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裡。
“艸,以後再也不去那地方了,真他m磕磣,這人都丟到家了。”周老板一口氣喝下一杯酒,憤憤的說道。
心岩低著頭不說話,一口接一口地喝酒,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真是太丟人了。
想起剛才在咖啡店發生的事,兩人哭的心都有了,兩個都是社會大哥,走到哪都是無限的風光,可是沒想到竟然在一間小小的咖啡店,把所有的面子都丟到了地上。
“他m的,真是丟人。”周老板基本上是喝一杯酒就得罵一句。
“好了乾爹,反正他們也不認識咱倆,以後要是有人問起這事,咱倆死不承認不就得了。”心岩實在是人受不了周老板的嘮叨了,出口安慰周老板。
“恩,咱倆今天就釣魚了,哪也沒去。”周老板開始自欺欺人。
“對,哪也沒去。”心岩趕緊附和。
兩個人喝了一會酒,又開始聊起天來。
“心岩,你怎麽還不跟谷雪結婚呢?”周老板現在就像是個鄰居大媽一樣,對這種事特別的感興趣。
“現在不還年輕嘛,多闖兩年事業,也不著急。”心岩含糊地答道,他總不可能說是谷雪不讓結婚吧。
“谷雪是個好姑娘,跟你在一起是最合適不過的了。像咱們這種人,找老婆最好還是找那種家境平凡的。”周老板對谷雪的印象一直不錯。
“為什麽?乾媽家裡不就挺厲害的嗎?我看你倆過得也挺好的。”心岩不解的問道。
周老板的老婆家可以說得上是本市的名門望族了,家裡的人都是軍、政、商三界的要人,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周老板能到現在這個位置,和他老婆的家庭是分不開關系的。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現象,像你乾媽那種家庭的人,怎麽可能看得上我這種混社會出身的?當初我和你乾媽要結婚的時候,她家裡就是極力反對,最後要不是你乾媽以死相逼,我倆根本就沒有今天。”周老板苦笑著說道。
心岩愣住了,沒想到周老板的家裡竟然還有這麽一段故事。
“那個時候我什麽都沒有,就是一個小混混,在你乾媽家裡受盡了冷眼,我就發誓,一定要混出個樣子來給他們瞧瞧。可是到後來,我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事業了,而是那些人依舊看不起我,我算是想明白了,我就是再有錢再有勢,在他們那種大家族裡,仍舊只是一個狗屁不是的小混混。”周老板說的很無奈,也很傷心,但是卻沒有一點憤恨的意思。
“我不怪他們,他們根本就和咱們這種人不是一個世界的,咱們眼中所謂的身份地位根本就進不了他們的眼。你知道嗎?我在外邊好歹也是一個大哥,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可是在她們家裡,我就得夾著尾巴,裝得像個孫子一樣,你知道我有多憋屈嗎?”周老板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心岩從來沒有見過周老板這樣子,周老板從來都是很爺們的,再大的事也沒有見他哭過,可是今天,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
“乾爹,我知道你是為了乾媽才受這個委屈的。”心岩拍著周老板的後背安慰他。
“你乾媽年紀輕輕的就跟著我,憑她的條件什麽樣的人找不著?可是她就認準我了,為了我寧可拋棄自己的家庭,別看我是個混子,可是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什麽事我都可以做,但是我不能對不起你乾媽。最近這些年我已經很少去你乾媽家了,你乾媽也很體諒我,要回家基本上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回去,她知道我在他家憋屈。”說到這周老板竟有一絲絲甜蜜,看來夫妻兩人的感情還真的是很好。
“那不就得了,過日子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只要你和乾媽兩個人過得好,還管他家裡人做什麽?”心岩雖然沒經歷過這種事,但是他能理解周老板的感受,一個大男人,在別人家裡備受冷眼,尤其是在自己的老婆家裡,那種對自尊的傷害,真的不是一般的重。
“不光是我,就連小玫也是一樣,每次回到他媽媽家裡,他的那些表姐妹都不帶正眼看她的,嫌她有個混黑道的爸爸,跟我一樣,小妹也不願意回她媽媽家。”周老板口中的小玫就是他的女兒,大名叫周玫,繼承了她媽媽的美貌,是個十足的美女,比心岩小兩歲,今年剛剛大學畢業。
周老板本來是想把心岩收作自己的女婿的,不過因為谷雪的緣故隻好作罷,因為心岩經常去找周老板,所以和周玫也比較熟悉。可能因為自己的爸爸就是混黑道的吧,周玫對心岩這種黑道分子也從來不反感。
“周玫大學都畢業了,你準備讓她乾點什麽?”心岩把話題扯到了周玫的身上,她怕周老板再說下去會更難受。
“她說她想找個工作去上班,我覺得也挺好,我不想她跟我走一樣的路。”周老板說到周玫的時候,心岩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父愛。
“想好去哪了嗎?是進機關還是去公司,我可以幫她安排。”心岩點頭問道,對於自己這個乾妹妹,心岩印象一直都很好。
“剛從學校畢業,心還野著呢,說是去找工作,整天都外邊玩呢,等過段時間他心靜下來了再說吧。”對於心岩的好意,周老板也沒有客氣,在他看來,妹妹的事哥哥幫忙那是天經地義的。
“好吧,過幾天我找她問問。”現在心岩的實力已經不比周老板小了,周老板主要是靠打靠殺,副業才是做生意掙錢,而心岩的主業就是做生意,打打殺殺才是副業,而且論起官場上的關系,周老板還不如心岩呢。
心岩這幾年在混的同時也一直在培養自己和那些政府官員們的感情,現在心岩結交的場面上的朋友可不少,有點什麽事通常幾個電話就能解決。如果周玫要是真的想進機關工作的話,那麽憑心岩的關系,是很輕松的。
“行了,喝完這點咱們就走吧。”周老板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喝掉,搭著心岩的肩膀,兩個人大搖大擺的走出了酒吧。
由於兩個人都沒有開車來,心岩就替周老板打了一輛車,在送周老板上車的時候,周老板突然對心岩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也不知道咱們還能這樣玩幾天,沒準我哪天就死了。”
心岩當時沒有在意這句話,他還以為是周老板酒喝多了說的醉話呢。沒想到這句話很快就變成了現實。人有的時候真的會有預感。
心岩也沒少喝酒,不過他還是強撐著去了趟曼陀鈴,在那坐了一會,和伍義他們聊了會天,說了說下午在咖啡店發生的糗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最後心岩實在是困的不行了,便叫小林把自己送了回去,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到了半夜心岩突然被電話鈴聲驚醒,他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可是片刻之後他就清醒了,手裡的電話也掉到了地上。
電話是周玫打來的,周老板出事了。
心岩的腦子一下子變得有些混亂,呆呆的坐在床邊,等到他清醒過來以後,便開始手忙腳亂的穿起衣服來。
谷雪被心岩的大動作弄醒了,打開燈問心岩怎麽了?心岩的嘴唇一直在發抖,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隻說了一句乾爹出事了就跑了出去。
小林把車停在了樓下,心岩開著車直接就朝著醫院飛馳而去。一路上心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這個時候,他作為周老板的乾兒子,他不能亂。
醫院急救室外亂糟糟的全是人,這些人心岩基本上都認識,都是周老板的小弟,此刻他們一個個面色焦急在急救室外邊走來走去。
心岩一眼就看到了蹲在牆角下的周玫,連忙問她到底出了什麽事?
周玫已經哭得像個淚人一樣了,此刻見到心岩就像是見到了親人一般,叫了聲哥就撲進了心岩的懷裡,哭得更凶了,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周玫,放心吧,你爸肯定沒事的。”心岩一邊輕輕拍打著周玫的後背安慰著她,一邊向周老板的小弟們詢問到底出了什麽事,結果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是怎麽回事的。
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裡邊的醫生走了出來,門外的人見狀一擁而上把醫生堵住,向他詢問周老板的情況。心岩拉著周玫也擠了進去。
“心岩在嗎?”醫生摘下口罩喊道。
“在,在。”心岩聽到醫生在叫自己,連忙舉起手來應道。
“你進來一下。”醫生說完轉身又進了急救室。
心岩拉著周玫也趕緊跟了進去。
只見周老板渾身是血的躺在床上,嘴裡不住地往外湧著血。心岩連忙撲了上去,抓住周老板的手叫道:“乾爹。”
“爸。”周玫也撲了上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心岩。”周老板看起來說話很是吃力的樣子,“幫我照顧好小玫。”
就說了這麽一句話,周老板的手就垂了下去,再也沒有一絲氣息。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乾爹。”心岩畢竟是見過死人場面的人,一看周老板這樣他立刻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趕緊站起來把醫生拉了過來。
醫生過來探了探周老板的脈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後搖了搖頭,抱歉地對心岩說道,“已經去了,你節哀吧。”
一旁的周玫在聽到這句話後直接就暈了過去,急救室裡的護士連忙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對她進行急救。
“不,你快點救救他,快點,不然我讓你賠命。”心岩一下子變得有些瘋狂,扯著醫生就大喊道,他已經有些失去理智了。
“你冷靜一下,人送到醫院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內髒全部都已經碎了,根本就沒有辦法搶救了,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跡了。”醫生一邊推開心岩一邊說道。
聽到這話,心岩渾身就軟了, 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死了,心岩怎麽也不會想到,周老板竟然會死了?他下午還和自己在一起釣魚喝咖啡,還出了那麽大一個洋相,此刻卻血淋淋地躺在自己面前,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心岩一時間有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就那麽坐在默默地流著眼淚,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怎麽會?怎麽會是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一時間,心岩的腦袋就像是被一塊磚頭狠狠地拍了一下似的,暈暈乎乎的,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
心岩眼前晃動的全部都是周老板的臉,從開始到現在,從自己第一次見周老板時的樣子,就像是幻燈片一樣,一張一張從心岩眼前閃過。
“爸爸,你醒醒啊,我求你了,你醒醒。”周玫被救醒了,她撲倒在周老板的身上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心岩木然地回過頭看了周玫一樣,眼神空蕩蕩的,突然他覺得自己的胸口很悶,緊接著張開嘴“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然後就直接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