱小,凌露依然是抱著獅子搏兔的心態。
正因為如此她才特地假扮成統計局的員工,在中午時間光明正大的從少林館的正門走進去。
跟在王小虎身後,凌露運用天心神眼探測館內的情況,石黑龍與老妖等一乾人等依然在療傷,四小將仍然昏迷,除此之外還多了兩個人,他們正在武館後的庭園處練功。
艾莉卡一直在少林館的周圍放置著隱藏式的攝影機,自然也得知兩人今天一早就過來了。這兩人是少林館的館主金童的兩個徒弟∶白仇與冷恨。
他們出現的原因很簡單,經過昨晚的夜襲,王小虎明白到這裡並不是十分安全的,所以叫上金童的徒弟前來幫忙護法,以守衛正在療傷的同伴。
龍虎門作為在香港丶日本丶韓國均有勢力的組織,其人脈之廣並不絲毫亞於羅刹教這樣的大門派,跟各地的正派前輩均有聯系,也是靠著多方的支援他們才能跟那些權傾一國的地下黑幫相互抗衡。
「我剛剛還在吃飯,所以這地方有點髒亂,你不介意吧?」
王小虎領著凌露到達少林館中的客廳,招呼她到木桌旁的座位上。桌面上還放著一個吃得七七八八丶只剩下幾根雞腿骨的飯盒。
「哦,沒關系,在這裡就成了。」
兩人同時坐下來了,王小虎坐在凌露的身前。自進入館內,凌露有過無數次出手的念頭,但都因為不能肯定一擊得手而作罷。
在這個客廳之中只有兩人,現在只欠一個合適的機會。
凌露擺出甜美無比的笑容,抽出放在手提袋中的原子筆與問卷,裝模作樣的翻動著地址薄。
「我們先來確定一下地址吧,是氹仔XX街XX路XX號嗎?」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這個少林館分館是借自金童的,王小虎對於實際的地址其實也不太確定。
「沒關系,我其實已經確定過門號了,問這句只是慣例而已。」
「好,現在我們開始填這份就業調查問卷了……請問先生你叫什麽名字?」
「王小虎,三劃王的王。」
「結婚了嗎?」
「我現在才十九,又不是在農村,那有這麽快。」
「呵呵,先生你長得這麽帥氣,應該不缺女朋友吧?」
「那裡丶那裡……」
「請問是在那裡出生的?」
「香港出生的,但是在廣東長大。」
「來澳門多久了?」
「不到一星期吧。」
「那來澳門之前是在那裡居住?」
「在香港,我18歲就從大陸下來香港了。」
「現在有正職嗎?」
「呃……沒有。」
「那有兼職嗎?」
「……沒有。」
「近一年來又做過任何有收入的工作嗎?」
「……沒有。」
「那你上一份工作是在什麽時候?」
「我從來沒有打過工。」
「那現在有嘗試找工作的打算嗎?」
「這個也……沒有。」
凌露點了點頭,收起笑容後在問卷之上劃了幾筆。
聽著那規律的筆尖與紙張傳來的聲音,王小虎不禁感到老臉微紅。
在一個年輕的女孩面前自認從來沒有做過工作,而且將來也沒有找工作的打算,對方必然以為自己是個遊手好閑的流氓。
對一個男人來說,世界上沒有多少事比這個更為丟臉。
王小虎本來是在廣東一條偏僻鄉村長大的孩子,父親在十歲時就離開他了,母親也在十四歲那年為了尋找失蹤的父親而把他交托給奶娘肥嬸照顧,臨行前交代如果她在王小虎十八歲還沒回來,就讓他去投靠香港的伯父。
王小虎到十八歲那年他的母親依然未歸,肥嬸於是給了他兩千元港幣丶家傳玉佩跟他在香港居住的大伯地址,要王小虎到香港闖一闖,從此展開其波瀾壯闊的一生。
王小虎到香港之後就如同各個主角一樣奇遇連連,武功丶前輩丶美女丶財富滾滾而來,加上他本人沒有什麽不良嗜好,從來就不愁錢花。
不過同樣地,他也的確像很多主角一樣∶沒有一份正式的工作。
「那你有經營什麽生意嗎?」
聽到這句話後王小虎眼中一亮∶終於可以挽回一點面子了!
「有,我跟朋友們開了間武館,名叫龍虎門,專門教授中國傳統武學!學員可有幾十人……」
王小虎這才想起,自己勉強也算是一個老板了。雖然龍虎門的生意並不是他的主要收入,自己也不是經常教拳,但這好像是唯一能拿出來跟人說的事業了。
總不能跟人說∶我是靠收保護費的。
或是∶我女朋友是大毒梟的女兒,家產數億元。
「嘩,這麼年輕就當老板,好厲害阿!」
凌露一臉祟拜的說道。
「好,接下來是父母的部份,請問你的父母現在還在工作嗎?」
「我的父母從我小時候就離我而去了,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是誰養大的?」
「是我的奶娘肥嬸把我養大的……」
「那她可以算是你的養母了吧?」
「可以這樣說。」
「那她現在還在工作嗎?」
「應該是吧,我很久沒回去了,她應該還在廣東鄉下幫人做些代工甚麼的……」
「哦?」
凌露收起笑容,語氣轉為冰冷∶
「怎麽你都當老板了,竟然還讓自己的養母一把年紀還幫人打工?」
「……」
王小虎一時語塞。
的確,他離開肥嬸之後,不要說寄錢回去,就是連電話都沒給她打過幾遍。
自從來到香港這花花世界,王小虎每天的生活精彩得不得了,不是英雄救美就是與惡勢力抗爭,早就把鄉下發生的事丟到九霄雲外,那還記得誰養大自己的?
凌露的臉色沉下來了,就像在看一個忘恩負義的家夥,這讓王小虎感到更為尷尬。
「阿,這個嘛,唔丶嗯,其實我也有打算……」
凌露的話有如晴天霹靂,說的剛好是王小虎心中從未想到過的事,使他心神大亂。
因此王小虎一時半會間還未察覺到∶以一個調查員來說,這樣說話有點多管閑事了。
——機會!
凌露手臂勁力一吐,手環上的一根黑針如子彈般激射而出,針尾帶著一條頭髮般幼細的絲線往王小虎的額頭射去。
如果是正常狀態的王小虎自然可以避過這一擊,但他現在心神劇震,反應比平常慢上半拍,只能在千鈞一發之際頸子一曲,黑針險險的擦過他頭部而去。
凌露的動作更快一步,兩指如電般夾住那根落空的黑針,然後瞬間回刺向王小虎的腦袋。
王小虎擅長腿法,坐下時腿法本就難以施展,不過這種劣勢之下他依然想出妙計∶雙手用力一按桌面,如此便能以反作用力彈開自身。
但王小虎雙掌正要發力之際,凌露的短針已經插進他耳側上三寸的地方,「移情訣」的內力沿著黑針沿沿不絕的進入王小虎的大腦,剝奪了他對身體的控制權。
只要被這些連著金屬線的短針插到身上,凌露便可以以此為媒介施展《忘情四訣》∶這是一套非常方便的武學,不論是探知往事丶刪除記憶丶操縱肉體丶製造幻覺皆沒有問題。
但是如果對方像是火雲邪神般有著極深厚的內力,或是猶如莉安娜那樣大腦結構如常人不同的,這《忘情四訣》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王小虎全身上下連一根指頭也不能動彈,但眼睛依然能夠轉動,他看著凌露的眼神中帶有∶不解丶驚訝丶恐慌等各種情緒。
被前一秒還在正常交談的問卷調查員出手攻擊,這是相當正常的反應。
凌露自己也是一個練武之人,她清楚當一個人把武道練到一定境界時,其五感乃至第六感都會變得非常敏銳,甚至有些武者的精神修養已經到達了「不見不聞而前知」的水平,就是有人心中對他展現殺意也能感知得到。
對於這種層次的高手來說, 突如其來的偷襲效果已經不大了。
但這些對危險的預知能力大前題都是在心境平和的情況之下才能做到,如果使用者本身正處於心神激蕩之際,再靈敏的第六感也會失效。
就像王小虎那樣,大腦因為凌露的話語陷入遲疑的瞬間,這「大腦死機」的片刻,就是最適合偷襲之時。
凌露故意使用裝成問卷調查員,並不單單是為了潛入,這職業提供了許多明正言順耍嘴皮的機會,讓她靠話術製造出手的時機。
適合的說話有時比刀劍更具威力。
王小虎剛剛能成功躲到準備良久的第一擊,而且同時間作出應變。這超出凌露的意料之外,這等功力便有如此表現,要是假而事日,的確會是十分難纏的高手。
但也到此為止了。
成功製著王小虎,凌露悠閑的在手環中抽出一根根短針,像是做針灸般把十多短針接連插到王小虎的腦袋上。
接下來要做的才是正事呢……
十分鍾之後。
一道人影連續撞穿幾層牆壁,夾著一身沙塵的摔到庭園的木人樁旁邊。
正在練功的白愁蹲下一看,發現這人正是王小虎,他面色發黑丶雙目緊丶毫無反應,不知是生是死。
「哈哈哈,捱了我的獨門掌力,這王小虎活不過三天了!你們快點叫他的親朋好友來為他收屍吧!」
凌露以狂妄的語氣說完這句話,隨即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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