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劍看到心岩不說話,還以他是被自己的話所觸動了,不禁歎了一口氣,心底湧起一抹淡淡的憂傷,眼眶有點酸酸的。
其實王劍是結過婚的,在他剛出道的時候,也曾經有一個女孩非常非常的愛他,兩人相約要攜手終生。所以,在王劍跟周老板混了兩年之後,自己手裡也攢了一些錢,兩人便決定結婚了。
在周老板的張羅下,婚禮辦得是相當的隆重熱鬧,王劍覺得自己這一生就是幸福的了,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跟著大哥過著輝煌的日子,可以說是滿足了。
可是正如王劍之前所說的,出來混的人,那正是一隻腳踏進監獄,另一隻腳踏進棺材裡。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周老板在一次和別人的生意往來中結下了仇,對方也是個社會大哥,便開始通過各種方式來找周老板的麻煩。
周老板一開始還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可到了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決定報復對方。
王劍當時就和心岩的年紀差不多,屬於周老板新進小弟中比較出色的,很得周老板的賞識,所以這件事就交給了他去辦。
王劍帶了幾個人跟了對方好幾天,終於逮著一個機會,趁對方一個人的時候,把兩條腳筋全部挑了,雖然後來接上了,可這一輩子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幫周老板出了氣,周老板自然很高興,獎勵了王劍一筆錢,比以往更加親近王劍了。王劍很高興,覺得自己出頭上位的日子不遠了,可是這世上哪有那麽完美的事呢?
前面說過,周老板的對頭也是一個社會大哥,既然是大哥,又怎麽可能白白被挑了腳筋呢?經過一番調查,得知是王劍帶人對自己下的手,便找人報復王劍。
王劍整天呆在周老板身邊,不好下手。但是他還有一個剛結了婚的妻子,於是對方便把目標對準了王劍的新婚妻子。
對付王劍不容易,可要是一個小女子,那就不一樣了。幾乎沒費什麽力氣,王劍的妻子就被對方的人控制住了,被帶到了郊外,十幾個男人輪著qj了她,最後一刀結束了她的生命。
而這一切,王劍一點都不知情,他還跟在周老板坐著自己的上位大夢,當他回到家中,發現自己的妻子不在的時候,他還以為她出去逛街了,並沒有當回事。
可是一連兩天,王劍都沒有見到自己的妻子,甚至連一點消息都沒有,王劍開始著急了,他隱約覺得出什麽事了。
就在王劍發動自己所有的關系瘋狂的尋找自己的妻子的時候,那個被他親手挑斷了腳筋的人派人給他送來了消息,要想見到自己的妻子,必須獨自去郊外的一個地方。
王劍沒有由於,立刻就趕到了那個地方,可是他沒有見到自己深愛的妻子,只是看到一個小小的土包。
王劍顫抖著用雙手扒開那個土包,他終於見到了自己朝思夜想的人,只是,她已經不會說話了,靜靜的躺在那個隨便挖出來的坑裡。僵硬的身體裸的,沒有穿一件衣物,王劍一眼就看出來她曾經遭受過什麽。那張慘白的已經有些發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告訴別人她是多麽的害怕,可是這一切,他都沒有辦法再表達出來了。
王劍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現實,先前還依偎在他懷裡撒嬌的妻子現在卻變成了這樣,叫他怎麽能平靜地了?他像個瘋子似的嚎叫起來。
四周突然湧現出一批手持棍棒的人,王劍絲毫沒有發覺,他還沉浸在失去妻子的痛苦當中。半個小時後,王劍靜靜地躺在了妻子身邊,渾身是血,一點知覺也沒有了。
本來那個人的意思是直接要了王劍的命的,只是他命不該絕,被一隊來演練的士兵給救了,這一次,他在床上躺了足足有半年才能夠下地走路。
王劍的心裡一直在自責著,認為是他連累了妻子,所以剛才對心岩說出的那些話,倒的確是他的肺腑之言。
兩人呢默默無語地沉默著,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這時,門開了,谷雪他們幾個拎著袋子走了進來,這才打破了這份沉默。
心岩暫時壓下心事,起身去幫谷雪忙活,把袋子裡的餐盒都掏出來,擺在了桌子上,才不多,就七八個,外加幾盒米飯,這就是晚飯了。
擺好桌椅碗筷,心岩招呼王劍坐了過來,拿出兩個杯子和一瓶酒:“他們都不怎麽喝酒,今天就我陪你喝兩杯吧,條件所限,你可別挑我啊。”
“你這話說的就外道了,就算是喝水我也不可能挑你一丁點的。”對於心岩的客氣,王劍也很客氣。
杯中倒滿酒,一碰杯,兩人一飲而盡,辛辣的感覺刺激著喉嚨,心岩突然咳嗽起來。
你慢點喝,那麽著急幹什麽?“谷雪連忙放下手裡的筷子,輕輕拍打著心岩的後背,而這一幕看在王劍眼裡,卻無疑是一種刺激。
這頓飯吃的很沉默,各懷心事的兩個人的表現卻是截然不同,心岩喝的很少,基本上都是在一口一口的喝,可是王劍就不同了,張嘴就是一杯,一點都不猶豫。
很快,一瓶酒就見了底,王劍臉上已經有些泛紅了。
“兄弟,還有酒嗎?我還想喝。”王劍喝完最後一杯酒,喘著粗氣說道。
“有,酒有的是,想喝多少有多少。”心岩衝伍義使了個眼色,很快,一瓶酒又擺在了桌子上。
酒是個好東西,“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千年前的古人就已知道,喝酒可以解憂愁,醉了,就什麽都不想了。
可是酒也是個壞東西,多少酒後誤事的例子擺在眼前,可是後人卻還是前赴後繼的喝。
第二瓶酒又下去了一大半,王劍是徹底的醉了,說起話來舌頭都大了,心岩見時機差不多了,便張嘴問道:“劍哥,我現在剛跟上大哥,你說大哥對我到底是個什麽想法呢?”
“呵呵,兄弟,我跟你實話說了吧,大哥對你的評價那可是高的很了,我跟著大哥這麽些年,從來沒見過他這麽看得起一個人,大哥說你將來肯定不是簡單的人物,一定會飛黃騰達的,現在不過是借助他往上爬而已,不過大哥願意,只是想跟你處好關系,希望你將來能給大哥留一條出路。”酒後吐真言,王劍把周老板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心岩是越聽心越驚,看上去莽夫一般的周老板,沒想到卻有這麽深的心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來自己還是過於地自信了,把別人都當成了傻瓜。
王劍絲毫不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還在那滔滔不絕的講著,他的這些話完全顛覆了周老板在心岩心中的樣子。
“還……還有酒沒?我還要喝。”王劍晃了晃空空的酒瓶,結結巴巴地說道。
“沒了,劍哥,我家的酒都被你喝光了,你怎麽這麽能喝啊。”心岩衝王劍說道。
“呵呵,這才到哪,我告訴你,我能喝三斤呢。”王劍傻笑著說道。
“是嗎?那麽厲害,不過今天是沒酒了,改天我一定要見識一下劍哥真正的酒量。現在天這麽晚了,劍哥我送你回去吧。”想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也就沒有再留王劍呆下去的必要了。心岩開始逐客了。
“我又沒喝多,還用你送?我還要出去玩呢,心岩,你跟不跟我一起去?”王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並沒有喝多。
“我不行了,頭暈的厲害,比不了劍哥你,我得去睡覺了,難受死了。”心岩扶著腦袋作出了一幅頭很暈的樣子。
“那我就自己去了,不帶你了。嘿嘿。”王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踉蹌著朝門外走去,伍義連忙上去扶住他。
“伍義,幫我送一下劍哥啊,我實在是不行了。”心岩衝著伍義喊了一句,根本都沒有站起來。
很快,伍義就回來了:“打了輛車讓他坐上了。”
心岩點點頭,沒有說話。
“你說老板身邊的人都這樣子嗎?跟個傻子似的。”伍義不屑的說道。
“再聰明的人喝醉了也會變成白癡。”心岩苦笑了一下說道,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我告訴你啊伍義,以後可不許這麽喝酒。”春心趕緊警告伍義。
“你放心吧,我可不想變成白癡。”伍義討好地說道。
“明天最後一天放假了,正好沒什麽事,咱們出去玩一天,今天都早點睡吧,明天早點起。”心岩開始動手收拾桌子。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收完以後,各自洗漱,然後回房睡覺。
“剛才王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你怎麽看?”躺在床上,心岩問谷雪。
“我覺得很正常啊, 周老板要是沒有這個腦子,恐怕也混不到今天這個位置上。”谷雪倒是很冷靜。
“可是我覺得自己有些慌了。”心岩絲毫不掩飾自己。
“你慌什麽?”谷雪問道。
“我覺得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別人的算計當中,好像被人控制著走一樣。”心岩將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
“沒事的,他不是還沒有對你做什麽嗎?而且我聽王劍說那話的意思,周老板也並不想對你做什麽。”谷雪安慰著心岩。
“我就怕事實並不像王劍說的那樣。”心岩搖了搖頭,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沒關系,大不了我們離開這裡,再找個地方重頭開始,反正我們還年輕,有的是機會。”谷雪笑了笑,摸著心岩的臉說道。
心岩不說話了,不過心裡卻豁然開朗,對啊,大不了就是重頭來過,怕什麽?